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声笑》百生

8、第八章 把一些活动

　　把一些活动的照片交给新闻部之后，已经是下午4点多。
　　回到宿舍的时候，青菜在看着动漫，苏娜和珍珍都出去买东西了。把包撂在旁边，我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一天下来也很累了，只是这个时间拿来睡觉的话也不合适，于是随手拿了几张《革命》的谱子，打算去西乐部练琴。
　　5点左右的时候，深秋的天色已经灰暗，学校路两旁的灯刚刚亮起，光线微弱，柔柔的在灯周围升腾起淡黄色的雾霭，这个时候的学校，看起来还是挺有感觉的。

　　打开琴房的门，一地余晖从前方的窗口蔓延至脚前，柔和包裹着窗口的身影。
　　我站在门口出神。
　　窗口站着的，是秦淼，似乎正站在窗口想事情，身形颀长，身体线条被阳光勾勒的有力而好看，左手反握小提琴，指尖似乎带了微微的光亮，他的背影沉浸在墨色里，周遭氛围都显得清淡俊雅。
　　不知怎么，一下子心里又想到了他，秦淼和他真的太像了。
　　我放松下来，指节扣了几下门，“学长，练琴怎么都不开灯？”
　　窗口的身影似乎略微惊讶，身体不易察觉的一怔，微侧过身。
　　等我开了灯再转过脸的时候，呼吸一滞，紧跟着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他面前。
　　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眼神清越而冷冽，眸色如绸，色如漆墨，鼻梁挺直，下颚线条雅致而有力，微微内收，使得整张脸显得愈发英气逼人。他根本不是秦淼，是崔钺。而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我傻站着，心里跟锤鼓似的。
　　“来了？”他挑眉，慢条斯理地将小提琴放置好。
　　我心想要不还是打个招呼，扯了扯嘴角：“呵呵……你——”
　　他打断我：“比我预计的迟到了半小时。”他抬了抬腕上的表。
　　我哑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他倒是自得的很，垂眼开始整理衬衣袖口，睫毛纤纤柔软如鹅毛，十指如玉，修长而有力。
　　“这个，”崔钺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递到我面前，“拿着。”
　　我睁大眼睛，没有拿，这个不是中午时大头给我的手机么！一模一样！
　　他走近我，脸色不太好，“每个月有60的套餐费用，使用年限必须是两年以上，等于是分期付款。”
　　“……”我眨眨眼，这么一算，手机的钱我倒也确实是付清了，再说人家手停滞在空中这么久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就把手机接了过来。
　　“让慕小小带给你的那个，她说你没收，”他看着我，又扫过我抓着的手机，唇角似乎若有若无挂了一丝浅笑，“看来还是想要我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心底抗议一句，脸却没出息的红了。
　　想到慕小小给我看的那张小单子上，写的是买一送一，如此一来，我跟崔钺用的手机便是一样的了？内心小小窃喜了一下，随即又开始自我鄙视，能不能有骨气一点！在别人面前说的跟个圣人一样，摆面前了又开始犯傻……
　　由于纠结得过分投入，我忽略了我的面部表情变化，如果我当时知道在崔钺眼前，我的五官产生了戏剧般的喜怒哀乐的喜剧效果，我会直接在旁边的钢琴上撞死。
　　我抓着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
　　刚想说谢谢来着的，却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我转头看，是林芊芊。于是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下去，还是低头保持沉默吧……
　　也是，如果不是来找林芊芊，崔钺又怎么会在我们学校的西乐部琴房？
　　“崔钺，你怎么来这么早？”林芊芊微笑着，手上拿着一叠谱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怪。
　　我知趣地收了手机，没事找事地理了理手里的谱子，打算默默撤退，毕竟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在这里也挺碍眼。
　　“等等，”刚抬脚准备走，却被崔钺叫住，“我没让你走。”
　　该怎么说我当时的心情呢？有点惊讶，有点欣喜，尤其是在看了林芊芊有点变形的脸色，心里的喜悦感更是上升了一个高度。
　　于是我就怀揣着我激动地小心肝，挂着傻傻的笑容，默默在旁边等着。看着看着，原本的热乎乎的心又凉了下去。
　　崔钺没有再往我的方向看一眼，取了眼镜戴上，细框的黑边眼镜，整个人一下子看上去退去了些许锐气，添了几分斯文，他拿着林芊芊递给他的谱稿，微微蹙眉，一边拿着笔细细修改，一边耐心讲给一旁的林芊芊听，林芊芊皮肤白得透明，灯光下煞是好看，脸离崔钺的肩膀很近，不时点点头或者莞尔一笑，楚楚动人。
　　我瘪瘪嘴，真是一幅鸳鸯图，看着他们俩在一起，一瞬间我就发现站在旁边的自己有多不和谐，于是抱头变蘑菇。
　　也不知道缩在墙角念了多少的“黑化肥会挥发，灰化肥会发灰”，终于听到林芊芊说了句，“你好厉害，谢谢了。”
　　可是看样子林芊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时间我有些尴尬，他们之间……似乎也容不得我吧。
　　“一起去吃点什么？”
　　这话是林芊芊对着崔钺说的，完全忽略了我。
　　“不了，”崔钺淡然，摘下眼镜，“没时间。”
　　“好吧，”林芊芊笑容有些僵硬，“那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吧。”
　　我站在旁边，看着崔钺动作流畅地提起小提琴的背包背在身后。
　　“走了。”经过我身边时崔钺轻描淡写的一声招呼。
　　我强烈觉得神经反应速度慢，总之我一时就没有反应到这话是对我说的。
　　“发什么呆？”
　　一转眼看见崔钺侧身等我，眼神里读不出情绪，似乎也没有不高兴。
　　“……”我赶紧跟上去，“来了。”

　　身后的林芊芊是什么表情，我想我不看就能猜得到，当初她挽着崔钺一起，从我眼前走掉的时候，我想应该和她此刻的表情很一致吧。我无法否认，心里很邪恶的有了一种复仇成功的快感。

　　从活动中心的西乐部出来到走到学校大门口的这段路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他走在我前面，身形冷峻，脊背挺拔，有着跟我所见过的男生不一样的气质，比高中时又更强烈了几分，高贵而不自傲，是由内而外的正定自若。这点一直没有变，很少看他情绪有波澜，永远都是那么气定神闲。
　　我跟着他的步子，略微有些急。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转身，声音不大，“累不累？”
　　“……”我深吸口气，摆摆手，“不……不累。”
　　崔钺转身继续走，步伐却明显慢了下来。
　　也走了不少路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吃饭。”
　　“额……”就我们两个？内心里泛起无数不解的小泡泡。
　　“我爸妈来了，”崔钺没有回头，顿了顿又补充，“他们让我带你一起。”
　　啊……我若有所悟，难怪了，原来是崔叔叔来了，我瞅了瞅脚边投下的崔钺的影子，见他没注意，用脚踩了两下，我就说呢，他也不可能跑到我们学校只是来送手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