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⑥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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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妈妈没有告诉过我，但弟弟躲在角落里的眼神昭示了一切。
妈妈总是抱怨我第一次说话喊的是“弟弟”而不是“妈妈”，事实上，我确实喜欢弟弟胜于妈妈。
我没有上幼儿园，和弟弟在家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只能整天睡觉，这样中午的时光也会在睡梦中快速地度过。枕在弟弟身上在阳光的沐浴下打瞌睡是最幸福的事情，我能感觉到弟弟被我头硌到肚子只是不适地皱眉因为怕打搅我睡眠而不敢动的善解人意。妈妈白天上班，晚上也会很迟才回来，没有午饭，晚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吃得上。在我抱着饥饿的身体在地上从沙发滚到餐桌大叫的时候，弟弟就会二话不说地从家的外面带回来一些火腿肠与我分享。弟弟的身手很好，永远都跑在我的前面。
就这样，我和弟弟都健康地活到了六岁。
“健康”只是我一厢情愿，也许是弟弟很小就会跑出去给我带吃食的缘故，妈妈说弟弟患上了一种很罕见的病，逐渐模样会和我、妈妈、院子里的小朋友不一样，也说不出话来。
于是妈妈说，他不能和我一起上小学。
我翻遍了妈妈装满药丸的小抽屉，每种都抱有期待地让弟弟尝一粒。开始时弟弟很不满，反抗式的用手指甲划伤了我的胳膊。他不懂事我不生气，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因为我是哥哥。
我抱起弟弟举到妈妈眼前。
弟弟是不是已经好了。我期待地问出声。
妈妈微笑着摇头，转身过去把白菜倒进了锅里，又加了装在瓶瓶罐罐里的调料，顿时香味逸散开来。弟弟愉悦地叫起来。
可是我觉得很难受。
｛03｝
一一抱着二二恐惧地跑到我眼前，“为什么……为什么……”
他上气不接下气，连眼睛都溢出了水汽。“你要问什么？”我环着胳膊倒是饶有兴趣。当妈的看见孩子惊恐和哭泣都会产生一种无名的施虐感，比如孩子吃柠檬会因为酸苦而整张脸都皱巴在一起，身为母亲就会总在孩子喝的水里加柠檬然后看孩子可爱的反应之类的。
自从一一知道自己是哥哥，要承担责任之后，就没再哭过了。所以我现在倒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破折号小朋友呜咽着，念念有词。
不过我什么都没听清。
“你想说什么？”我摆出温和的脸。
“就是……为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瞳孔不是深棕色是纯黑，无神的眼神没有高光。他抱弟弟抱得更紧，反而不哭了，毫无表情，只是眼睛被他瞪得老大。
“什么？”我有些害怕地咽口水，有耐心地又问起来。
“我说——为什么别人家得了这种怪病的孩子就要被链子拴起来才能出门！！！妈妈我看见你昨天买回来的那条铁链了，你想对弟弟做什么！！！他不是我们的家人吗！！！！！！”
｛01｝
我领养了一个婴儿，捡了只温顺的犬，组成了“全部”属于自己的家庭。
他们初见时，婴孩抱过狗，只呵呵地傻笑，将狗压在身下，就像找到了合适的枕头。狗惊慌地逃窜开来，孩子就在后面追，两腿难敌四足，被落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
我看不过去，拖过狗来放在孩子面前，抓住孩子的稚嫩的手覆上狗的额头，“不要再欺负你的弟弟了，你可是大哥哥。”
孩子不哭了，只瞪着湿润的眼睛来回地看着我和狗，样子无辜动人。他还不识字，对于我的话半懂不懂，但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三次之后，他似乎就已经了解自己身为“长兄”的责任是什么，开始与狗和平相处。
妈妈我甚是欣慰。
我家小男孩叫一一，在他抱着狗一勺饭一勺菜喂给他的“弟弟”时，我就决定狗的名字是“二二”了。
我也许是个随便的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⑥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