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优不欢》水水草

14、十四

　　莫优与萧逸当日说好后次日便告别了莫家爹娘，赶往了邵合城。出门时莫家爹娘再三叮嘱莫优不要参合安佑欢的事情，萧逸向莫家爹娘保证只是请莫优去他家做客，并帮忙看着莫优不让他做危险的事情。有萧逸的保证，莫家爹娘才放心的让莫优上路。
　　赶了半个月的路程，现已入夜，两人在一个小镇上停留休整。莫优写了封信差人送去给秦天，告知他们明日入城。
　　“你和秦天很熟？”萧逸好奇，这一路上莫优把行踪都传信给了秦天。
　　莫优正在整床铺，“一般，家中生意有些往来，我联系他只是因为他能帮我把信给佑欢。”
　　萧逸更加好奇，“你这朋友也认识秦天？”
　　“嗯，睡吧，好好休息下。”莫优将两床被子铺好后，就去打水梳洗。
　　这个小镇上没有客栈，他们俩只能在民宅中借宿，不好意思多要房间，也只能两人睡一间了。
　　萧逸已经梳洗过了，走到床边，看着两床被子发呆。这一路上，本来吧自己跟莫家爹娘保证会好好照顾莫优，但事实却是莫优把他照顾的很好，衣食住行，无微不至，这还真让他吃惊。
　　“还不睡啊？”莫优梳洗完进了屋，发现萧逸坐在床边发呆，“怎么了？还有味道吗？”莫优又拿起被子闻了闻，他知道萧逸是个爱干净的，本来的被子上有股味道，莫优就去找人家要了床新的回来。
　　莫优这种不经意的动作，让萧逸有种幸福感，“没有啊，我只是想，床那么小还要分两床被子是不是太挤了些。”
　　莫优看着那张床，确实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的话，有些挤，何况是两个大男人。莫优点了点头，把另一床被子抱到床边的地上，铺好，“我睡地上吧。”
　　萧逸以为莫优是想拿掉一床，没想到他要睡地上，见他就要躺下，萧逸连忙拉住了他，“喂，地上冷，床上睡。”
　　“没关系，我皮厚，早些睡吧。”莫优推开他，催他上床去。
　　“优，与我同床你害羞啊？”萧逸凑近莫优，眼中有些戏谑。
　　“两个人睡太挤，你快睡吧。”莫优稍露窘色。
　　萧逸看了他片刻，突然在他背后躺下，霸占了那床被子，然后懒洋洋道，“嗯，睡吧。”
　　莫优眼角抽了下，“你睡上面去！”
　　“你上去吧，我懒得起来。”萧逸说着，又把莫优往外挤了挤。
　　“……”耍无赖！
　　莫优干脆把萧逸抱起来，丢到床上，然后转身要往地下躺，谁知刚转身就被萧逸揪住衣领子往后拽了一把，莫优就这么仰面往床上摔了下去，不过他到底是个练过的，总有些本能反应，就像现在，他一手撑了下床沿，漂亮的转了个身，本来以为身后是空的，转过来双手撑下床就能站直，谁知道萧逸正等着接住他，没料到莫优突然来了个转身，结果，等莫优撑下去的时候与萧逸撞了个满怀，萧逸趁机环住他的腰往床里一滚，直接压到了莫优身上，还没等莫优反应过来，萧逸已经伸手掀起被子盖到了两人身上。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胸贴胸脸贴脸的被压在了被子下面。
　　莫优回神后，看到的是萧逸近在咫尺的白里透红的脸颊，笑盈盈却有些狡黠的眉眼，然后，跟被雷劈了一样，伸手把萧逸从身上推下来，噌地坐起，窘了一个大红脸。
　　“你……唔……”莫优刚想说你快睡，只是刚说了个你字，就被萧逸堵住了嘴，瞬间，莫优的脸红的可以滴血。
　　萧逸把已经完全不知道反应的莫优推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伸手打灭了灯，躺下，把手放在莫优的腰间，闭眼，睡，嘴角不自觉的上翘，这人怎么这么老实，亲一下脸能红成这样！
　　莫优不是没干过风花雪月的事情，毕竟是个正常男人，但还真是头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调戏了，着实有些恼。
　　“优，生气了？”萧逸感觉到莫优的呼吸有些细微的变化。
　　莫优不语，装睡。
　　“哎，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要老老实实跟我一床睡，那不是没事了吗！”萧逸继续说。
　　“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莫优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萧逸脸上的笑容敛去，玩笑道，“怎么，有心上人了？”
　　“睡吧。”
　　“是那个叫佑欢的？”
　　莫优沉默。
　　黑暗中，萧逸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莫名的狠戾。
　　次日，萧逸起了个大早去弄了些米粥馒头，还殷勤的帮莫优打了洗脸水，整了行李，莫优被他弄的浑身不自在。
　　吃了早食后上路，莫优的气已经消了，依旧和萧逸有说有笑。
　　午时，两人到了邵合城的南城门，却没有进城。因为，城门口聚集了好些人，看打扮，有商贾有农民，有老人有小孩，这些人都被守城士兵拦在了城门两边，而城门此刻，却是紧闭的，城墙上和城门周边站满了士兵，这阵仗，让两人好奇不已，这青天白日的大关城门，还清道了，这是做什么？
　　“我们可赶巧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萧逸下马，对着一同下了马的莫优叹了口气。
　　“这是有什么大事吗？”莫优从没见过这阵仗，很是好奇。
　　“嗯，应该是有哪国的贵客光临了。”萧逸也是好奇，这阵仗他听过没见过。
　　莫优拉了一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问，“打扰下，请问这是要做什么啊？”
　　那中年人和蔼的笑道，“呵呵，听说是要迎接一位大人物呢，城守大人会亲自出城迎接，这下，咱们可有眼福了。”
　　“哦，那这该多久才能进去啊？”莫优可不关心什么大人物，他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这没准儿啊，什么时候把人迎进去了，那就什么时候能进呗。”那中年人道。
　　“什么人啊，这么大排场？”萧逸插嘴问。
　　“太子殿下回朝，这排场能不大吗？”旁边一个挑夫打扮的年轻人不削道，“人家回个家，我们就得饿上一天啊。”
　　“不是说有大人物要来吗？你怎么知道是太子呢？”又一个路人问道。
　　那挑夫一脸鄙视的看了看那路人，“我一早就来了，当时就听有人对那些士兵说太子爷回城了，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啊。”
　　这话让群众炸开锅，这群人大多是进城讨生计的，现在被拦在了城门外，如果是贵客，那他们也认了，但如果真的是只是太子，那就真的会有民怨了。
　　“太子也算是年轻有为，为国效力颇多啊，这排场也不为过啊。”那中年人依旧和蔼的笑着，眼看就要被激起的民怨就被他这一句话给压下去了。
　　“可不是吗，太子殿下为人谦和，又为国奔波劳累的，这也是应该啊。”人群中有人附和。
　　“……”
　　莫优和萧逸对视一眼，“这太子人很好吗？”如果佑欢是皇子，那太子不是佑欢的兄弟了。
　　“听我大哥说，为人谦和又文武双全，是国王的左膀右臂。”萧逸把马牵到了一旁，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莫优也到他旁边坐下，“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别急，总不会等到明天早上的。”萧逸调笑道，“大不了咱就这么以天为盖地为庐呗。”
　　“如果来壶好酒，我倒是无所谓啊。”
　　两人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突然人群发出了一片哗然，两人好奇的站起来看了看，原来是城门打开了，几列士兵从城门内鱼贯而出，队形严整，分开站到城门两侧，神态肃穆，站姿端正。
　　等士兵站定，就有一队身着官服的人骑马踱步而出，旁边有士兵举着绣着国号的旗帜。
　　人群被士兵又向后拦开了几丈。
　　那一行人走出城门数丈后便将队形横向排开，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华贵紫袍的年轻人，此人眉目寒霜却俊美不凡。
　　“大哥？”萧逸见到那穿紫袍的人，轻呼一声。
　　莫优自然是听到了，那就是萧逸的大哥，当朝的相国大人？莫优好奇的打量着，心里暗道，不愧是一家人啊，都生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那位就是相国大人？”
　　“嗯，看着阵仗，不像是迎接太子回朝啊……”萧逸沉思低语。
　　“怎么说？”莫优不解。
　　“你看啊，三品以上官员基本都在了，就算太子再能干那也是自己人，用得着这阵仗吗？”萧逸给他分析。
　　莫优干笑一声，“不懂！”
　　“……算了，我也不懂！”萧逸还想给他解释下，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他只知道官服的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品级，他大哥是暗紫色代表一品，他大哥后头几个是灰绿色代表二品，再后头几个是灰蓝色代表三品，他只是觉得这阵仗来迎接太子实在是没必要，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莫优狐疑地瞧着他，像是在说：你好歹是官宦世家吧！
　　萧逸尴尬望天。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远处传来了大队人马靠近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很快，便能看到两面挥舞的绣着国号的大旗。
　　“咦，是东陵国的旗号。”莫优瞧着那两面旗，自言自语，那两面一黑一白，白的是北邵国的旗号，那黑的是东陵国。
　　“你认得？”萧逸微讶。
　　莫优眼睛抽了下，“你当我是文盲啊。”
　　萧逸挑了挑眉，夸张的叹息，“哎，看来是有贵客啊，估计要进去还早呢，走，咱们坐会儿去。”
　　两人这边说着，那边人马已经到了近前，三辆华丽的马车整齐排列着缓缓驶来，每辆马车周围都整齐的围着士兵。
　　在离萧乾他们还有数丈处，马车停下。
　　萧乾等众官员下马上前，在马车前行跪礼，齐声道，“恭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回朝。”说完，周遭一阵静谧。
　　突然一声朗笑从其中一辆马车内传出，接着便看到一身着淡金色华服的年轻男子从马车内走了出来，“诸位大人平身！让诸位大人在此恭候多时，小王真是惭愧。”
　　众官员谢礼起身。
　　又做了些官样文章后，太子下了马车，萧乾亲自牵过一匹白马请那太子上马，然后又是一番客套后才领着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众官员紧随其后。
　　“那太子看上去挺不错啊。”莫优抱着胳膊看着队伍远去。
　　“呵呵，给钱就不错啊！”萧逸调笑，刚刚那个太子说了让这些等在城外的百姓去城守府零钱做补贴，算他的。
　　“知道安抚民心啊，而且他看上去不是很傲慢的，我一直以为像这些王公贵族都是很摆谱的。”
　　这话让萧逸颇觉好笑，“官家这种手段是再正常不过好吧，再说他是王位继承人，国王又是出了名的严父，没点样子怎么行。”
　　“嗯……也是啊，诶，国王很严苛吗？”
　　“嗯，听我大哥说，一次太子殿下在朝会上喊错了一位大臣的名字，国王就罚他抄了一天一夜的名录。”萧逸边说边摇头，“做国王的儿子也真不容易。”
　　莫优听着，脑子里当即浮出了安佑欢抄书的样子，有些诡异，这厮恐怕有生以来写过的字用手指就能数出来，要他抄书不等于要他的命嘛。
　　“怎么了？”萧逸见莫优脸色有些古怪。
　　“没，可以进去了吧。”莫优牵了马往城门里头走去。
　　萧逸也牵马跟上，总觉的莫优有些怪异。
　　莫优先带着萧逸去找了秦天，秦天的别院在城东，离南城门有些路程。
　　秦天刚从钱庄回来不久，莫优他们就到了。
　　当秦天见到萧逸的时候，面色颇为古怪，“莫兄，借一步说话。”
　　莫优狐疑的被秦天拉到了偏厅，让萧逸一个人坐在正厅喝茶。
　　“秦兄，怎么了？”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萧逸？”
　　“是的，有什么不对？”
　　“你告诉他佑欢的事情了？”
　　“嗯，现在安叔下落不明，逸可以托他大哥帮忙打听。”
　　“那萧逸是知道佑欢和安雀的关系了？”
　　莫优点头，不解，“不可以吗？”
　　“……莫兄，萧乾现在是佑欢的先生。”
　　“先生？”莫优一时没明白过来。
　　秦天扶额，将佑欢告诉他的那些从萧乾那里打听来的事情简单的和莫优说了遍。
　　莫优听完，皱眉不已，“也就是说，佑欢和安雀的父子关系被国王隐瞒了？”
　　“恐怕是被封口了，那个颜将军不知去向，我也去过法光寺，智空大师去云游四海了也不知所踪。现在恐怕除了你我和你们莫庄的人之外，就没人知道了。”
　　莫优心里隐隐的泛起了不安，“那现在知道最多的，就是我爹娘？”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莫庄主和夫人不会有事。”
　　“为何？”莫优不解，如果国王真是要封口的话，恐怕最先要下手的就是和安家最亲密的莫家了，“佑欢？”对啊，这么明显的事情，佑欢怎么会看不出来，恐怕是佑欢在国王面前说了什么了。
　　秦天点了点头。
　　其实安佑欢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提两句莫家对他多好之类的，连辉又不是暴君，自然也知道莫家对他儿子有恩，当然也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必要的时候还会给点福利。
　　“那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了？佑欢怎么样？”莫优担心道。
　　“还好，现在只能慢慢找线索了，萧逸那里，你要怎么处理？”秦天对萧逸不熟，只能问莫优。
　　“他不是个多嘴的人，秦兄不用担心。”
　　既然莫优这么说，秦天也不多说什么，两人回到正厅。
　　萧逸正在观赏一幅挂在侧墙上的画，盛开在阳光下的鸢尾花在溪水中的倒映，很简单，却能让人感到一些说不出的舒心。这画没有提名，却被表起挂在墙上，可见这作画之人与这屋的主人关系匪浅，又被挂在侧墙，说明主人不想客人一眼看到，但又想自己看，看来关系还不一般。
　　“让萧公子久等了，秦某有些事与莫兄商量，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秦天歉意满满道。
　　萧逸摆出一贯的生人勿近的表情，“秦盟主客气。”说话又将视线转回那幅画上，“这画很特别啊，是吧，优。”说完，转头观察优的神色。
　　莫优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画是安佑欢那天在他家画的，眼中划过细微的不悦，一闪即逝，淡淡的应了声，“嗯。”
　　那丝不悦自然被萧逸收到眼底，萧逸莫名的笑了笑，“秦盟主，做这幅画的人可是姓安？”
　　秦天微微皱了皱眉，闹不明白这萧逸是什么意思。
　　莫优却接口道，“嗯，是佑欢在我家画的，那天秦兄也正好在，就将画送与秦兄了。呵呵，真没看出来秦兄也是个惜画之人。”
　　“呵呵，莫兄见笑了，我一个粗人可没那么多讲究，这是下人弄的。”秦天应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莫优这话有些话里有话。
　　两人虽然这么一搭一唱的过了这茬，但心里却落下了一个结。
　　“呵呵，优，你这朋友的画可真是一绝，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见。”萧逸依旧笑的莫名，话却说的诚恳。
　　“总有机会的。”莫优神色淡然，转问秦天，“秦兄，昨日可有收到信？”
　　秦天当然明白莫优的意思是有没有把信带给佑欢，心里暗自对萧逸起了疑心，“信收到了，不过这几天佑欢都没有来找我，所以信还没有给他。”
　　莫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麻烦秦兄了。”
　　“只能等他来吗？秦盟主没办法联系他？”萧逸面露不解，按他的理解，安佑欢应该是被软禁之类的，秦天知道他在哪儿，所以莫优写信给秦天，再让秦天带信给他，看来好像猜错了。
　　秦天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萧逸又很不解的看着莫优，“你朋友不是被软禁什么的？他可以自由出入？”
　　“他只能在城南一带自由而已，我都是去城南等他的。”秦天回答，随后扯开话题，“莫兄，萧公子，今晚就在寒舍住下吧，一路车马劳顿，该好好休息下，我去让人准备饭食。”说完，便下去吩咐下人去了。
　　“优，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萧逸见莫优从见到那幅画开始脸色就不怎么对，心里有些莫名的憋闷。
　　“可能是赶路有些乏了。”
　　“那吃了饭早些休息吧。”
　　“嗯……逸，安叔的事情，我想不用去麻烦你大哥了。”
　　“怎么？怕连累我吗？”
　　莫优点了点头。
　　萧逸无所谓的笑了笑，“路上都说的好好的，怎么一到了这里就改变主意了，你找到更合适的人帮你了？”
　　莫优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大哥挺年轻的，也不会知道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突然要他去打听旧事，恐怕挺为难的，再说今天见你大哥也挺忙的。”
　　“那你还有其他的办法打探消息吗？”
　　“我想等见到佑欢以后再说。”
　　萧逸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失落，“那改天陪我回去看看我大哥吧，我好久没回去了。”
　　莫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