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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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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两丫头帮安佑欢换了一身月白色华服,广袖束腰,衣上的银丝绣图精致华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两丫头又将安佑欢长长的黑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安佑欢平时都是要么不扎,要么随便的用发带缠几圈,显的懒散,现在这样一弄,直接让东南西北看直了眼。柔和的轮廓立体了几分,张扬的眉目因鬓发束起的关系略微上挑,有些邪气,但他的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却是澄澈无比,显的有些矛盾,却不突兀。
安佑欢现在被这两丫头上上下下的打扮了一番,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四个一脸快要吃了他的表情,无辜的眨巴这眼睛,“完了没?”
“殿下别说话,再坐会儿别动。”东莲撒娇道,安佑欢现在一身华丽丽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就像个精致的娃娃。
“我都坐了好长时间了……”
“好了东丫头,就算殿下坐一晚上你也看不够的。”西桐劝着两眼犯桃花的东莲。
南荷夸张的用帕子捂住了脸,“哎呀,再看下去我都要自卑死了,殿下怎么比我们女人还好看呢。”
“……男人和女人怎么比啊!”安佑欢满脸黑线。
“好了,你们别闹了,宴会该开始了。”北枫在一旁提醒。
东莲和南荷又将安佑欢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查了个遍,确认没有遗漏了,才让西北两人领着安佑欢走了。
等安佑欢到的时候,宴会地已经人满为患,粗略的瞧了一下,五颜六色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什么款式都有。这还是安佑欢生平第一次参加宴会,还是个有这么多人的宴会,多少有些兴奋。
一兴奋好奇就会东张西望,两眼放光,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已经渐渐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人是谁?”周围有人议论。
“是客人吗?”
“不像啊,看他穿的,好像是皇子服啊。”
“你看,长的像谁?”
“陛下?”
“难道是那个一直被寄养在外的三皇子?”
“错不了。”
“怎么觉得跟没断奶似的……”
“嘘,小声点!”
萧乾听到动静后,看到了那个被议论的焦点,惊艳又透着孩子气的兴奋,这份单纯流露的好奇让人看着不自觉的想微笑。
“三殿下,您的位置在那边。”萧乾淡笑着迎了上去。
安佑欢收回东张西望的目光,给萧乾一个大大的笑脸,“先生。”
“嗯,来,这边。”萧乾笑着领着他到位置上。
周边的议论声更多了些,看到萧乾的笑容,都觉得惊讶,萧乾可是出了名的冰块脸。两人一个如冰山融化,一个如艳阳高照,着实让周遭惊叹,惊艳。
落座后,安佑欢还是不安分的东张西望,看着每个人的言行举止。
萧乾的位置就在他旁边,见他这般毫无顾忌的模样,小声提醒了下,“殿下,这里文武百官都在,等下还有别国的贵客,莫不要东张西望,要注意言行。”
安佑欢悻悻然收回打量四周的好奇目光,吐了吐舌,“嗯,要举止大方得体,我知道了。”
“嗯,还有注意礼数。”萧乾总是有些不放心,深怕他等下又口无遮拦。
安佑欢一脸你放心的表情,“嗯。”
“大哥。”一白衣人来到了萧乾身边,正是萧逸,他虽是江湖人,但萧家是世代的官宦世家,在朝中又占了一席之地,萧家人不为官者也是有头衔的,作为对萧家的福利,虽然是虚衔,但足够参加王宫宴会了。
“来啦,不是说有事不来吗?”萧乾有些意外。
“哦,突然又没事了,所以就过来了。”萧逸本来是想陪莫优的,反正王宫宴会他也参加过很多次了,来不来都无所谓,但莫优和秦天在一起,两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还刻意避着他,他呆着也没意思,也没地方去,就过来了,顺便打探下莫优那个朋友的消息,听说已经好些天没有去找秦天了,莫优很是担心。
萧乾点了点头,刚要让萧逸坐下,就瞥见旁边安佑欢一脸好奇的盯着萧逸,萧乾就对着安佑欢介绍道,“舍弟,萧逸。”
安佑欢咧嘴笑,“嗯,一看就知道是你弟弟,跟你一样是冰块儿。”
萧乾一脸无语,转脸对萧逸介绍,“这是三皇子。”
萧逸虽冷着一张脸,但还是礼貌的朝安佑欢点了点头,同时有些疑惑,国王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私生子不成,不过也只是疑惑了那么一瞬而已,他对宫闱秘史可没什么兴趣。
萧逸在萧乾旁边端坐下,心里盘算着怎么打听。
安佑欢腹诽,这萧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冷,这萧逸一看就很难相处。
宴会地突然安静下来,之后一声嘹亮的通报响起,众人都站了起来,安佑欢也跟着站了起来。
连辉携着连靖和东陵国的贵客在通报后缓缓走来。
待连辉走上首座时,群臣齐齐跪地,“吾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安佑欢没有跪,只是站着朝连辉端端正正的躬身行礼,一时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让他着实不自在。
“众卿免礼。”
“谢吾王。”
众人起身,恭敬站着。
连靖将客人引到连辉的左边第一席后自己站到了第二席。
连辉讲了一些客人远道而来,要以礼相待热情招呼,太子为国出使一路辛苦等开场话后,宣布开席。
玲珑的侍女端着玉露琼浆和馐珍佳肴鱼贯而入,丝竹声悠扬响起,场中数位美人蹁跹起舞。
安佑欢是个吃货,眼珠子牢牢的盯着桌上的美味,盘算着先吃哪一口好,正准备拿筷子,就听萧乾咳了一声。安佑欢不解看他,就见萧乾对他暗地里摆了摆手。
安佑欢蹙了下眉,瞄了下四周,见众人都只是欣赏歌舞,没一个动筷子,只能咽了咽口水,硬生生的将视线转向场中起舞的美人。
场中,一红衣女子在几个粉衣姑娘的包围下曼妙舞动,面上覆了轻纱,看不清样貌,不过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着实勾人心魂。
安佑欢看着这美妙的舞姿脑子里却浮现了莫优舞剑时矫健的身姿,视线竟有些恍惚起来,面上的笑容也黯然了些许。
舞毕,众姑娘谢礼后散去,独留下了那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上前了几步,摘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张美貌无双的脸,朝着连辉盈盈拜倒,“馨儿参见父王。”
“快起来,馨儿的舞真是越跳越出色了。”连辉温声夸赞。
连馨谢礼起身,退到了连辉右边第一席坐下,在安佑欢的旁边,安佑欢在第二席,与连靖相对。
“馨公主舞艺真是天下无双,今日能见,实属本王荣幸,请让本王敬公主一杯。”那位东陵的客人朗声赞道,起身对连馨举杯。
“东陵王廖赞了。”连馨娇俏一笑,起身举杯,“请。”说完仰头喝尽,落落大方。
又客套一番后,连辉举杯与群臣敬酒后,宴会正是开始,众人纷纷开始相互敬酒,品美味,聊天。
安佑欢却还在恍惚中,想起了莫优,看着眼前的美味,就情不自禁的想起莫优为自己夹菜挑葱的样子,还有安雀,总是面上严肃,手下却总是不动声色的将他爱吃的挪到他面前,把他不爱吃的都挪到自己面前……
“你怎么了?”安佑欢出神时被人轻推了一下,回神,见一位美丽的女子冲着他笑,眼神还有些担忧。
安佑欢立即绽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失落,“人多,紧张。”
连馨怔愣了下,她刚刚走到座位的时候就发现安佑欢低着头发呆,众人敬完酒后发现他还在发呆,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安佑欢一直低着头,高束起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侧脸,当他抬头笑的时候,连馨看到的就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笑脸,乍一看酷似连辉,但再定眼一看也只有轮廓相似,五官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你是……”连馨还没见过安佑欢,只是听说过有个弟弟回宫了,所以有些不确定。
安佑欢张了张嘴,安佑欢三个字差点冲口而出,还好及时把安字吞回去了,“……佑欢,我叫佑欢。”
安佑欢声音虽然不大,但就坐在萧乾旁边的萧逸听的真切,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将视线投向安佑欢。
“我叫连馨。”连馨友善的冲他笑,“不要紧张,就当普通的家宴好了。”
安佑欢已经看的眼睛有些直,好漂亮的女子啊,连馨?又瞪大眼睛,“公主殿下!”不怪他,他刚才一直在发呆。
“呵呵,什么公主啊,是二姐。”连馨见安佑欢这天真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哦。”安佑欢长这么大实在没见过连馨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时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摆,羞涩的把头转回桌上的美食,又觉得这样不礼貌,又尴尬的转回头,“那个,吃菜,要凉了。”
连馨笑的越发灿烂了,给自己满了杯酒站了起来,冲安佑欢道,“三弟,今天第一次见面,姐姐我敬你一杯。”
连馨这一站起来,众人的视线也都转了过来。
敬酒?要说什么来的?安佑欢瞬间脑子白了下,拿着酒杯刷的站起来,“厄……干杯……”
连馨看了眼安佑欢的酒杯,又看了看安佑欢不自然的脸色,狡黠一笑,“三弟,你这是欺负姐姐呀,你都没满酒却要我干杯啊。”
安佑欢闻言看了看酒杯,瞬间窘了一个大红脸,酒杯是空的,他还没来得及倒酒!
这么多人看着,安佑欢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紧张,什么叫窘迫,“不好意思,紧张了。”说着,硬着头皮俯身满了一杯酒,再直起身,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我先干为敬,为刚才的失礼赔罪。”说完,抬手饮尽杯中酒。
安佑欢的这个反应让等着看热闹的一些人失望不已,安佑欢明明已经露出了窘色,眼看就要出糗,可却被他圆场了,还圆的坦然大方。
安佑欢一杯酒喝完,脸上的窘色已经不复存在,恢复了一贯温和的笑容,两颊因喝了酒而晕开了淡淡的红晕,艳丽无比。
“呵呵,陪什么罪呀,真是见外。”连馨说的自然,笑容却收敛了些,说完,抬手饮酒。
两人又坐了回去。
连馨小声对安佑欢道,“三弟莫怪,姐姐不是有意。”
安佑欢却无所谓笑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樊大人会很高兴的。”
连馨脸色瞬间变了变,张了张嘴,半天说出一句,“什么?”
安佑欢转回头,满了杯酒,不语,不理她。恐怕连馨是故意想让他出丑的,要为他上次整了樊智杰而出气,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不过,看了连馨的反应,这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可见连馨对樊智杰也是有心的。
连馨见安佑欢不理她了,也只能讪讪的转回头,脸色有些难看。
连靖看着微微皱眉,他只看到安佑欢对连馨说了什么,然后连馨脸色就变的难看了些,以为安佑欢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
“三弟,第一次见大场面紧张也是正常,你不必太在意,来,大哥敬你一杯。”连靖站起来,笑的谦和有礼,十足的一个好大哥样。
不过再一次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了安佑欢身上。
安佑欢举杯站起来,说了声谢谢,便仰头将酒喝尽,整个动作干净利落,颇有些快刀斩乱麻的意味。
“请恕本王冒昧,这位是?”东陵王颇为疑惑的看着安佑欢。
一直在首座一言不发的连辉开口回答,“是本王的三子,连佑欢,因某些原因从小就被寄养在宫外,成年后才接回,知道的人不多。”
“欢儿,这位贵客是东陵的国君,你且待本王敬之,以示友好。”连辉沉声说着,便让身边的侍从倒了两杯酒端到安佑欢面前。
安佑欢茫然了,以示友好,要怎么做?
萧乾压低了声音咳了声,安佑欢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就见萧乾暗地里在对他打手势。
安佑欢自然是看懂了,躬身对连辉道了声是,便走出位置,走到东陵王面前,双手端起一杯酒递给他,“贵客远道而来,一路幸苦,请!”
东陵王接过酒,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下安佑欢,“客气!”
再次饮尽杯中酒,安佑欢回位。
菜还一口没吃,已经三杯酒下肚,胃里着实有些难受了,心情也不像开始那般愉悦,白日里的烦躁心情又有些回转。
刚提起筷子想吃一口菜,就听有人道,“三殿下,在下能敬您一杯吗?”
安佑欢抬头,见是萧乾的弟弟萧逸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冷着一张脸问他。放下筷子,再满上一杯酒,站起来,道了声请,便仰头再一次喝尽,喝完,冲萧逸笑了笑。
萧逸喝完,却没有回位,而是盯着安佑欢看。
“有事吗?”安佑欢给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心里烦躁更盛。
萧逸继续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问他回宫前是不是在临城,是不是姓安,认不认识莫优什么的,但毕竟还不确定,万一只是同名的话,那岂不是惹人怀疑。可如果真的是这个人,那莫优岂不是白担心一场,恐怕莫优还不知道这人是皇子,相安无事的王宫里吃吃喝喝,还笑的这般灿烂。这般思量后,转身,回位。
安佑欢站在那里觉得莫名其妙,暗忖,真不该来的,这叫什么事啊!
“殿下莫怪,舍弟脾气一向古怪,请别往心里去。”萧乾满了一杯酒递给安佑欢,歉意道。
安佑欢盯着那个酒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句话不说,接过酒杯,对萧乾勾了勾嘴角,仰头,喝干。
再次举起筷子,菜已经凉了,也已经没了胃口,再将筷子放下,转眼看了看首座上的连辉,一些官员正在与他敬酒。单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杯盏,望着连辉的方向出神。
连辉一脸淡然,从容不迫的应对着各方官员及贵客,雍容又不失威仪,优雅又不失气度,这就是帝王吧,就算他近在眼前也会觉得有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安佑欢试着将父亲一词与连辉联系上,想着自己像对安雀那样对连辉的话……背脊起了一身鸡皮!
连辉与东陵王交谈时不经意间瞥见安佑欢看着自己失神,又突然僵硬的转开了视线,心里有些纳闷了,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突然又想起安佑欢说过自己年轻漂亮的那些话,顿时脸色有些微的古怪。
“其实本王此番前来还有一事要与北邵王商量。”东陵王含笑道。
连辉也收起了心里的古怪,“哦?是何等大事需要东陵王亲自前来相商?”
“为馨公主的终身大事。”
“此话怎讲?”
“呵呵,实不相瞒,在东陵时,本王就对馨公主一见倾心,希望公主能嫁予本王,做我东陵的王后,本王定会对公主一心相待。”东陵王诚恳且坦然道。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地安静下来。
两国联姻是大事,连辉沉思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馨儿的终身大事,自然是要馨儿自己做主。”
“馨儿全凭父王做主。”连馨平淡道。
连辉叹了口气,“本王就一个女儿,要嫁出去,本王是真心不舍。”
“馨公主才智过人是北邵王的左膀右臂,这是众所周知,北邵王不舍爱女,本王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本王这才亲自前来以表诚心,本王保证,定不亏待馨公主半分。”东陵王到底也是一国之君,口气有些强硬。说完,对一旁的手下吩咐了声,不一会儿便有几个人抬着几个大箱子上来。
“这是本王赠予公主的薄礼,还请公主笑纳。”东陵王又吩咐人将箱子打开,都是一些金银玉石,罗绮绸缎。
这礼如果一收下,那就是一定要嫁给东陵王了,连馨面无表情的坐着。
连辉也觉得颇为棘手,这东陵王来了几天一声不吭,这样众目睽睽下突然提出来,真是叫他措手不及。北邵国与东陵国向来彼此都是隔岸观火的姿态,两国实力相当,虽表面上互不侵犯,但暗地里暗潮汹涌,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这年轻的东陵王又颇有野心,这要是一联姻,恐怕北邵国将会受其制约,连馨会变相成为人质。可这礼都抬上来了,众目睽睽的又要用何种言辞拒绝又不伤和气?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颇为紧张的气氛,众人齐齐看向这笑声的主人。
这人除了缺线的安佑欢还会有谁呢。
当听到东陵王说出提亲的时候,安佑欢就四处搜寻樊智杰的身影,然后在他对面的位置中被他找到。他就见到樊智杰一张脸跟吞了死老鼠一样,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视线在连馨和地板之间游移,犹豫不决,又踌躇不已,着实精彩,安佑欢一时忍不住就笑了出来,都忘了顾忌场合。
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安佑欢一阵尴尬。
“三弟为何笑?”连馨有些不满。
安佑欢吐了吐舌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三皇子是觉得馨公主嫁给本王是件好事,所以为之高兴吗?”东陵王笑问,眼里满是精光。
连辉眼里露出了不悦。
“你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了好玩的而已。”安佑欢连忙解释,他呆不代表他傻,这东陵王不安好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到底入世不深,立马被人抓住了话柄,说话的是连靖,“三弟是认为联姻很好玩吗?”
“厄……不是,只是看到了一个胆小鬼觉得好玩。”真是越描越黑了。
安佑欢指的是樊智杰,但众人不知情,都以为他说的是连辉胆小鬼。
连辉的脸色稍有些沉下来了,看着安佑欢的目光带上了隐隐的怒意,怎会这般不知轻重。
“哈哈哈……三皇子这般直言快语,真叫本王佩服。”东陵王朗声大笑,直觉得这人不是连辉亲生的。
看着连辉沉下的脸色,安佑欢知道闯祸了,有些急了,“我还佩服你呢,强取豪夺!”
“强取豪夺?三皇子何来此言啊?”东陵王依旧眉目含笑,到显得豁达。
安佑欢看连辉越来越冷的脸色,直觉得今天横竖都是死了,干脆豁出去了,“你都没跟人通下气就当这么多人的面提亲了,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把礼物送上了,你这不是摆明了让人下不来台吗!你还说不亏待她呢,还没嫁给你就让她难堪了,我看你口是心非。”
“呵呵,三皇子说的是,这倒是本王疏忽了。只是三皇子有所不知,在东陵的时候,本王就已经向馨公主表达了爱慕之意,馨公主并未拒绝,这才自作主张在此提亲,本王也是想让在座都见证一下本王的诚意,好让馨公主放心的嫁给本王,没想到倒是本王唐突了。”东陵王倒是很从容有礼,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没拒绝也没答应啊,这不该彼此确定下来之后再提亲吗?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怎能如此草率?”安佑欢不能理解,表达下爱慕,对方不拒绝就可以提亲了?
“是本王心切了,只是这男欢女爱之事要女子说出爱慕的话,恐怕有些为难吧,这有失矜持,这样岂不是终身都不得成亲了。”东陵王依旧从容。
安佑欢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哪个两情相悦的人用说出来啊!”
“不说出来如何确定啊,三皇子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心有灵犀知不知道啊?”
“知道,是说不用说出来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是吗?这恐怕连双生子都很难做到吧,除非真有读心术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如何试?”
“樊大人也喜欢公主,你跟他比比,看看你们谁能猜到公主的心事,不就一目了然了。”
全场哗然!
樊智杰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连馨双颊微红,露出了小女儿的羞态。
连辉从微怒变成了颇觉有趣,然后索性看戏,安佑欢这样胡闹一下说不定就把事情解决了。
“猜心事?呵呵,这如何比,都没个准头。”东陵王好奇。
“很简单啊,我提个问题,让馨公主先把答案告诉一个人,然后你们再回答呀,看看谁能答的一样咯。”
“这有趣,好,那就请那位樊大人出来与本王比比吧。”反正东陵王是不相信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樊智杰僵直在位置上,脸上都不知道是羞还是怒。
“樊大人,你就陪东陵王比比吧。”连辉也觉得有趣,便开口下令,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是。”樊智杰应声起立。
“呵呵,三皇子出题吧。”东陵王大方道,到是一点不担心。
安佑欢看了看连辉,眨了眨眼,咦?气消了?
连辉以为他在向他请示,便道,“欢儿,你出题吧。”
安佑欢哦了一声,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东陵王道,“等等,你输了怎么办啊?”
“若本王输了,就将此次本王所带来的所有马匹钱粮都留下。”
安佑欢撇撇嘴,“不要。”
“那三皇子要什么?”
“把你的提亲收回。”安佑欢说的极其自然,丝毫没觉得他是在跟一国的帝王讲条件。
东陵王犹豫了下,眯起眼重新打量了下安佑欢。
“行不行?”安佑欢催促。
“好。”东陵王答应。
“真的?这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不许反悔的。”安佑欢眼睛亮了亮。
连辉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连馨和樊智杰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东陵王豁达的笑了笑,“君无戏言!”顿了下,盯着安佑欢缓缓道,“但若本王赢了,就请三皇子作为陪嫁一起到我东陵,如何?”
安佑欢笑眯眯,胸有成竹,“好。”
双方达成共识后,连馨走到了连辉身边。
“提问,红色蓝色和黄色,公主喜欢哪个颜色?”安佑欢问。
连馨将答案告诉连辉后,安佑欢让东陵王先答。
“红色。”东陵王答。
“随意。”樊智杰答。
连辉笑了笑,“馨儿的回答是都可以。”
安佑欢点了点头,“再问,红色蓝色和黄色,公主讨厌哪个颜色?”
东陵王皱了皱眉,“都不讨厌。”
樊智杰回答,“看心情。”
连辉笑容大了些,“看心情。”
“最后一问,红色蓝色和黄色,公主会选择哪种颜色做出游的便服。”
东陵王盯着安佑欢的眼睛感觉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从牙缝挤出三个字,“看心情。”
“不知道。”樊智杰答。
连辉轻笑出声,“不知道。”
连馨笑的那叫一个甜呀,看着樊智杰都移不开视线了。
“你输了。”安佑欢欢笑道。
“好,本王愿赌服输。”东陵王爽快的让人把箱子抬走,然后亲手斟了一杯酒,走到了安佑欢面前,“三皇子是第一个能让本王输的人,本王敬你一杯。”
“厄……赢你的不是我。”安佑欢干笑,看着那杯酒着实反胃,他肚子里现在全是酒水,难受的紧。
“但本王想敬的人是你。”东陵王说着,又走进了些许,近距离盯着安佑欢看,眼里微微出现了些异样的情绪,笑容也变的高深莫名,沉下声,缓缓道,“本王是否有这个荣幸,我的三皇子。”
安佑欢感觉头皮有些麻,东陵王长的颇为英俊,刀削斧凿般的轮廓,立体的五官,但那双眼睛露着森然的精光,这样近距离的看着,让安佑欢出现了一丝胆怯。
缓缓抬手接过那杯酒,却始终都不愿意喝下它。
“东陵王豪爽豁达,本王佩服,欢儿是被本王宠坏了,有无礼之处,还请东陵王海涵,本王待他敬你一杯以表歉意。”连辉说着,抬手饮尽一杯,举止从容威仪,不容拒绝。
“呵呵,是本王鲁莽了,差点拆散一对鸳鸯,应该本王赔礼才是。”东陵王收起了眼中的精光,自然的将视线从安佑欢身上转到连辉处,举止大度,丝毫不示弱。
安佑欢暗自松了口气,腹诽,当国王的都这般恐怖的吗!
东陵王筹谋已久的提亲就这么被安佑欢稀里糊涂的搅黄了,宴会也快接近了尾声。
经过了这么一茬,众官员纷纷议论起了安佑欢。
东陵王则是一直盯着安佑欢沉思,准备散会后让人去查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皇子的底。
连辉也是看着安佑欢若有所思,考虑是不是该好好教导他为人处事,这样单纯实在是危险,但又不想抹去这难得的单纯。
而焦点安佑欢本人,则是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一桌还没动过的美味,已经冷掉了。空着肚子灌了几杯酒,肚子难受,但又好饿,可又不想吃冷掉的,心里还有些难受,后悔自己不该来参加这狗屁宴会,老老实实呆在骄阳殿里多好,这下好了,真见不得人了,一下得罪了两个国王外加一个公主,再捎一个城守。
“殿下,吃点热的。”萧乾端了一碗热羹汤走到安佑欢旁边,这是他命人去做的,他有注意到安佑欢到现在除了酒其他一口没吃。
“先生……”安佑欢突然被感动了一下,萧乾这么冰冷的人竟然这么细心。
萧乾给他打开盅盖,又把勺子递给他,淡淡的笑道,“吃吧,不然又该冷了。”
安佑欢灿烂一笑,“谢谢先生。”拿起勺子开始吃。
萧逸神色复杂的坐在一旁独饮,大哥去关心一个外人,这可真是稀有。不过这个三皇子着实与众不同,言行举止都很随性,说话也都口无遮拦,可又有些柔弱胆怯,但却有胆量在这种场合和东陵王叫板,真是矛盾。再看着身量,恐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过这几杯酒下去倒是不见醉意,实在是矛盾。
“这人怎么那么矛盾呢。”萧逸小声自言自语。
萧乾已经回到了位置上,听到了萧逸的嘀咕,又看了看萧逸看着的方向,轻笑一声,“是啊,我还真没见过如此矛盾的人,画了一手好画却写了一手烂字,明明也是学富五车,却不懂最基本的诗词歌赋,真是矛盾的很啊。”
“什么?他画画很好吗?”萧逸听到那句画了一手好画却写了一手烂字愣了下。
“嗯,我敢说比起陛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萧乾毫不吝啬的赞叹,但想到他那手字就直摇头,“但那手字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回宫前是在哪儿的?”萧逸打探,看来这个三皇子,就是莫优的发小的可能性很大。
“听他说是临城。”
看来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个三皇子,就是安佑欢。
“那他的养父是?”萧逸想不通,如果安佑欢是被国王寄养在安雀家,成年后安雀将他送回王宫也是合情合理,但为什么安雀会失踪了呢,安府里面的人也不见了,莫非不是安雀?毕竟临城姓安的人也挺多,而且从未听说过安雀有儿子,但莫优都说了那是安雀的儿子,而且看莫家爹娘的态度,这安雀和国王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莫非只是因为收养皇子是个秘密,所以皇子回宫后安雀搬家了,被国王下令躲起来了什么的……
萧乾摇了摇头,“没听他说过,怎么了?”萧逸好像对安佑欢很感兴趣。
“好奇,呵呵。”萧逸敷衍道,暗忖要不要告诉莫优安佑欢是皇子的事情呢,不行,如果他知道自己白担心一场岂不是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