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lyb0227

17、17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害怕幸福了。我一直相信“乐极生悲”，当快乐来临的时候，同时也意味着痛苦就要紧随其后了。为什么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是以“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做结尾？因为王子和公主最后不一定会在一起。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过年的时候，我看着他陪着我挨家挨户的走亲戚，回答亲戚种种可笑的问题。当有人夸我们很般配时，他就揽过我的腰，好像要印证这说法一样，得意地把头压在我肩膀上。只有姨，那天无人的时候，语重心长地问我，是不是就是他了？
　　我一向佩服我阿姨，她阅历多，也能看得透。她能够看到我的害怕和犹豫。我没回答，只是感觉这几天都像是一场梦。我不想再被这种腾空感折磨，抓不到什么，握不住什么，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很糟糕。不管醒过来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我只是想早点醒来，回到现实中来。
　　踏上回城市的路，妈妈塞得东西已经把他的后备箱都塞满了。他好笑的说：“你妈妈真热情。”我听不出这是讽刺还是赞扬。
　　除了姚少热情洋溢的告白之外，我的好运似乎还没结束。新年伊始，我就被告知涨工资了，我开心了好几天。姚少直笑我没见过钱，还以庆祝为借口狠狠地敲了我一笔钱。我回了他一个狠狠的栗子。
　　涨工资的这几天，我浑身充满了干劲，笑呵呵地对着所有人，上头对我似乎也是有刮目相看之态，拿了个比以前更大的案子给我。我乐得有些飘飘然，这几天天天加班。倒把姚少给忽略掉了。一日打电话怒指我，我答道要交一个大案子。他问道是什么案子。我告诉他那家公司的名字，他沉默了一会并没有说什么，只嘱咐我早点回去。
　　第二天，我顶着两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了的熊猫眼在办公室里游荡。和沈佳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哈欠不到。佳佳笑着道：“你晚上注意点，别太累了。”我一边还在打着哈欠，一边回道：“我也不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做这种大案子，紧张嘛。要这次做砸了，我还不如去死呢！”
　　“有这么严重吗？你肯定能做到了啦！”
　　“你说的到轻巧。万一砸了，你帮我收场啊？”
　　“这个案子，你如果还不行，那我们公司就没人行了。”
　　“多谢捧场！”我放下筷子，拱着手道。
　　“你不行，就让你家姚少出场呗。”
　　“你怎么知道姚少的？”我心里大惊。
　　“你装什么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啦。”佳佳满不在乎地边吃边说着。我却再没有吃饭的心情了。一直以来，我努力地隐瞒着我和姚少之间的事。他虽然在这个城市里算不上什么名人，但是一点点知名度还是有的。想必他的为人也是大家所熟知的，我一直在同事、朋友心中维持的乖乖女的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冲动之下，我第一次主动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夭夭？”他的声音里有着显而易闻的惊奇和兴奋。
　　“你有时间吗，现在？”我的语气也是显而易闻的气愤。
　　“你找我有事？”他很是疑惑我的语气。
　　“是的，我们谈谈。”
　　“好。”似是感觉到我来者不善，他的语气也渐渐沉下来。
　　和姚少约好了地方，我让沈佳帮我到公司里请下假，就直奔约会。
　　在出租车里，我被恐惧和愤怒包围着，无力思考着什么。坐在包厢里，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我无法去考虑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只知道现在的我很冲动，而我无力改变自己的状态。正当我喝得起劲的时候，姚少推门而入，看到桌子上的啤酒，惊讶一闪而过。随后若无其事的坐下，点着香烟看着我喝。终于喝的有点头晕晕的，我安静的趴在桌上，不想说什么，也懒得说什么。房间里很静，偶尔传来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更衬得房间里的令人难受得静。香烟混合着啤酒的空气让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被“他”带出去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吃饭的时候，我也说这味难受，想走人就找来一记白眼，吓得我胆战心惊。生怕回家后又是一顿暴打。好委屈…
　　我听见他挪动椅子的声音，听见皮鞋的响声朝我走来，感到他轻轻摸着我的背，不知是怜惜还是帮我顺气。
　　“你放了我吧。”我轻轻说着，不知道他听见没有。那只手没有停下来，轻轻地揉着我的背。诶，何必要我说两遍呢？我没有勇气的。
　　“你放了我吧。”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拳头紧紧拽着。
　　“夭夭，你喝醉了。”他的眸子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没醉。只是借酒壮胆而已。”
　　“原因？”
　　“何必呢？不想和你在一起就是不想，原因…只是拿来欺骗的。”
　　他又一次夺门而出，我却拦住了他。“给个准话吧。”不想再向以前一样，明明想要离开的，却一次次被他拉回来。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他阴狠狠地瞪着我，我低下头看他。“如你所愿。”我听到他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和门被摔了以后震耳欲聋的响声。
　　我把自己藏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哭着，没人来管我，我也不想有人来管我。
　　可能是酒喝多了，也哭得太厉害了，总感觉身体重重的，支撑不起来的那种感觉。拖着身子回到公寓，倒头就睡。那种昏昏沉沉，想睡却睡不着的感觉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让我发现不太对劲。硬逼着自己起床，整理好衣服，拿起钱包就往医院跑。
　　我安静地躺在医院的椅子上，手上挂着瓶盐水。请旁边的一位阿姨帮我看着盐水，终于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还是照常去上班。只是沈佳好几次都到我这边来，一副张口欲言的样子。我知道怕是我今天的状态不对劲，想过来询问吧。我视而不见，怕找不到借口，怕她一问眼泪就会控制不住。我不想让人同情，宁愿被人唾弃，也不愿意被人同情。
　　终于熬到下班，我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一出公司的大楼就看到那辆银色的不知什么牌子的车，车头上摇晃着的挂件意外的耀眼，刺得我想流泪。跟打仗似的挤上了公交。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挤得勉强有个立足之地，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在这车厢里，让人作呕。轻闭着眼，我靠在拉着吊环的那只手臂上稍作休息。感觉我的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滚着，脸上也是一阵热一阵凉的，难受极了。可就目前公交车拥挤的状况而言，挤到垃圾桶旁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终于熬到下车了，我对着路旁的树就是一顿狂吐。总算吐得干干净净了，头脑也清醒了很多。迈步向小区走去的时候，却发现那辆车就停在离我几十步远的地方。我一振，刚才的情形想必被他看见了吧？他会怎么想呢？是嘲讽还是心疼？我直起身子，挺直了腰板疾步往回走。那架势就像是个事业有成、高傲自信的女白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可以让自己活得很好。
　　水一遍一遍的沸腾着，我杵着筷子神游天外，直到水蒸气快把盖子掀翻来，才慌慌张张地把电源给关了。接下来诸事不顺，盛着泡面的碗不小心打碎了，洗澡的时候开的是冷水差点冻死我，洗完衣服水龙头又忘了关差点水漫金山。我心里被这些事弄得烦躁死了，索性什么都不去弄了，躲在被窝里发呆。明明是一晃眼的功夫，天就亮了。认命的起来，往公司里走着。
　　我坐在电脑桌前盯着一大堆数字发呆。沈佳皱着眉头走过来，手里捧着本文件夹。“夭夭…夭夭…”我回过神来，“你怎么搞得，这些数据都弄错了！还好是我发现的，要是被经理看到，你不是死定了！”
　　我接过文件夹，歉意地冲着她笑笑。她看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才说：“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逛街吧？”我才想拒绝，就看见经理出来了，就和沈佳忙着各做各的事。
　　晚上，我和沈佳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商场里走出来，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广场里找个地方坐下。大城市的夜晚总是特别热闹的，人来人往，霓虹璀璨。我们两一人捧着杯奶茶喝着，突然她对我说：“其实分开了挺好的。”
　　“恩。”我低低地应着。
　　“咱这条件的不怕找不到好的。”
　　“恩”
　　“我跟你说，我表姐她有个朋友…”
　　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帮我找个好男人。
　　“关键时候，还是朋友的肩膀管用。”我感叹。
　　她一顿，然后一仰头说道：“那是！”
　　我们俩都笑了。关键时候还是朋友的肩膀管用，可事到临头的时候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