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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算无遗策 ...

  •   “上山便是水镜府了。”
      “嗯。”
      张良点了点头。从地理位置来看,上次与郭嘉同去阳翟时,曾去过的那处应该就是此地的后山。
      “此处向上,路途艰险,还望公子多留意。”
      贾诩侧首看向张良,说得意味深长,言毕便自己当先走了出去。

      二月里,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水镜府依着山势而建,从山阳一侧而入,途中设有各种阵法,除了防备外敌,也有考校弟子之意。
      现在贾张二人所在的山脚之下,便有一处迷阵。乍看之下是一片桃花林,实则是按着奇门遁甲栽种,稍不留神便会再里头迷了方向。
      贾诩原是水镜先生的弟子,对于此处自然不会陌生,当年习易,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次。
      张良见对方如此,亦知桃林内藏玄机。
      阳翟的气候虽说比之官渡又要暖一些,却也不到桃花开放的时节,略一思忖,便知原因。
      抬首见玄衣男子双手背在身后,如闲庭信步般,穿过桃林,很快便消去了身形,张良微微一笑,随即跟上。

      “诩是愈发中意公子了。”
      贾诩熟门熟路穿过山脚下三个阵法,到了地方才回过头来等人,不料对方不紧不慢,跟在自己身后,竟也是如履平地。他这一赞的确是出自肺腑。
      “哪里。”张良眼神轻轻扫过男子,投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水镜府上遍地珠玉,倒是在下长了见识。”
      “呵。”
      贾诩心思被青年一语道破,却不尴尬,只是略眯了眼。
      其实,水镜府后山另有一条寻常小路,供府中下人出入,而他故意带张绣从正门入府,是想借机试探其学识。不料一试之下居然深不见底,心中好奇更甚。
      “随我去见先生吧。”

      水镜府的下人识得贾诩,稍作通传,便放了人进去。
      “见过先生。”
      贾诩向着上首的老者微微一礼,方想介绍来意,却不料身后青年忽然开口道。
      “先生别来无恙?”
      ……
      “你果真守约。”
      贾诩尚未反应过来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自己却已被挡在门外。

      ——————

      汉九年。
      “你果真守约。”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蓝衣男子。
      “黄石先生有恩于良,既已答应,自当践诺。”
      此时的张良已是汉之留侯,说话间自有一番沉稳气度,对老者却是尊敬非常。
      “况且当年若非先生察觉时空有异,良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嗯。”
      黄石老人略一点头,却也没有谦虚的意思。
      “麒麟玉你可带着?”
      “自然。”
      张良从怀中取出玉佩,交与老者,动作颇为小心翼翼。
      “这些年来,此玉从未离身。”
      对方不过是确认一番,并未接过。
      “你且收好。”老人深深看了张良一眼道,“可知我为何要让你一直带着这块玉?”
      “还请先生示下。”
      那年博浪刺秦,男子曾经历过匪夷所思的空间跳跃,醒来之时,人已在下邳。后来得知是黄石老人相救,与他约定天下大定之后,穀城山下再见。
      “它能贮存主人的记忆。”
      记忆……
      张良早知玉非凡品,即使没有黄石公的嘱咐,也会仔细收着,但……
      男子暗自思忖,少顷才道。
      “愿闻其详。”
      不料黄石老人并不回答,反而又是一问。
      “留侯开国之臣,功勋卓著,放弃出将入相的大好前程,却也无悔?”
      无悔……么?
      蓝衣男子闻言心中似有感慨,眼神转向远方。
      “先生应知良志不在此。”
      张良语气淡淡,心中却是明镜一般。多年来的习惯,使他下意识地对老人的动机产生些许疑惑,按理说,对方若是好奇他的志向,当年在下邳相救时,就可问个明白,却又何必等到今日。
      “昔年秦灭六国,良原意复立韩王,不料时不与我,却也奈何。后楚汉相争,陛下天授之主,良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留侯过谦了。”
      “秦携雷霆之势一匡天下,扫前朝贵胄,同诸国文化。这些将为后世称颂的功德,放到当下,每一条都足以倾覆一个王朝。
      而汉得秦之鹿,虽说如今民生凋敝,却也承秦之所惠,天下归心,只需以雨露润之,百姓得以修身养息,太平盛世亦指日可待。
      良之所愿若此,如今已然达成,又有何悔?”

      男子嗓音清澈,如泠泠泉水般,令闻者倾心。
      黄石老人知道历史走向,不久之后便是文景之治。然此时听张良信口规划出汉室的未来,更觉对方的远见卓识。
      “留侯此心此志,如日月昭昭,令人感佩。吾确有一请,只是……”
      老者略略一停顿,看向张良。
      “先生但说无妨。”
      “好。汉室有难,留侯可愿相助?”
      ……
      蓝衣男子目光微虚,老者言之凿凿究竟是指诸侯异心,抑或匈奴犯境……?
      不,两者都不是……
      张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加上之前提到的麒麟玉,他直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四百年后,汉室式微,诸侯并起,世道离乱。”黄石老人言语间颇为慷概激昂,“吾惟愿留侯相助,扶大厦之将倾,还天下一清平盛世。”
      蓝衣男子闻言,眸色更深,拱手一揖道。
      “恕良冒犯。四百年后之事,先生何以知之甚祥……?”
      “吾便是来自那个乱世。”
      ……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山风穿行的声音。
      张良自身经历过匪夷所思的空间跳跃,此时对黄石公的话没有多少质疑。静思良久,才道。
      “先生还未说明麒麟玉有何用。”
      “如此,留侯却是答应了?”
      只见蓝衣男子眸中辨不清情绪,唇角上扬道。
      “世人只道良受书于圯上,其间应由虽不足为外人道,良却感念在心。况先生之请在情在理,良自当尽力。”
      ……
      黄石老人得了张良的支持,将麒麟玉之用和盘托出……

      “如此说来,玉佩与契机,两者缺一不可?”
      张良理顺思绪,一边消化黄石公的话,一边确认道。
      “不错。”老人点了点头,“留侯经历本就非凡,寻常之躯无法负荷过于沉重的记忆,多亦不过二十载。”
      蓝衣男子闻言,不过略一沉思,抬眼道。
      “如此,玉佩可否由在下来安置?”
      “自是再好不过。”
      黄石公没有想到对方不仅答应,短短时间内已然有所谋划,虽然与他之前计划的不同,却也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良还有一问,”蓝衣男子掸了掸衣袖,“若是一切顺利,不知该如何寻得先生?”
      “吾名水镜。”

      ——————

      “你我约定五年为期,不料第四年尚未过去,你已寻到此处。”
      水镜先生看着眼前青年,目露赞许。虽然此时从外表上看,已全然是另一个人,但男子深蓝色的眸中依旧是不变的睿智与沉静。
      “留侯之智着实令人佩服。”
      “先生过赞。”张良声音淡淡,错开视线瞥了眼窗边,“今良托身于曹营,尚未有离开之意,在许昌行走也较为便利些。”
      “嗯。”
      水镜先生点了点头,如今各方势力基本划分完毕,不适宜再起炉灶,依附于奉有天子的曹操,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依留侯之见,官渡之势,何如?”
      “曹公兵寡,然上下齐心。官渡一战,福祸相依,胜负或许只在一念之间。”
      蓝衣青年右手轻叩案几。
      “无论如何,于汉室而言,袁不如曹。”
      水镜先生捋了捋胡须,他虽也不指望曹氏,但比起袁氏的声名威望,宦官之后的曹操的确更好一些,张良此言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如此,良也不便多留。”
      张良起身作揖道。
      “荆州之事还烦请先生挂心,良今日便告辞了。”

      从水镜府上告辞已是傍晚,自山腰向上看,落日将府上建筑镀上一层金黄,煞是好看。
      两人依旧如来时一般一前一后,不同的是,这一次前方玄衣男子头也不回,一路穿过来时的三个阵法,行得飞快,却是未发一言。
      “你都听到了。”
      贾诩方一停步,便闻得后方男子淡淡陈述,呼吸没有一丝紊乱。
      是啊,他怎忘了,单比体力对方可是要比自己要好得多,现在连这些阵法于他也如同儿戏。
      深吸一口气,玄衣男子转过身来,直视张良。
      “留侯大人后知四百年,当真算无遗策。”
      收了往日的漫不经心,贾诩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般,瞬间锋锐逼人起来。
      张良与他相处已久,然已之前两人关系,贾诩多是占优,故而不曾见过男子如此具有侵略性的一面。
      “此间多有侥幸。文和何以如此?”
      贾诩见对方语气淡然,心中郁气更甚。
      先前水镜府中,他立在窗下,将张良与水镜先生的谈话听的是一清二楚。
      神奇的是,在听到男子身份时,他竟是丝毫没有怀疑,心中甚至是有一丝喜悦的。然两人之后的谈话却令他越听越是惊心,越是惊心便越是气闷起来。
      原本,他只知男子不凡,他与荀郭同门,早年所见所识亦都是英杰,故而并未放在心上。
      宛城一战,于他不过是早已定下的铺路石,故而甩去与青年的羁绊时,理智轻易压过情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而如今,这恋慕自己却反被算计的公子,倒过头来告诉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当日之抉择,恰巧落在张良四百年前布下的局中,促成了他接触到皇帝身上所配麒麟玉,进而恢复记忆。
      对贾诩而言,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第一次尝到被人算计的滋味,恼恨过后,心情竟是变得无比微妙起来。
      “张良,张子房。”
      贾诩凝视眼前男子,言语间却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诩有幸与君对弈一局,却也不枉。”

      听郭嘉讲冷笑话 之论荀家家风
      (友情提示:本故事纯属坑爹,如有雷同,是我抄他。Ps:令君粉请勿较真,文若是真爱QUQ)

      猴年马月。
      郭嘉去荀府拜访,恰好荀彧在教自家儿子们练字。大儿子荀恽虽还是个小小少年,却已颇有其父之风,见到来人恭恭敬敬行了礼。
      郭嘉见之无趣,转眼瞥向荀彧的小儿子,见其粉嘟嘟一团,甚是可爱。
      “哟~你叫什么呀?”
      “荀俣。”(俣,音同“雨”)
      孩子声音软萌软萌,但到底也是荀家的人,答得颇为认真。
      “哈……?”
      也叫荀彧……?郭嘉嘴角抽了下,视线转向荀彧,想要确认。
      后者见他疑惑,还当是没听清,于是拍了拍小儿子的肩道。
      “俣儿,写给你奉孝叔看看。”
      “是。”
      孩子点点头,手里的毛笔蘸饱了墨汁,慢慢在竹简上写道。
      ——荀……俣……
      这……郭嘉有种被老实人耍了的感觉。
      “文若不觉得,咳咳……有些不妥?”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何不妥?”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郭嘉默默腹诽。
      “但这读音……”绝对不是巧合吧喂。

      后来的事郭嘉不记得了,但这件事在小荀俣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于是他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多年后,荀俣妻诞下一子名曰荀寓。
      时曹操军至濡须,荀俣书信父亲,恰逢曹操馈荀彧食,下人随手将荀俣的信与食盒放在一起。
      彧留寿春,以忧薨,时年五十。谥曰敬侯。
      后人发书,曰:“俣唤其‘寓儿’,其应之‘爹’。大善。”

      如果故事就这样结束,那便小瞧了荀家。
      后来荀寓长大得一子,名曰:荀羽。

      注:荀彧二子荀俣,荀俣子荀寓,荀寓子荀羽。一家四代都叫xunyu,给儿子取名读音和父亲完全一样是闹哪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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