《白鹰》阿颉

27、第 27 章

　　蜿蜒曲折小河道，如同一条条身体柔韧的碧蛇在雨城中四处零星游动。
　　城中凹地居民依水建楼，高高的台子离了地面，河水缓缓淌过一根根粗壮的木桩、铁锁。即使是雨量过大，也不必担忧内涝问题。
　　所有河流看似偶有断流，但只要大量雨水降下时，这些河流就会像一条铁链一样，紧紧连扣一起，一同流向禁区中更大的河道当中，最后百河之水，尽归悬岸之下深不见低的蚀黑洞。
　　蚀黑洞，三个字早已城中百姓妖魔化的名词，传蚀黑洞是上古蛟龙栖息本体之地，深不可测且周边怪古嶙峋，更有猛兽看守。雨城之水便是应了这蛟龙而降，因而这每年年关城中百姓都会举行祭祀，向洞中投以牛羊活畜，诚心祈福，祷告蛟龙上神来年不要降过多雨水，保佑这片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
　　虽然现在还没有到祭祀日，可雨城的牲畜市场早已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购买羔仔的百姓，就是为了买两只小仔，到时养大即可以卖给钱，还可以进行祭祀。
　　再说白鹰这边。
　　秦小粥听到消息后，整天乐呵呵地围着白鹰转。摆明是想白鹰问他出什么事，然后他再开口，自从被石磊擢过很多次后，他已经能很好管住自己的嘴了。
　　白鹰不耐烦皱眉说道‘说吧。乐得跟捡到宝的熊样儿。’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准没好事。整一张乌鸦嘴！
　　秦小粥嘿嘿一笑，话匣子打开了说‘我——唔’
　　‘不就是有机会跟你妹妹见面嘛，白鹰，我跟你说，他那个妹妹，就是秦小月长得是不错，可就是脾气火爆不止，毒舌更是无以复加，最毒妇人心，你知道吗？就是在说她！你说说那种剽悍的女人，谁敢娶回家呀，所以白鹰你千万，千万不要被米粥的话，给蒙蔽了！这种女人，你一定要远离。远离’张桑捂着秦小粥的嘴激动说道，要是让秦小粥说出来，他敢保证他肯定会跟白鹰诌上一天一夜，不带重复句子夸赞他妹妹的各种美貌贤惠的。做为曾经的受害者，他可是有血一样的悲惨教训。想起那天跟他妹妹第一次见面，就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了，可是之后的事，就完全颠覆了张桑心目中的女神形象，他向他哥提亲了，结局是肯定的。张桑与米粥在秦小月的毒舌下，生活不能自理整整五天，那面象征自信心的镜子碎得……唉，可怜啊。
　　‘我见过了。秦小月……’白鹰郁闷的想到那个印象中的秦小月，毒舌？应该没错了！秦小粥，秦小月兄妹俩居然都认识了，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不——是吧？！’张桑歪着嘴难以置信笑道。
　　秦小粥抵开张桑的嘴，双眼睁得老大的问白鹰‘你真的见着我妹妹了？’
　　‘呃，嗯。’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你怎么认识她的！？’秦小粥神情激动地问道。
　　‘她没把你怎么着了吧，兄弟。’张桑关心得是白鹰有没有领教到，那女人的厉害。
　　‘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冷静下吧。’
　　‘我很冷静，你先说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我也很冷静，那女人是不是很恐怖！？’
　　‘好吧，我是去我弟弟的那里时遇到她的，她是我弟的隔壁邻居。她没把我怎么样，我弟很喜欢她。’
　　‘就这样？！’两人齐声道。
　　‘就这样。’点头回道。
　　秦小粥难得跟张桑一样沉默了。
　　白鹰瞥了一眼两人的表情，挺正常。于是偷偷往后退出军账，省得两人又想到什么拿他开涮。

　　人类是属于黑暗的，从黑暗中孕育，却在要光明中生存。
　　当人类必须回归黑暗时，却恐惧了。
　　生命的火焰熄灭之前的挣扎，令人感觉如此之微妙……
　　惋惜吗？不，生命总该完有它的结束方式，一切就生气的生命，终该画上结局的符号。

　　城墙之上高阁中。
　　雨城最高握权者的暖榻上。
　　‘究竟这双手上还要沾满多少人的鲜血，你才会放过我？’明荆悦望着自己的双手，面无表情问道。
　　‘放过你？我就是你啊，我杀人可都是为了你啊。要不是我替你杀了他们，你可活不到现在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明荆悦，你怎么还不知道？’明荆悦像是立马换一个人一样，阴沉的笑挂在嘴角。
　　‘你胡说！是你这个鬼邪附在我身上，我才会被你操控的！你是鬼邪！你不是我！你不是我！！！’明荆悦抱住头，歇里斯底的狂叫。
　　‘呵呵，何必呢，是你渴望这种能力啊，你忘了吗？我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来的啊，是你创造了我，也是我创造了你啊。我要是离开的话，你也要死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你，你是我，我们分不开啊。你看，你看。我们不是一体的吗？你看，你看——’面目狰狞到常人无法想像的明荆悦，从床下拿出藏起的镜子，手按住头使劲想把头往镜中凑去。
　　‘我不看！！！不要再让我看了！！！不要再说了！！！我才不是邪鬼，我不是！！！！！——’狂吼中明荆悦终于偏激的撞向床头木栏，昏了过去。
　　黑夜中一切又平静如常，城墙上的守卫兵，像是完全不听到明荆悦之前的吼叫，泰然如陶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