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⑤死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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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手君的暴力故事】
我曾经有一个非常崇拜的人，他总是能抓住我的根根神经，让我为之喜悦失落。
他涂的画很棒，妈妈说这是当然的，因为它们得了奖。但比起那些无用的头衔，我更喜欢的是坐在画板前安静沉默的他。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总会染上光怪陆离的颜色。
但现在这双手上充满了斑斑的血迹，它们仍在这阴暗的角落里飞舞着，和着夕阳的余晖，跳着舞蹈般，像是正在用它们重新又绘制一幅新的画卷一样。
但现实是——他在打架，而且现在是他只身打群架的壮烈场面。
我本来遇到这种事向来是事不关己的，只是好像当时巷子里传出了一声怒吼：
江辰！你他妈的下手真狠！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停住了脚步。
“江辰”是我认识的江辰吗？
我虽然有记住他的名字，可连长相都记得模糊。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同一个美术班里认识的，彼此的交集并不深。
但是，我就是崇拜这样还不熟悉的他。
大概是因为他带给我的印象过于良好，所以当我看到里面的男生的时候我有些许慌神。他依旧是淡漠的神情，只是头发凌乱，衣服和手上都沾着血。
不过就是分不清是谁的血就是了。
争斗很快就过去了，江辰出乎我意料的赢了这场斗殴——至少我以为他其实是娇弱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这种打斗都是幼稚无聊的游戏罢了，但江辰也会参与倒是让我目瞪口呆。
他站在尸体堆一样的地方笑得很是灿烂，但实际上配着周围的景色其实效果很惊悚。
“喂，你很眼熟。”他开口说话了，面对着我，语气里都是不耐烦，虽然仍旧在笑着。
我吗？
我指指自己。他在和我说话？
他擦了一下鼻尖，揩尽上面的血渍，“是没错就是你，刚才为什么不来帮忙。”
“为什么不来帮忙——你也看到了，我是女的……”“是女的又怎么样？”
他打断我的话。
他的态度和我对他在画室培养出的印象简直判若两人，一瞬间我对他的好感便打了折扣。
“女的就是特权多怎样有意见吗这种粗鲁的事谁会参加我跟你很熟吗我还要帮你就算我帮也是帮他们啊就是你正在踩着的这帮人啊他们才是弱势群体呢好吗啊混蛋！”
他一直奇怪地盯着我，笑意更浓，然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姑娘，标点符号不要钱的。”
【关于恋爱的事情它其实与我无关】
这起事件发生在高一的开学前；然后我在新学校的食堂里又一次遇见了江辰，我和他升到了一个高中，但不是一个班。
可喜又可惜。
我如今并没有先前对他的崇拜了，这种感情只是没有骨气地转为名为喜欢的心绪。
甚至连他一点都不开心的笑和单薄的身子骨，我也喜欢。
大概是真实的他比在沉默画着的他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让我陷得更深罢了。
虽然不在一个班，我还是会每天都看到他。
耳根子都红透的他。
我会知道江辰有喜欢的人，全都拜他那细腻的绘画水平所赐。
他上课偷画在纸一角的，虽然很小，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肖像的主人。
那是班长——我们班的。
这便能解释为什么他总是往我们班里一趟又一趟的跑，每天乐得疲倦。
不时替老师来送教案作业；每隔几天就忘带课本来我班借；总是找茬借机吵架吸引我班全体同学的引目注视。态度却殷勤得像只热情的狗，巴巴地等待着赏赐，目光却从来离开过那位高高在上像女王一样冰冷的人。
所有的人都叫他班长，我都几乎忘了她的名字，但江辰这个外人却知道——他说这是他偷潜教职室的成果，“我连她家地址都知道呦。”他的眼睛闪着光。
“这已经是犯罪了吧。”我叹气，看着窗外。
有一棵枯树，一枝树干尖的枯叶被风无数次的蹂躏仍□□不肯归于尘土。
已经秋尾巴了。
“你告诉我孟宇怎么样？”他眼睛一眨一眨地问我。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对我露出这种可爱的神情。
“班长？她人……是个书呆子，但性格还说得过去，长得也秀气清爽，嗯，总体说还是不错吧。”
班长是出了名的冰冷的人，大概除了学习没有什么能更吸引她的。也曾经有人向她提出交往的意向，但都被拒绝讽刺的体无完肤。
这些我不忍心告诉对孟宇这个女生抱有太多期待的江辰。
我低下了头，斜眼瞥着江辰，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嘴角微上扬，不同于往常嘲弄的笑。连周围的空气也荡漾起来一样温暖。
这让我愧疚的同时感到有些舒心。
被他的笑治愈了。
所以你要追她？
自从他开始缠着我问起关于孟宇的事以后，我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但我没有问。
江辰已经转身离去了，背影很轻盈。
而他最后面对的，终究不是我。
【这样就好像你在我的手掌之中一样】
说实话，现在的我提不起一点的力气。
声带也被我打了个结丢到了肚子里。
江辰打电话给我。
他说他要告白了。
我本想说一声恭喜然后再祝他万事顺利的，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酸涩的感觉一股脑儿地涌进我的心里。
嗯。
我内心简略地回复了，然后慌忙拆了手机的电池。
面无表情我呆坐了一天，也胡思乱想了一天。
他会成功，还是会失败沮丧再打电话过来寻求安慰？
如果我像那片什么都不畏惧的树叶一样，即使面对凛冽如江辰的秋风也死抓着树尖不肯松手，现在在为告白而面红紧张局促的人应该就是我了吧。
如此失礼的结束他向我征求意见的话，要不要去道歉？
我重新安上了电池，摁开开关时手还在颤抖。
啊，我想起来了，最初我喜欢上的，就是他那白皙得几乎能透过光的手。
有一条未读短信安静躺在收件箱里。
我失败了：）
这种时候还在笑着，完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却感觉他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他一定还站在孟宇的楼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的窗户。
至少这时还是能安慰他的，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他抢先说话了。
“你还记得么，开学前我打的那场架？当时他们在纠缠她，没完没了的，我就出手救了她。我想我就是那时候一见钟情了吧。
但是她却害怕我，逃走了；之后也一直在躲着我。
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说我是她未来的阻碍。”——我知道你不是。
“她说我是个残暴的人。”——我知道的，你比谁都还温柔。
“她叫我滚。”——那就滚到我的身边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喘了一大口气才说出来话，江辰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从他絮絮叨叨开始，我便一路狂奔到这里。
站在天桥上，路灯打在他身上一片阴影，像是连江辰也会吞进黑暗中，他的身影在说话时的氤氲中若隐若现。
脆弱的江辰。
我苦笑了一下，能让他如此无助的也不是我。于他来说，除了帮他窃取班长日常情报外和倾听他暗恋的苦恼，我什么也不是。
只是恰巧因为我和孟宇一个班。
我伸手从指缝里看着你，这样就好像你在我手掌里一样。
“……你就这么容易被打败吗？我印象里的江辰要更加坚忍更加的不挠呦。你看你已经很棒了，要是我估计会从桥上跳下去吧。”
他破涕而笑，“是立交桥吧。”
我心尖儿颤了一下，然后才发现刚刚的只是玩笑话。
“你可这是讨厌，万一我真的跳下去怎么办。”
我擦去眼里流出来液体，许是深秋也过去了的缘故，那水变得冰凉。
没办法，我没有办法弃你不顾。
我得想办法帮上忙才行。
“她也许没有真正的厌烦你，嗯……你再试一次吧；这次先不要告白，从朋友做起吧，让她慢慢地接受你。相信我，她不会拒绝你的。”
我抱着不知哪儿来的信心告诉他第二次的接触不会被拒。
豁出去了。
成功与否，我和江辰之后应该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沟通和交流了。
因为再没有必要了。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冬天的夜里，外面刮着风，十一点的时候街上还有人，不少车还在公路上行驶，一个男人站在街角，拿着手机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⑤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