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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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半双低着眼睛沉吟了一下，“那个于大人，身上功夫不错。你记得他抢着去看小猴子的时候么？脚下踏得分明是七星颠倒步，奇怪，要真是江湖人，怎么又被叫做大人？而且周身上下也没见他的武器。”
“哈，他就不能不带在身上嘛，又不是绑身上了去不掉。”小猴子原本要走，听了这话，忍不住折回来插嘴道。
“你不明白，话说艺不离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功到一定层次的，兵刃从不离身，我还听说有抱着刀剑睡觉的呢。”
“妈呀，这半夜睡着要是癔症了还不把人给砍了？不过半双姐，你不是也练武么？我怎么没看到你的兵刃？”
“掉水里丢了。”
“哈，你用的是什么？”
“九翅大环刀。”半双的表情很严肃，“刀长3尺5寸，刀柄长7寸，宽4寸，每隔3寸5分有一环，共有有九环是所谓九环刀。”
“啊？！”小猴子想象了一下半双挥舞这听上去就威武十分，几乎比她都大的大刀，笑得差点跌了过去。“哈哈哈，半双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舞得起来怎么重的家伙。”
“当然是假的了，我就使的暗器。”半双摸摸小猴子的脑袋，“看你，终于笑出来了，我瞧你刚刚被吓得不浅，现在不害怕了吧？”
“恩。”小猴子收了笑声，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半双隐隐约约看到他拿手背抹了抹眼睛。
“谢谢你，半双。”一一的黑瞳一贯是清亮的，这时更是黑白分明，闪出奇异的光彩，仿佛一个幼童用纯洁不沾尘世的眼睛望着你，只这么一望，就能看清楚你灵魂的颜色来。
“好了。行动起来吧！”一一拍着手，冲其他的孩子们露出笑颜，“没事，大家别害怕。”
“好的，大哥，我们不怕！我们都会乖乖的！”院子里这么大动静，那些小孩子们哪能不知道。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哆哆嗦嗦的缩在一旁。这时候终于见一一小猴子他们都笑了，大的小的不免都松了口了气，慈安堂的那种生机勃勃的生机重又回来了。
也许正因为这样，当那于大人带着名单，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踱步过来时，一直笼罩在这于大人身上的低气压仿佛更加低了。半双的特殊能力让他对他人的心情有一种模糊的预知，因此一与这于大人对上，便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好——那于大人不像刚刚来慈安堂那时候还装模作样的装亲近，此时仿佛一只随时都会爆炸的爆竹样，更显出阴惨惨的模样。
“倒小瞧了你们，还怪会给自己找乐子的。”那于大人的声音冷淡地仿佛能结冰，详细的对过了从账册中抄来的名单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还是忍不住嘲讽起来，“没吃没喝还能这么自在。”
“当然比不上大人了。我们只是自食其力罢了。”一一不卑不亢的答道，“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你跟于大人怎么说话呢，”张司务训斥道，连忙弯下腰来，“大人，在下略备了些薄酒、小菜，还请大人赏光，用了晚膳再动身。”
“嗯？你怎么晓得我要走了。”那于大人阴沉沉的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种小地方怎么配让我驻留？”
“还请大人赏光，赏光。”
“呵呵，”于大人拿扇柄敲着手心，“用膳倒也可以，不过要八菜一汤，而且要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样样齐全，要有两条腿的四条腿的没有腿的，还要有红黄白绿黑五色，其次，这些个东西都要新鲜的，鸡要现杀，鱼要现宰……”
“胡扯，这哪是能一天就准备上的！”小猴子一下子着恼了，忍不住大喊道。
“对了，还有，”那于大人虽然被小猴子打断了要说的话，却也不着恼，仍旧讥讽地笑着，蛮清秀的面庞上难掩的恶意，他“唰”地一下合了扇子，用扇子尾巴轻轻地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往小猴子额头点了一下。“他，”接着又往半双身上虚点了一下，“还有她，他们两个晚上过来侍酒。”
“你休想！”一一想也不想吼出声来，半双感觉那种被蛇盯上的那种阴惨惨的感觉重又浮上心底，虽然在大太阳底下仍感到有阴风环绕，不由得抖了两抖。
“不怕羞的东西！”小猴子气得脸都胀红了，想也不想挥起一拳，一眨眼的功夫，反被那于大人掼了一跤，摔在地上。
“这……”张司务也有点迟疑，却是为了别的。这于大人说的这些花样，在这小地方别说吃，听都没听过。光这一大桌子菜，连县城里最好的馆子都一时弄不上齐活的。但是他又一心盼着这上头来的官能好好的替他美言几句，好调离这没油水的地方，就算不能官复原职，也好歹能换个当个说出去能好听的官名当当，总觉得这才不负念了这么些年自己念得古文八股道德文章。
张司务想了又想，一跺脚，“行！大人，小地方没什么精贵的，也就依山傍水，平时弄个野样的倒也干净方便，大人请移驾正厅静等吧，下官这里还藏着点好茶，还有些诗词孤本，都是市面上难见的。”
“诗词就算了，我不看那个。倒是好水好茶可以弄来品品，也是风雅么。”于大人还是那么付讥讽样子。
张司务边赔着笑，迎了那于大人往前厅走，边朝着一一暗自比划，看那口型，分明是“卖身”二字。
“呸！也不知道哪冒出个大人，王八带帽子撑大爷呢。”小猴子待二人远远的走了，一脚踢开脚步的石块，“真气死个人！”
“这次不做也得做了，要不这张司务逼得急了，怕是真能干出胡乱卖人这种事来。”一一的眉头紧皱，眉间鞭痕越发明显，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抚摸那伤疤。
“就怕张司务收了别人的钱，把孩子们胡乱往青楼小厮那种地方卖，就算不卖到勾栏，卖到没良心的主家，活活累死被打死的以前不也有过，”十一姐慌得一直绞着手里的手帕，“那于大人要的这些东西，我们人手多，胡乱凑下，说不定也能赶傍晚弄齐全了，只是，只是这伺候酒的活可让人怎么干！”
半双早在一旁沉吟了半响，这时候听了十一姐的话，又见她心慌意乱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握了她的手，“莫急。”
“还是我的不对，半双身体已经好了，要不是教我们武功，这两天就该回家了，偏偏正面撞到了这种事，想躲都没地方躲去。”一一皱着眉头，思考了良久，方认真地对半双道：“服侍人的活你肯定没做过，说实话，你可以不用理这件事的。你干脆现在走吧。”
“我要不去，你们晚上怎么办？一下不全露馅了？”半双不答应，“要是我不去，小猴子不去，你们现在弄那些菜有什么用？还不如现在就翻脸。又不能翻脸，还不得容忍些，你当我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姑娘不成？”
“可是你毕竟不是我们这的，不能让你受这惊吓。就你跟小猴子两个，还是伺酒，我怕出什么事。”
“别忘了你武功还是跟我学的呢！”半双不肯退让。因为自己特殊能力的缘故，她一直将自己抽离于众人之外，除了认得干姐姐，从未与其他人这般亲近。自从被一一救起之后，她在这慈安堂感受到了一种朴素而又真诚的情感，这情感让她无法在明知这些自立的可爱孩子将要面临危险之际还淡然走开，更何况，还有小猴子在，那个跟她自己一样有特殊能力的孩子，让她不再感觉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怪物的孩子。
一一为她考虑的心她能理解，却觉得现在让她离开，是小瞧了她，因此半双此时紧盯着一一漆黑的双眸，半分不肯退让。
正在这时，小猴子突然“咦”了一声，直往院墙哪里张望，“谁在那里哭？”
众人回头，只见院墙西面塌了的那角，阴影里躲了个瘦弱的影子——正是抱着重浪去奶娘那的小十七，正在那揉着眼睛不敢痛哭出声，于此同时，小重浪极富特点的哼哼唧唧的折腾声也同时传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先在外面躲躲？”小猴子马上窜了过去，伸手接过小重浪。说来也怪，一到小猴子手上，小重浪马上乖了起来，不再哼哼唧唧的折腾人。
那小十七不知道在阴影里躲了多久，本来就身体不好，胆子小，此时更是脸色蜡白，一边啜泣着一边道：“大哥，我们这次能撑过去么？”
刚刚那于大人的阵仗，不知吓到了多少孩子，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气氛中。这时这小十七带头一哭，几个小的马上被勾得低声抽泣了起来，然后引得更多人哭了起来。十一姐在那里哄了一个，又哭了一堆，自己的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好了，听我的，我去定了！“半双瞪圆了眼睛，对着一一道，“就算你绑着我，我也非去不可。”
半双看着孩子们的情形实在压抑的厉害，忍不住用了一点自己能力，将自己振奋精神下定决心的心情往向孩子们那传递过去。不得不说半双的这种能力对小孩子的作用最是明显不过，一时间哭声稍停，小重浪更是挥舞着白玉似得胳膊“咯咯”地笑出声来。小猴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瞅了半双一眼，也过来握了半双的手，陪她站着。
也不知道是被这些孩子的哭声弄得心软，还是半双的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特别的有说服力，一一虽然紧紧咬着下唇，紧皱了眉头，却终于不再反对半双留下。他忍不住一下张开怀抱，把半双跟小猴子一齐紧紧的搂在怀里，紧了又紧。半双一下子只感觉被温暖的气息完全笼罩住，扑面而来男孩子的热息在耳边悄声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们有难，我总不能装看不见。半双心里想，却一时间迷惑在这温暖之中，只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好了，我们得叫那些官老爷大吃一惊。”一一松了拥抱，转而向那些情绪好转的孩子们，替他们鼓励打气，”你们听我的吩咐，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难道不相信你们大哥么？“
”大哥，我们相信你！“小猴子抢先答道，引起孩子们一片赞同之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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