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八落的青春》易翔

8、初见

　　飞机降落在松山机场的跑道上时已经是晚上8点。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台湾，只是心里想着，就过来了。
　　心情和上次一样复杂。我和羽岚拎了行李，打车到了酒店。为了节约钱我们只定了一个标间。收拾好行李我带她来到了夜市。我特别惊叹的看她把成都看不到的食物全塞进肚里，然后满足的笑着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嗝。旁边一哥们儿倒是很淡定，估计认为又地震了。第一次觉得她像个小孩，纯真，容易满足。
　　“我做你一个礼拜的女朋友吧？”她突然说这话让我不知所措，像面对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我惊讶地望着她。
　　她看着我惊恐的表情，然后笑着说：“开玩笑的。呵呵！”
　　一个礼拜很快过去，因为这段时间日月潭和阿里山都在整治环境，所以没有如她的愿。我两这几天活动的范围几乎就在酒店附近。
　　最后那天下午，百无聊赖的我们心情都不是很好，想起女主角更换的事请我更是低落。在台北的街头闲逛了两个小时，突然想起上次那个阿姨。
　　“想蹭饭吗？”我说。
　　羽岚疑惑地看着我。
　　和上次那个阿姨约在一个环境很优雅的咖啡厅，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当羽岚听完她用夸张的修辞描述我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的情节后，用极其震惊的表情看着我。那表情让我想起当年大学室友小光，小光并非他本名，是我们给他起的小号。当年在班上我，小光，还有另外两名室友的感情是最好的。
　　那天我们班以前的辅导员辞职了。身为副班长的我带着新来的年轻女辅导员突击视察寝室卫生。当时他正和另外两个室友在寝室玩儿斗地主。运气极背的他输光了当月所有的生活费后，另外两个哥们为了表示对他的同情与关爱，给了他一个翻本的机会——输了脱衣裤，两块钱一件。当我打开门时，小光正□□的蹲在椅子上，左手拿着扑克，右手正在为他的大腿内侧挠痒，嘴上还叼着根红塔山。当时小光和女辅导员脸上的表情就和羽岚一样震惊。而我和另外两哥们儿一阵狂笑后立马掏出手机拍照。后来他就叫小光了，，后来他和那个女辅导员好了一个礼拜，后来我们整整一个月吃饭没花钱，后来毕业了，后来大家联系都少了，再后来就没联系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阿姨问。
　　“恩，还没吃！”羽岚说话的语速绝对是抢答。我只好闭上我刚要说话的嘴，然后用不好意思兼严厉的眼神对羽岚表示道德上的谴责。
　　“今天刚好我女儿回来。她上次就说如果能见到你一定好好谢谢你！”阿姨说。
　　“阿姨，谢就不用了。小易绝对是一个施恩不望报的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羽岚继续抢答。
　　接下来我的行程就被她两安排到了一个很豪华的餐厅。据说还是会员制的，普通客人不接待。我们走进餐厅包房时她的女儿正背对着我们研究着菜单。当她起身转身面对我们那一刹那，我震惊了。愣在那里，感觉心脏就快要跳出胸腔，直到羽岚尖叫的喊出她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我那天救的居然是我朝思暮想那个人的母亲。
　　羽岚像个小粉丝，又是要签名，又是拿出手机合影。而此刻从刚紧张中走出的我故作淡定的走向前叫出她的名字和她打招呼，然后转过头对阿姨说：“阿姨，原来你女儿是大明星！”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得像个粉丝一样，因为这样的话我和她的低位就不平等。这对于我是很不利的，我必须保持理智。
　　就坐后，她妈妈正式为我们介绍了对方。
　　“你就是写那啥的那个易翔？”她听到我的名字后惊讶地说。
　　“天文学家都认为地球很小，看来他们是对的。”我故作镇定的说，其实心里已是波澜起伏。
　　她嘴角微微扬起些弧度，如此熟悉。这是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的笑。这笑如冬日暖阳融化冰霜，又如绵绵细雨滋润干涸的大地。她就像一个脱俗的仙女降落人间，将爱散播大地，润人心脾。就是这一抹清云般的微笑让我着迷至今，黯然神伤。
　　“对了，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我说。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出演你那部剧吧！”她平静地说。
　　她不仅冰雪聪明，还淡定如烟，我彻底沦陷了。看来美貌与智慧是可以并存的。人说，每个女孩都是从天堂掉落寒冷人间折了翼的天使，可为什么大多数天使都用脸和头着地呢？只有她是那样无瑕！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她继续说：“老实说，你的构思很好，只是我和他们台里的领导有些过节。”
　　“方便告诉我吗？”我说。
　　“上次我拍完他们台另一部戏的时候，他想潜规则我。”她依旧淡定的继续说：“对了，我也有一个问题。你小说写的内容和构思是纯属策划炒作，还是真的喜欢我？”
　　她的这一问让我手足无措，从未想过会有一个才见一面的女人会直接问我这个问题。当然，我知道她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和其他的明星一样，一层强大的气场包裹在她周围。这种气场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我知道这种气场来自于明星的自信和高高在上。我不能就这样低她一等，这对于开展以后的工作是很不利的，至少在气场上是这样。记得以前游莉和我吵架时总会说：“易翔你要是以后有钱了肯定飞上天。”然后我总是回答：“就算没钱我也不在地上。”
　　对，是这样，我不能在地上。于是我用了一个极为简便却能迅速加强小宇宙的方法——微微挺直腰杆，轻轻用鼻吸一口气到胸腔，使其稍稍挺起。然后把说话的声音大幅度放大，但必须沉稳，不能太快！
　　“炒作其实只是一种方法！“我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喜欢你这个问题，我现在只能回答你我很欣赏你的作品。”说完我看了看她妈妈和羽岚，她们只是安静的坐着看着我们谈话。
　　“挺有意思的回答！”她说。
　　“ 我只是不想像一个粉丝一样，在我没能和你站在同一平面时我不想多说什么。”我正定的说。
　　“我没觉得你和我不在一个平面，其实你还是我妈妈的恩人呢！”她嘴角那一撇依旧醉人。
　　“呵呵，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在一个平面上，至少现在是。”
　　那顿饭很快过去，像梦一样……
　　第二日，回到长沙，张羽馨打电话告诉我，女主角不用换人了。而当我从电视台出来，准备找羽岚庆祝。掏出手机却收到她的短信“历史使命完成，回成都了。”
　　我回了条“谢谢”。我不知道除了这两个字意外还有什么语言能报答我此刻心情。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我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我不会知道那些踩在骨头上的王侯将相是什么感受。只是现在看着短信眼眶有些湿润了，为羽岚，为美晴，为游莉。
　　刚刚收到美晴的电话，美嘉大后天结婚。自从那天晚上后，美晴从我的世界消失了，电话也换了。手机响时，我掏出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按下通话键，从那头传来美晴的声音时，我惊叫了声“美晴”。说实话，心情很复杂，既高兴，又怕她影响我的计划。听说美嘉结婚，很意外。看了一下日历，离电视台安排的表演培训课程还有一个礼拜，我决定回去参加婚礼。
　　美晴变成熟了，不是外貌，不是穿着，是谈吐。对于那晚的事她只字未提，当然我就更没说什么了。婚礼上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关于美嘉和她老公的。美晴说她们的爸爸其实就是我们卖的那个楼盘的开发商。像很多小说和电视的情节，她们姐妹两从小到大的人生都被父母安排好了。什么行，什么不行都必须按照父母的意愿。美嘉的男朋友就是她爸爸介绍的，是个政府高官的子弟。她对这个男人没有喜欢，有没有讨厌，有的只是麻木。那个男人倒是很喜欢她。起初她本不愿意和他交往，哭过，反抗过，挣扎过。
　　第二件是当初我的小说之所以能顺利出版是因为美嘉。那晚美晴知道了我小说的事，第二天回家就找他爸爸帮我的忙。她说话时正好美嘉在边上，美嘉也使劲帮我说好话。最后她爸爸答应了，不过同时给美嘉提了一个交换条件——和她男朋友结婚。
　　婚礼定在洲际酒店水晶厅，厅内装修富丽堂皇，这场婚礼举办的极尽豪华。不少富商和政府高官都有参加，光是酒店门口车牌以“川O”字样开头的车就有十几辆，场面十分浩大。这是我参加过最豪华也最残酷的婚礼。
　　婚礼上美嘉像每个新娘一样，高兴地笑，感动地流泪。当人们用祝福的语气对她说“恭喜”二字时，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比任何词语都要残忍。
　　当美嘉和新郎来敬酒时，我没说恭喜，只是拿起酒杯含着泪水笑了笑。
　　婚礼上，我醉了……
　　次日，当我头痛欲裂的醒来，撑开疲惫的双眼，发现居然就睡在酒店房间里。我努力的回想昨天的事，我只记得我不停的喝酒。一定是美晴，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后发现有两条短信。第一条：昨天中午你醉了，在饭桌上就直接打呼噜了，茅台也不是这个喝法呀！我妹妹用你的身份证在酒店帮你开了房。她其实很爱你，但是很可惜和我一样，她不能和你在一起。第二条：她比我幸运，她曾经拥有过你。告诉你一件事，她三天前才做了人流手术，你的。她说这是为了成全你的梦想。她对我说她曾经拥有过爱情就已经足够，叫你不要再找她了。
　　那天，我又醉了，用酒店退还的押金。
　　那天，美晴又消失了。这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至此我再也没见过她……
　　这次和小黑还有胖子聚了一下，死鱼没来，他正和新欢在海南旅行。走得时候我给爸妈买了一个电热泡脚盆，给拉拉买了很多玩具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