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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逼婚 难道只能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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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事情的症结,竟是在宋平的顶头上司,德化县的父母官,知县大人刘坦才身上。这位知县大人,是和姚世甫差不多的人物,极为贪财,人送绰号“刘贪财”;“三年清知县,十年雪花银”,在大隆朝,官员贪财,本来挺正常,但因为他实在贪得狠了,所以极怕被人告发,恨不得身边的僚属,都与他同流合污。
自从宋平上任的第一天起,刘贪财就想拉拢他,一起贪污受贿,但宋平坚持不肯,一如既往地两袖清风。他越是清廉,刘贪财就越是心慌,开始对宋平实施打压政策,连正常的福利,都不让他享受——比方说,德化明明修的有官房,免费提供给携家眷上任的官员居住,但刘贪财非要把房子腾出去,施舍给了乞丐;再比如,本地官员子女入学,是有优惠政策的,能够减免学费,但刘贪财非以县学资金紧张为由,带头为几个儿子缴纳了全额学费,逼着宋平也跟他一样。
刘贪财的这些做法,全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让宋平想要上告,都无人肯受理,反倒惹得知府大人把他给训诫了一通,说他不支持刘贪财的廉政善举。可实际情况是,宋平每个月只有三两银子的俸禄,哪里能同贪污大户刘贪财比?那房子,刘贪财租得起,他租不起;那学费,刘贪财交双份都是小意思,但他就得从牙缝里挤。
刘贪财以为这样,就会逼得宋平就范,可谁知宋平平生最大的志愿,就是做一个清官,又岂会轻易向他低头——没官房住,他便带着全家老小,挤到这条狭小巷弄的小屋子里来;不能减免学费,他便从此不再吃肉,不再穿新衣裳,把每个铜板都攒起来,愣是把学费给缴齐了;就连郑氏,都不肯向刘贪财低头,不顾身份,接了许多女工活计到家来做,补贴家用。
刘贪财见此计不奏效,大急,竟伙同其他僚属,想出了个损主意,派媒人上门提亲来了,让宋平不拘把家里的哪个女孩子,嫁给他家幺儿一个。
要说知县大人主动求亲,应是示好的迹象,却为何说是个损主意?盖因他家的这位幺儿,因为有个得宠忘形的生母,和一位颇有心计的嫡母,被养得乖张跋扈,无法无天,要说他文不文,武不武,那都是小事,最为要紧的是,他曾经被人诓去私窑,染上了一身的脏病,虽说后来他们家对外宣称,此病已是痊愈,但但凡有些头脑的父母,谁肯把女儿嫁去?所以混到了二十出头,还是光棍一条。
刘贪财的算盘,打得很响,宋家出美人,宋思媛尽管年纪小,却已出落得如花似玉,若能为幺儿娶来,不仅能解决他的终身大事,还能将宋平拉入己方阵营,简直是完美至极。
因此他加紧步伐,几乎每天都遣媒人上门,不但提亲,还兼送厚礼,闹得街坊邻居都晓得,再加上有其他僚属刻意起哄,时间久了,竟有邻居认为是他们不懂事,连知县的面子都不给。
不论在哪个时代,舆论都能杀死人,宋平和郑氏自此开始心慌,想要赶紧为宋思媛寻一门好婆家,把她嫁出去,以躲避刘贪财的骚扰。但知县大人求亲,名声在外,放眼德化县,乃至德化县周边的县镇,又有谁人敢娶宋思媛?眼瞅着正经亲事无望,刘贪财又逼得紧,宋思媛这才灰心绝望,日日躲在房里落泪。
而郑氏为何催着宋思婳也赶紧再嫁,是因为当初刘贪财上门提亲时,说的就是个活话,只说要娶宋家女,并未道明究竟是哪个,只是因为宋家当时只有宋思媛待字闺中,这才把目标锁定在了她的身上。郑氏担心刘贪财为了逼迫宋平就范,连和离归家的宋思婳都不放过,这才急匆匆地催她,以免她也被刘贪财给逼到了绝路上。
一想到有人要逼着宋思媛嫁给一个浪荡子,宋思婳就气愤难当,不过论起她自己,她倒是挺放心的,虽说她长得也不差,但到底是结过一道婚的人,而刘贪财家的幺子,可是头婚呢。
谁知还没等她把这些说给宋思媛听,就有媒婆上门,一句话打破了她原本尚在庆幸的猜想——
“哎哟,郑太太,您家还有位大小姐,怎么不早说?先前刘大人还在烦恼,您家二小姐虽然出色,但毕竟同他家四少爷的年岁相隔太多,如今大小姐回来,那可是千好万好,样样皆配了。”
什么大小姐,二小姐,哪有人这样说亲的,当宋家是菜市场,挑完这样挑那样么?宋思婳一听,便心头火起,只是怕得罪了刘贪财,累及宋平和郑氏,才死死忍了下来。
宋思媛自听见这声儿开始,就开始瑟瑟发抖,紧抓住宋思婳的胳膊,慌道:“姐,怎么办,怎么办,娘早说要你快些嫁的,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盯上了。”
宋思婳哭笑不得:“我才落脚,再快也嫁不了呀。”不过刘贪财的动作还真是快,一定是见到宋平夫妻这几日天天到城门处等候,知道宋思婳就要回来了。
不过她很奇怪,她不过年长宋思媛两岁罢了,却是个才离婚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刘贪财看上的?嗯……贪财,贪财,念着这绰号,她似乎猜着了什么,那刘贪财,多半是盯上她的嫁妆了吧?他那幺儿,不过是个得过花柳病,没人肯嫁的大龄光棍罢了,如果既能讨上老婆,又能得一大笔嫁妆,可还真不亏。刘贪财不愧贪财,这算盘打得还真是精。
宋平和郑氏,一定是知道他这秉性,所以才等宋思婳一回来,就催着她再嫁,不过现在什么都说不好了,媒婆已经上门了。
怎么办?
宋思媛抓着宋思婳的胳膊,躲在门背后,急得直哭,宋思婳见她眼睛的红肿,渐渐连粉都盖不住了,忙安慰她道:“逼我嫁,总比逼你嫁好,快些别哭了。”
没想到,宋思媛听了这话,却哭得更加伤心了:“姐姐你好容易才逃脱苦海,又病了这些年,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怎能让你又嫁给那种人?都怪我,一早就该答应刘家,不然也不至于让他们打上了你的主意……”
“这是什么糊涂话?”宋思婳掏出帕子帮她拭泪,道,“那样的人,你怎么能嫁。再说你若真嫁了,可不就中了刘知县的计了?他正巴望拉咱爹下水呢。”
听宋思婳提起刘发财逼宋平贪污的事,宋思媛愈发着起急来,抓着宋思婳的胳膊直摇:“姐姐,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不答应他们,这媒婆就会每天登门,四处嚷嚷,你不晓得,隔壁四邻看我们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她自己就是因为刘发财四处张扬,才连另寻人家都做不到的,万一宋思婳也落得跟她一样的田地,可怎么办才好?
是啊,可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