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为婢》颜妞

3、第三章

　　何一笑决定要去找份工作，她不相信凭她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在这古代还找不到一份不饿肚子的工作！
　　她忘记了，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有些真心比不上八十年代的高中生。
　　何一笑先是去了另一家饭馆，问需要杂工么，结果人家回答：
　　“哪有姑娘家来找杂工的？走走走，我们店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进来，还不乱了大伙心思。”
　　于是，何一笑被赶走了。
　　何一笑又走进了一家绣房，问有什么事她可以做的，结果人家问：
　　“你会刺绣么？会杭绣还是湘绣？”
　　这一问顿时把何一笑给问蒙了，她哪会什么刺绣，一副十字绣都还残缺不全的放宿舍里呢，哪会正经八百的什么杭绣湘绣。
　　于是，何一笑自知不如，讪讪走开。
　　几乎到走投无路的何一笑看到一帮男人正在一片空地上抗砖搬瓦，那块空地应该是要造房子，于是何一笑忙走过去问一个类似工头的人，问他们可要帮手，结果工头回答：
　　“你？小丫头片子有几分力气，回家绣花去吧！”
　　于是，何一笑再次被赶走。
　　脚底穿来麻麻的疼痛感，这时何一笑才发现自己光着脚在这粗糙的地上原来走了好久。
　　可以说她神经粗大条，可以说她后知后觉，也可以说她就是乐天的几近白痴，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自己在这个古社会几乎就是个废人！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能做什么，别看一些穿越小说中的女主角有翻天覆地的能耐，被人捧的高高的，但那果然只是小说而已，这真正的古社会，女人真的很难生存，除非有门路，脸熟。
　　晃晃悠悠之间，何一笑走到一块空地，看这高墙高院，门口前还有一大块石屏的样子，这户人家应该是户大户人家吧……抬头一看，门口赫然写着两个字——李府。
　　顿时何一笑想起了一早给她牛肉的那个贵人，叫李爷的。此时天还没黑，难道她真注定要做丫鬟伺候人？难道她真的天生丫鬟命？
　　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石狮子的另一边坐着个乞丐，吊儿郎当的样子，要要饭怎么不去繁华大街，而是在这种空荡荡的别人家的后门口？
　　李府后门大门上贴着一张红帖，上面写着几个繁体字，有几个字何一笑不认识，不过依稀能看懂大概意思，大概意思就是那个李爷找她的意思，李府要招丫鬟。
　　“姑娘要进李府做丫鬟呐？小心咯！这家主子邪门的很呐！”
　　石狮子边上的乞丐躺在地上，双手撑着脑袋，嘴边叼着一根草，脚翘着二郎腿抖一下抖一下的，看着真不舒服。
　　但他的话确实让她迟疑了一下，她人生地不熟，不清楚这李府内有什么蹊跷的事，这乞丐无缘无故在这坐着，没准是知道更多这府上的事。
　　“什么地方邪门啊？”
　　乞丐一笑，坐起身子回答道：“这李府的主子不知生了什么怪病，已经有两年没有踏出李府大门了，请去照顾他的丫鬟在这两年已经走了十多个了。你说这李府家大业大，对下人也不错，可为何走的都是安排在李府主子身边的丫鬟，这事儿啊，蹊跷的很呐！”
　　何一笑眉头微微一皱，原本想进去的心又动摇了起来。两年换了十多个，那不等于两个多月换一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主子性格很不好？看看李爷的那架势，了不起也就严肃了些，没什么太大问题啊……
　　或许是背后说人人在听，乞丐才说完这话没多久，后门就被人打开了。
　　李爷手拿一大叠的书册似乎是正准备出门的，此时他正怒视着乞丐，神情相当不悦。
　　“我看你可怜，允许你长坐在李府门外休息，哪知你不知感恩在背后乱嚼是非！阿德！把这乞丐赶走，吩咐下去，凡是李家的人，不准施舍他一粒米饭，一文钱财！”
　　从李爷身后跟出来一下人模样的壮汉，一把拖起乞丐将他带走好远。
　　待乞丐离开了他的视线后，他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何一笑身上。
　　“你是……早上的那位姑娘。”
　　何一笑点点头，她并没有打算进去当丫鬟，哪知那么刚好在门口与面试官碰个正着。
　　“你想好了吗？方才那乞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份差事我绝不勉强。”
　　何一笑本想摇头说她还是再看看好了，可是看着天色已近黄昏，能再看看的前提下是有地方可看，可选择，而眼下，她又什么可再选择的吗？
　　算了，做丫鬟也就做丫鬟吧，先混个几餐温饱也好，总比一来就露宿街头，沿街乞讨的好。
　　“我要伺候的主子，是你吗？”如果是眼前的李爷的话，她想应该不难，只要做事仔细不出差错应当就没什么事难的到她，可是，她就是觉得，她要伺候的人，并不是眼前的人。
　　“你要伺候的人是我的主子，李府的大少爷。”
　　大少爷？
　　顿时何一笑脑子里闪过几个少爷模式，风流下流的，严酷残暴的，温文儒雅的，还有……刚才听到的，病痨子。
　　“你若想好要进我府上的话就跟我来吧。”话落，将手中的一叠书册交给刚回来的壮汉阿德，吩咐道，“将账册拿回丝绸庄，跟他们说有几笔有问题，让他们再仔细算算。”
　　何一笑亦步亦趋的跟着李爷进了李府。
　　李府内打造的很漂亮，典型的苏州园林式，亭台楼阁，假山池水，弯曲桥廊。
　　一路上李爷没有说话，何一笑也不敢破坏气氛开口询问什么。她是识相的人，绝对不会仗着自己来自多年后的世界就在这里对老古董拽个二五八万，毕竟现在是人家的时代，人家的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的。
　　进了一处厅堂，李爷坐在下座第一个位置。
　　何一笑已经估摸出李爷在李府的地位，估计跟管家差不多吧，他也说了，李府是他主子的，可见他也是个奴才，不过是高级奴才。
　　李爷此时才想起来他还没问心招来的丫鬟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何一笑。”
　　“一笑泯恩仇的一笑？”
　　何一笑点点头，其实她妈妈再给她取名字的时候，是希望她一笑倾天下的一笑，恩仇什么的，才不重要。
　　李爷开始介绍他的身份，以及主子的身份，还有她的身份。
　　李爷叫李开明，是李府的管家，李府的大少爷叫李修义，两年前生病了，身体状况有点不稳定，但究竟不稳定到什么情况，李爷没有说。
　　何一笑是伺候李修义的，负责范围是照顾三餐，传送东西，打扫书房。
　　而且照顾三餐不用将饭菜放到李修义面前，只要放到房间外的花厅的桌子上即可，到时间了再收回。
　　“就这么简单？不用伺候梳洗什么的吗？”
　　何一笑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电影连续剧小说里所写的丫鬟，就是伺候主人跟伺候废人似的，而现在就跟伺候坐监犯人似的。少爷不是还是病人么？不用人24小时照顾？说得通吗？
　　“不用，相反的，你要尽量少接近少爷房间，少爷叫你拿什么东西，你拿了放在桌子上即可，平时你就是空闲的，若你要出府，只要在不影响伺候少爷的情况下，跟我打个招呼就成。”
　　这么轻松的丫鬟工作，竟然在两年内走了十来个人？可见这少爷得的病不简单。
　　“没问题的话你今天就跟姚婶走，姚婶会安排你的薪饷，你的住处。”
　　被叫姚婶的妇女不知何时站在厅外候着，听见安排快步向前，超何一笑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在何一笑要走之前李开明突然想到了什么，把何一笑叫住：“等等，你若是听到少爷房里有什么动静，没有少爷的吩咐，也不要随意进少爷房间，明白吗？”
　　何一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心中肯定是存在疑惑的。听到少爷有什么动静也不准进入少爷房间？那少爷要是病死了呢？不是也没人知道？
　　带着疑问的何一笑就被姚婶带下去了。
　　姚婶可不像李开明那么严肃，一路上都会问东问西，比如问何一笑从哪来的呀，今年几岁了呀之类婆婆妈妈的问题，但何一笑却感觉很亲切。
　　姚婶是在李府管厨房的，听姚婶说，李开明在李修义病倒之后就一肩挑起李家的生意，是个好人。而少爷确实是整整两年没踏出他住的聆听阁一步，确切情况她也不清楚，因为少爷的私事公事一般都是找李开明办的，包括这找丫鬟的事。不过有个丫鬟曾在离开前透露过说，少爷好可怕之类的话。但在姚婶记忆中，少爷是个很温柔，对待下人很体恤的人。
　　这个少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