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去你的,表白 ...
-
我从来都是一个冷漠的人,不表现出来只是不想引人注意。在人前演戏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虚伪,对,就是虚伪。我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再说,21世纪还以为真心能取得回报的人是傻瓜。
我并不傻。
不过景蜀是天生的白痴。
譬如他像现在这样跟我认真地讨论人生哲理问题。
“你看没看过《麦田里的守望者》?”景蜀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从来都很认真。
“嗯”我回答他这种问题的时候从来都很随便。
“那你看的时候是不是很感动?”看来景蜀是来了兴致。
“不,一点也不感动。”我说。
“你不至于一点感觉也没有吧。”
“当然有。”
“什么感觉?”
“抽疯。”
“喂,你这个人。故意的吧!”
“不会啊,”我微笑“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回答的话,嗯……唉,别提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书,你不知道我看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还有,感动的……”
“肖明帆,你还是闭嘴吧。”
“切。”
“‘切’什么‘切’!”
“我闭嘴……”
我一直觉得景蜀虽然生气但无话可说的样子很好笑。
所以我忍不住要气他。
景蜀的行为就像小孩子。他可以任你摆布,只要你记得给他准备棒棒糖。
从小我就很擅长玩各种游戏。尽管并不喜欢,我还是可以让同伴很开心。在我眼里,交往不过和小孩子“丢手绢”一样简单。人的性格并不难看出来,说让人喜欢的话,表达友善,被别人当朋友也不是难事。我玩得很顺手。
我讨厌虚伪,但我本身就是最虚伪的人。我却欣赏这种状态。矛盾?也许吧,我不在乎。
景蜀喜欢像傻子一样的和人斗嘴,我陪他玩。
今天天气大好,所有人的心情看起来都不错。不错,大家都各干各的就不会有人来烦我,尤其是我旁边的白痴。上帝保佑,他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令人头大的问题。
“明矾啊,你说这人要是长得太帅也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我的上帝,你为什么遗弃我?
“不许叫我明矾!”
“哎呀,不就是个称呼嘛!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个称呼嘛?’你这时候怎么说得这么好听,警察局。”
“不许叫我警察局!”
“哎呀,不就是个称呼嘛!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女人……”
“别叫女人,人家还未成年。”
“噫,还‘人家’。”
“哦,小景同学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自己啊,那么,‘本天才我’怎么样?”
“前三个字省略勉强可以接受。”
“前三个字?前三个是……啊,明白了。同学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自己啊,那么,‘本天才我’怎么样?”
“你……故意装傻是吧?”
“哪有,我很认真的省略前三个字,为此我还辛苦地思考了一番。我很严肃的。”
“谁说是那三个字!”
“那是哪三个?”
“本天才。”
“哦,你早说嘛!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明白呢?这就是你语言表达能力的问题了。以后说话要注意不要有语病,这样语文考试才能考高分,才能像我这么伶牙俐齿。明白了吗?景四川同学。”
“……你还是叫我警察局吧。”
我们总会用这种方式结束对话。
我的生活很平静,确切地说是我喜欢让我的生活平静。晚上八点档的电视剧每集都会上演不同版本的生离死别,我喜欢。但如果有人要扮演剧中的主角,我会第一个跳开。一群为爱情痴狂的傻子。可笑,我早就失去爱的能力。
我不记得从何时开始我变得如此冷漠,心里永远不会有一丝涟漪。不对,大概在很早很早以前,我便没有了心。
我只有脑子,我可以和所有人玩“交朋友”或者更进一步玩“恋人”游戏。我从没输过,尽管,我从来没想过要赢。
这样一想,景蜀岂不是很可怜?
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依旧每天和景蜀开玩笑。扮演乖乖女学生。
景蜀看我的眼神一天一天不同。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会不会爱上我?”景蜀问得理直气壮,好像我早就跟他有过山盟海誓。
“大概。”大概这辈子我都不会爱上谁。
“那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呢?”
“我……”
然后上课铃声适时地响起,刚好结束我们无聊的对话。
数学课,无聊的学科。我拿出《夜访吸血鬼》,接着三个月前看完的地方继续。景蜀丢了一张纸条过来
“你当我女朋友吧。”
我愣了一下,你小子动作倒是快啊。我歪着头看他,景蜀把脸转向另一边,还是纯清派。可爱,喜欢我,你倒还真可怜。
“你的大小姐呢?”我写上,微笑。然后继续看书。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从我上次追你出练歌房以后。”
我就知道,景蜀这么做,那只腊肠象绝对不会原谅他。我也看不出景蜀有多喜欢她。那只腊肠象对景蜀嘛,他的脸长得还不错。
“哦,哦,那我不是应该道歉?”
我把纸条传回去的时候发现景蜀脸红了。他以为自己是纯情兔宝宝?不好意思,让你撞上了一个老巫婆。
“肖明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故意装傻么?”
说实在的景蜀的字比我的好看,不过,太单纯了吧。
“别误会,我反应慢,你还是直说好了。”
“切,你反应慢,你反应比谁都快。”
“嗯,这点倒是不错。景同学,你越来越聪明啦。恭喜!”
“喂,你损我是不是有瘾?”
“哪有,我分明是在夸你。你是什么智商!说你聪明是在损你?”
……
成功转移话题,完美。
我知道景蜀喜欢我。不对,他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所以要我真的当他女朋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看心情吧,装一装也无所谓。
回家的路上出了一点小问题。
我坐公车回家。到我家的站时发现腊肠象带了一些人在车站堵人。当然是堵我,我不会白痴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可惜,她不知道我从来都不在这站下车。到底在那里下我也没想好,看心情了。每天都是。
白等我了,真不好意思。我在车厢里对她微笑。没有回应,我是不是应该用飞吻?好笑,景蜀真有这么大魅力?
今天超了两站。我的坏习惯,要改吗?我自嘲地笑笑。
暂时还是这样吧。
平静得过了几天,我不得不及时地转移景蜀关于要我作他女朋友的话题。说实话,真得有点累,景蜀有点没完没了。
现在应该重新介绍一下景蜀了。刚成为PRINCE的男人。像所有学校一样,我们学校也有一些无聊的人喜欢类似F4之类的东西。PRINCE无非就是学校里最受欢迎女生们选出的男友候选,后来逐渐变成受欢迎男生的评价标准。一般是五个,也有四个或六个的时候 。这次是意外,只有三个人,景蜀在其中。所以格外宝贵。
我们学校真的没人才了。
话是这么说,可该疯狂的还是一样疯狂。就比方说景蜀座位里经常塞满巧克力、点心,当然,是附有粉红色信封的。
我的地位突然变得很微妙,在教学楼里走的时候经常被小女生围住,被问及关于景蜀喜好的问题。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很认真地告诉她们我自己的喜好,以便景蜀把收到的礼物转送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信口胡诹,任意诋毁景蜀的名誉。比方说,我告诉她们景蜀喜欢沾满芥末的炸臭豆腐,喜欢一边挖鼻屎一边看黄色杂志什么的。
还有,我遭到非常多的白眼。我明白,当一个万人迷的同桌自然会遭到嫉妒,经常有人来找麻烦,烦死了。
我们学校有很多自以为是的“腊肠象”型女生。所以我得格外小心。
防不胜防,楼梯口突然出现一群女人围着我,说是要警告我“别太嚣张”。啊?!我这么不起眼的人会嚣张?受不了。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美少女战士?要不要代表月亮消灭我?……然后,我十分不小心地说了出来,马上后悔。
“喂,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刚才说什吗?”为首的女生说,还顺带抓着我的领口。
“啊,抱歉,抱歉”我说“刚才不是在拍戏?对不起,我误会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们重新来过。”我微笑,然后马上装出害怕的样子,抓着她的手,喊道:
“不要,你要干什么?松手啦,我好怕!”我假装拼命挣扎。
景蜀十分讨人厌的刚好路过。看到他以为的真实,表演他以为的英雄救美。
受不了!
“喂,你觉得一直这样好吗?”我说得很郁闷。
“有什么关系。”景蜀在笑,笑得那么嚣张。
“你准备到放学为止都拉着我吗?啊?”我真的要生气了!
“那有什么关系,第一次看到你那种样子诶,原来肖明帆也会害怕啊,可爱!”景蜀好像很开心,不对,他根本就是很开心。
他越开心我就越不爽。
明天,不,今天,不,马上,我就会成为全校女生攻击的对象。
我深切的有一种想转学的欲望。
除了不会付出感情以外,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相当俗的普通人。最大的梦想是出门捡到钱,捡到很多很多钱。然后,我就在于我不用上学,再也不用和人接触,再也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可能天生的孤僻,也可能是后天的刺激,冷漠成性,习惯了。忘了什么时候,有人对我说“明帆,你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他说错了,我眼里应该只有沙子。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呢?完了,我看来是真的失忆了,完全想不起来他的到底是谁。是谁呢?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放学回家的路上,确切的说是放学回景蜀家……的路上,景蜀那白痴非说要护送我,当我发现路不对的时候,我已经快到他家门口了。景蜀说:
“喂,我知道你是一个人住,所以就算不回家也没人会管你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还真闲,无不无聊啊。”
他倒是没再说什么,学乖了。
景蜀说保护我是他的责任,忘记这是他什么时候说的,也忘记到底是不是他说的了。反正这时我想起了这句话。
我不需要被保护,我完全可以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我倒是很像变色龙呢,想到竟然说自己像那么恶性的动物,不由得笑了一下。
“笑什么,变色龙!”景蜀说。
我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是真得很想知道原因。
“变色龙啊!你不觉得自己很像它么?手那么凉,好像爬行动物。那么会保护自己,不是变色龙是什么?”
“什么……保护?”景蜀知道什么?这个白痴。
“对啊,你以为我真的没看见那,把那个嚣张的女的耍得快要暴走。拍戏,亏你在那种时候还能想得出来。我说,肖明帆,挺帅的啊。”
我甩开他的手,扭头回家。
“哎,你怎么啦?肖明帆,你回来,到底怎么啦?你给我站住别动!”
景蜀跑上来抓住我的手,我不耐烦地甩开,用极为反感的眼神瞪着他。那一刻,我是真的希望他可以离我远一点。说真的,从记事起,我就没有对一个和我没什么特别关系的人这么生气过。景蜀,你真的惹毛我了!
“喂,我说你到底怎么啦?”景蜀反倒先生起气来。
“你……离我远一点。”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肖明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抽什么疯?”景蜀说。
“你滚……”我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就要受不了了。
“什么?”他好像是真的没听清楚。
“你马上给我滚!”我忍不下去了,指着他的鼻子喊道“滚!滚!滚!马上给我消失!”
我知道我当时很激动,我感觉到我手指的颤抖和声音的尖锐,说实话,我简直无法相信那是我发出的声音。我无法解释我对景蜀生气的原因,不知道是他发现我的虚伪还是我真的压抑的太久。我甚至不记得当时的确切想法,我只是不停的叫喊,至于喊的是什么,大概只有景蜀知道。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忽然止住声音。
我们静静地用惊愕的眼神对视着。
我们都被吓到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