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离家出走 ...
-
许是因为北方的天气终归凉爽些，所以即便眼下已是夏季，马车沿路行来时，却并不觉得多么闷热。
卓雅掀起窗帘，看着天边的晚霞，打了个哈欠，随手理了理杂乱的发型衣饰，然后去推一旁还在做梦的卜好菀。
“喂，喂！丫头，醒醒。”卓雅拍拍卜好菀的脸，只换来那丫头的翻身继续大睡以及咕哝的低语。
看来这个喊人的方法不对，卓雅心想，可若是卜好菀不醒的话，自己可不愿一个人去面对外面那张黑脸，天天板着仿佛人人都欠了他全家银子似的。
卓雅很是烦躁，一想起自己现今这么艰难的处境，就不得不想起清炎，然后就觉得十分牙疼。
犹记得那天她万分纠结下，终于说出那句话：我想带卜好菀出门历练。本以为会遭到反对，毕竟自己是枚棋子，放在身边控制比较不费事。可是显然她错的离谱，也侧面证明，人家下棋的压根不在乎她这枚棋子的去向。
犹记得那时，卜好菀脸上露出惊讶，半晌张开嘴瞪着她，咕哝着说些什么。
完全意料之内，卓雅很是满意她的表现，而后回头瞧了瞧身边坐着的清炎。
结果：很好，很迷茫。这是她当时看见清炎脸上浅笑时自己的想法。
有种自己的心思早就在他意料之中的错觉。清炎非常爽快的应允了她这个新婚妻子第二天就带着丫鬟‘离家出走’的要求，甚至准备好了一定的银票作为食宿费。唯一的叮嘱是，一路上她都得听从冥毓的安排。
卓雅当即呆怔的表情变为惊恐：开玩笑！两家族上辈子有着那么些乱七八糟的恩怨，冥毓每次看自己的表情就像看着只苍蝇老鼠般满是厌恶。
卓雅立刻出言反对，被清炎一句话驳回。
那男子嘴角含笑，眸中似乎含着万千柔情，声音绵软道：冥毓与我是师兄弟，眼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自然也是要尊称你为嫂子。
卓雅只好点头，于情于理她都无法反驳。
不过依眼下的情形，卓雅心里寻思着金国不便久留，万一被武王爷发现，后果肯定严重，她还不想在金国自投罗网。
于是三人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悠闲的乘着马车赶去楚国。
冥毓自从当上车夫后，基本就是那张讨债脸，对卓雅的话能少答理就尽量省词，但是对卜好菀却是有问必答，卓雅为了少讨嫌惹彼此不快，一有事就让卜好菀去与他交涉。
眼下腹中饥饿，天色又很快黑下来，保不齐又得露宿郊外，卓雅只得轻叹一声，使劲拧了拧卜好菀的脸颊。
“怎么了？怎么了？”大嗓门的确是不同凡响。卓雅懊恼的捂住耳朵，卜好菀平时被自己放纵惯了，在自己面前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淑女样子。
还没睡醒的卜好菀双眼神色一系列变化，最终看向帘外，微微抿了抿嘴，这下子彻底醒了。
这么大动劲使得冥毓早已停下车，此时正掀开车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卓雅试着缓和气氛，于是咧嘴干笑：“冥······大侠，今夜咱们在哪休息？”
冥毓继续面无表情，只稍稍侧过身子，看样子是打算下车。
卜好菀却突然一把扯住他，颇愤怒的道：“冥毓！我家小姐问你话，你好歹出个声啊！”
这话很有效果，卓雅眼睁睁的看着冥毓转回半边身子，虽依旧面无表情，却回答了问题：“前方有水声。”
卜好菀‘哦’的一声，放下他的衣袖，照例没事人似的开始收拾车厢。
然后就听见冥毓下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卓雅泛起的苦笑，这倒霉催的。
夏日夜晚的郊外，清凉怡人，吃罢车内的点心和冥毓打来的野味后。卓雅又试着开口：“敢问冥大侠，咱们还有几日能到楚国？”
冥毓瞥她一眼，一丝不屑一闪而过，但在看到一旁卜好菀欲开口的情形后，倒是面无表情答道：“眼下，已是楚国边境。”
卓雅感觉头上飞过一群乌鸦，但是继续‘不耻下问’：“那为何一路上都没见到有村庄什么的？”
这次不待冥毓回答，卜好菀却是一把拉住她，四处张望，很是害怕的样子。
卓雅奇怪：“你怎么了？”
“楚王向来喜欢在边境放养凶猛怪兽，边境便是皇家天然的狩猎场，寻常百姓，自是不会在此居住。”冥毓边说边砍断一旁的树枝，扔进面前的火堆。
初时的清爽荡然无存，尽管面前有堆大火，卓雅还是感觉肌肤一点点的发寒。她方才还在纳闷这么舒适的环境，何必需要燃起如此大的火堆，现下却是完全明白了。
她们完全就是羊入了虎口！！楚王何其的变态！！这么做连边防守军都能省了不少！！
卓雅抬头看向冥毓，那人双眼几乎全被碎发遮住，看不出什么，平时的冷冽与疏远此时在火苗的染色下稍显温暖亲切。
卓雅于是闭上嘴，渐渐平定思绪，顺便安慰卜好菀。灾祸还未出现，自己人不能提前乱了阵脚。
这一静下来，便听见周围隐隐传出动物的嘶吼声，卓雅抱紧扑在自己怀里的卜好菀，朝火堆处挪了挪，拿起一根粗树枝，强行按捺住心底强烈的恐惧。
眼睛瞥见对面的冥毓右手突然握紧身边的剑鞘，慢慢站起身子，然后扭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寂静的夜色下，四周一片漆黑，听觉好似放大了几倍的效用，卓雅凝神细听，脸色开始发青。刚才还只是几声动物嘶吼，现在好像多了些别的声音，而且显然离她们越来越近，很快的，连卜好菀都听见了。
“好多....会是野兽么？！”卜好菀有些惊慌的发出颤音，不由得抓紧卓雅的手臂，脸色更加惨白。
冥毓快速用剑拍灭了火源，低声叮嘱她们爬上车，关紧门。因为马车被安置在河边一处临时搭建的小型草垛里，眼下被夜色模糊，倒是相对安全。
卓雅自知若是真出意外，自己和卜好菀对冥毓而言绝对是麻烦，于是二话不说，拉着卜好菀跑进车厢里。
小心掀起窗帘，顺着缝隙看向外面，隐隐看见地上点点的火星。
马蹄声很快到达，卓雅听见有人大声道：“大人，火堆还有热气，刚才确实有人逗留此地。”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眼下皇城内乱，看守边境猎场的官员早就不知去向，野兽多次寻隙袭击周边村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人敢来寻死不成？”
先前男子又道：“莫非已经入了野兽腹中？”
“想必不会，你看这周边并无野兽经过时那些杂乱的痕迹。”低沉的声音好似沉吟了一会，然后便是坚定大声道：“本人乃楚国边城县令——赵风，见此处有飞天火光便寻找而来，如若方便可否见上一见？毕竟此处凶险，不宜单独留宿。”
卓雅深呼一口气：这人倒感觉是个好官，看来眼下危险少了几分。
这么低头寻思着，冷不防被卜好菀一把抓住手臂，卓雅一惊出声，便见冥毓已经从暗处走到了车边，二话不说拉出马车向那县令走去。
卓雅没坐稳身子，一下子和卜好菀摔在一起，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子，便见车帘被人从外掀起，有火把将车内情景清晰的展现。卓雅尴尬的连忙坐起身子，顺便拉起卜好菀。
先前那低沉的声音隐隐含着笑意：“两位姑娘受惊，在下这就将你们带往安全境地。”
卓雅不敢抬头，只学着卜好菀做含羞带怯状，一声不吭的连连点头。
那官员于是又笑，向着一旁的男子调笑道：“贤弟，数月不见，你这次带着两位姑娘来，怎地不预先告知我？”
贤弟？卓雅挑眉，看来是熟人，难怪冥毓一句话都不问的直接暴露出她们。于是凝神细听。
冥毓却是一把拉下车帘，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两人对话声清晰的传进来：“废话少说，眼下找地方休息才是正经。”
“这脾气倒是不减反增，眼下到了我的地界，自然保你吃好睡好。”低沉的声音带着清朗的笑意，似乎还伴着拍肩的声音。
这次冥毓语气里明显透出烦躁，卓雅却感觉他此时应是面带笑意的反驳那位县令：“赵大人，你再磨蹭下去，休怪冥某不客气！”
那县令当下便不再拖延，直接叫来手下兵士架起马车前行，自己和冥毓骑着马匹护在左右。
闹了这么些时间，神经终于不再紧绷，卓雅拉起卜好菀，两人仔细整理好衣饰，以免再遇尴尬，于是端正坐好。
有了向导和护卫队，速度果然快了许多，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城门下，那县令直接道了声名号便带着二十几人的队伍进的城内。
抵达县令府时街上已不见行人，卓雅和卜好菀也神情困顿的不行，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暂时住在一间房内，眯着眼睛随便梳洗一番，二人便如死猪般倒床就睡。
丫鬟伺候完毕后，到书房交代服侍的情况，然后关门出去。
书房内便只剩下赵风县令和冥毓。
冥毓又板起面孔，话语颇为埋怨：“我何时多了个县令兄长？”
那县令却只是浅笑，用手指沾了沾水盆里深色的液体，抹在脸上，然后轻轻的撕下一层面皮。
而后才回转头来回答冥毓的问题：“怎的？见到我你很不乐意？”
冥毓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恢复原貌的男子，终于败下阵来，丧气道：“如若你预先告知我，我也不至于那般警惕，还得想办法护着那两个人。”
“依你的性子，我才不便告知你。”男子说完撩起衣摆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声音更是透着无奈：“戒骄戒躁，冥，你迟早要误在你的性子上。”
冥毓却是一挥手：“清炎，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你只需告知我，又要指派我去往何处？”
清炎只好无奈挥手：“眼下时间不早，还是先回房休息。”
冥毓神情一顿，走到门边，却停下脚步难得的肃声问道：“清炎，你莫非要将这个国家也并入金国版图？”
说完像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待清炎回答便匆匆离去。
室内一灯如豆，时而有凉风袭来，本就不算炎热的天气凭生几分萧瑟，伴着屋内某声低叹，恍惚已经到了秋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