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 轮转》席芸依

20、离京 遇险

　　南下的队伍并不算庞大，顾韩墨携了贴身小厮昭诚，尹蕙带上的是照顾余儿的宁嬷嬷和贴身丫头烟红，云兰若则仅带了筱菡一人。
　　三两马车顾韩墨的在前，云兰若的在后，最后还有一辆承载衣食用物的车。
　　而护卫方面当然是尹治领队，前有负责开路侦查，后有谨防外人尾随，马车两旁更是有人近处照顾主子的安全及用于传话。
　　故人数虽不算众多，可这种严密防守的姿态还是吸引众多人的注意，碍于威严的气势，众人也只是在远处指指点点，悄声议论。
　　这种情况在一行人出了京城之后有了好转，筱菡掩盖不住好奇，先是给自家小姐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氅，便迫不及待的掀开了帘子，伸头向外望。
　　云兰若坐在一旁，看着筱菡那如同被久关在笼中的鸟急欲窥探外面世界的样子，禁不住笑出声来，道了句：“傻丫头，忘了来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筱菡望着小姐脸上浓浓的笑意，想想小姐这一阵子幸福的样子，心里为她高兴，嘴上却委屈道：“小姐自然是见识多广，谁让咱们庄主走去哪儿都不忘了带上小姐，可怜奴婢自来了京城还是第一次出来，自然是与小姐比不了。”
　　云兰若觉得有点臊得慌，却不想让这小妮子笑话她，只好装作恶狠狠地说：“你这丫头，早知道就将你留在庄里，免得你一张嘴不知分寸到处乱说。”
　　筱菡立刻讨饶，两人嘻嘻闹闹了一阵，又纷纷向外望去。
　　北方的冬天是单调的，如遇晴天还好，否则就是灰蒙蒙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好观赏的，只是对于女子来说，一旦嫁人出门的机会就极少，这景致虽不好，也是看一眼少一眼。
　　不多久，两人就冻得小脸通红，却还是坚持着不肯放下帘子。对于自小在南方长大的姑娘来说，虽然北方过于寒冷，雪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树挂最叫她们惊叹，一片片的树挂垂在枝头，阳光照射下五彩缤纷，光彩夺目极了。
　　“小姐，来的时候哪里有心思看外面是何美景，这次一定要把该看的都看了，下一次就说不好是什么时候了。”
　　筱菡与她一同长大，因为她的关系来到了与云泽全然不同的北方严寒之地，诸多不适应可想而知，她虽也是如此，好歹还有这么多人照顾着，有顾韩墨关心着，想必筱菡已经幸福许多。看着这个年岁与她相仿的丫头，不由升起怜惜之情。
　　“筱菡，以后不论去哪我都会尽量将你带在身边，还会为你寻户好人家，你也应该过女人该过的受人怜惜的日子。”
　　筱菡听了心里感动，可好人家哪里会要她这样的女子，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实在舍不得小姐。
　　“云夫人，外面寒冷，夫人还是把帘子放下吧，以免风寒。”尹治不知何时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她们马车外，一脸的面无表情。说完还睨了筱菡一眼，似乎在说她只顾着玩儿，没照顾好她家小姐。
　　筱菡觉得莫名其妙，狠狠瞪他一眼，抬手甩下帘子。

　　相比之下，中间的马车大了不少，一是车内人多，二是小少爷年纪还小，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也不好太拘着他。
　　此时余儿正坐在宁嬷嬷怀中，吃着嬷嬷递上来的精致小点心，尹蕙则与烟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从后面传来一阵笑声，余儿在嬷嬷怀里扭动，然后在尹蕙投过来的一记目光停下了动作。相比此处沉静的气氛，后面的欢快气息显然更吸引他，况且他也喜欢那个姨姨。
　　“夫人，咱们有好几年冬天没去昌宜了吧。”烟红绣着手上余儿新制衣服上的花纹。
　　昌宜是此行的目的地，坐马车也要走上10来天。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所以即便还是属于北方，气温比之京城却要高上一些。景色就更不要说了，是京中勋贵经常游玩的地方。
　　“是啊，也有三、四年了吧。”自从余儿出生，庄主夫人过世，庄主就再没去过昌宜。
　　尹蕙微叹，有些出神，目光投在了乖乖安坐的余儿身上。余儿轮廓似庄主，可眉眼之间却是像极了严瑾之，那个女人啊，端庄清雅，让人想忘也忘不掉。
　　严瑾之身子一直弱，大夫嘱咐，冬季寒冷不宜休养，庄主得知后就命人在昌宜买了一处地，建好后每逢冬季就带着严瑾之及几位夫人在那过年节，次年天气转暖再回京，如此辗转就是三年。
　　大夫早就说过她不能生养，偏生她瞒着庄主怀了孩子，待发现时已经显怀，庄主一怒之下想要打掉这个孩子，谁知她竟然苦苦哀求，求庄主给她这个孩子。她的体质弱，打掉孩子更很危险，他无奈找了京中最有名的大夫及产婆照料她，只可惜，那娇贵的人还是没能留下来。
　　时间一晃，几年匆匆而过，当初递到她手中浑身发皱的婴儿如今已长大，身子健康，眉目有她的影子，也有他的。
　　她看着，望着，心中软软的。
　　“那庄主今年怎么又想去了？”烟红的话打断她的沉思。
　　“庄主的心思一向难猜，不过这次的事八成与云夫人有关吧。”她幽幽说道。
　　烟红迟疑看着夫人，有些小心翼翼，“照夫人看，这云夫人真就这么得庄主喜欢？庄主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她的聪明吧？”庄主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心，可能让他另眼相看已属不易。云夫人此人不张扬，不畏缩，为人处世又极懂分寸，就连她都不敢小瞧。
　　“那夫人……”可夫人要怎么办呢？等了这么些年……
　　“我吗？他能将余儿交由我养，就是极大的信任了，我只求能在他们身边就好。”将余儿抱至怀中，轻抚他的额头，余儿抬眼看看她，随之将头埋在她胸前。她盈盈一笑，只求永远在他的身边。

　　掌灯时分，一行人马到达了他们的第一站，通县。
　　通县只是个小县，占地不大，却是通往京城的唯一路经，每天进出京的人潮不断，带起了此处的经济，尤其客栈多。此时年节已近，客栈常常人满为患，
　　好在早已有下属替他们定好了房间，他们也不至于没处可住。
　　这间客栈名为“北来客栈”，是通县最大的一间，共有两层，从外表来看颇为大气。
　　云兰若下车时，顾韩墨与尹夫人已经站在了门前。尹夫人抱着余儿，余儿似乎是有什么不适，尹夫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匆匆上了楼，顾韩墨命人请了大夫后，才转身看她。
　　“奔波了一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正好请了大夫来，可以一起让大夫看一下。”他话语轻柔，让人顿觉温暖。
　　她盈盈一笑，“不过是坐了一天，我没事。”
　　他点点头，边带着她往客栈内走，“没事就好。我们先在楼下吃点东西，再回房间休息。”
　　客栈一楼已经爆满，但并没有很吵嚷，小二引领他们走到了角落的一张空桌。
　　坐下，点了几个素菜一道汤。桌上只有他们二人，尹夫人等人自然是在楼上吃，筱菡回房收拾去了，吃食问题另有人安排。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放下筷子，对她说：“你慢慢吃，我去看下余儿。旁边有护卫看守着，你不用担心。要是不习惯一个人在这儿，就回房间，再叫点东西吃。”
　　这一番话可谓是体贴至极了，从前他话不多，对着她话更少。
　　“你放心去吧，我也要吃完了，一会就上去。”他听了，也不迟疑，转身上了楼，直到她吃完都再没下来。
　　回房间时，筱菡已经吃过了，正在整理床铺。她拍松了被子，伺候云兰若梳洗，然后说：“小姐早点休息吧，今晚庄主应该不会过来。”她调皮一笑，继续解释道：“庄主定了四间上房，原本小少爷也有一间，但是少爷病了，今晚尹夫人应该会照顾少爷。”
　　云兰若作势打她一下，她笑着退下了，临走时熄灭了桌上的烛灯。
　　屋内顿时昏暗，她确实有些累了，没功夫想些别的，立刻睡了过去。
　　恍惚中，她听到有什么闷闷的声音，又听到沙沙的声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有风从窗口透进来，抬头去看，一扇窗半开，一道人影闪入。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足够让她惊惧，脑子嗡嗡直响，口中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口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堵住，一个冷冷的身子靠近了。
　　微凉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她有些窒息，也有些想吐，头被固定着想躲也躲不开，伸手推又推不动。
　　“美人，你一下车我就注意到你了，这皮肤，真是如我想象般的光滑细腻，呵呵，让我好好摸摸。”
　　说着，另一只手也摸了上来，在她的脸侧抚着。她额上冒出细密的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有什么在喉间翻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