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初》苏伊米亚

8、第 8 章

　　堂爵很少生病，身体壮的像头牛，但是这次算是被感冒彻底击倒了。脑袋昏沉，高烧不下，流泪淌涕，药片吃了两顿，没有任何作用，堂爵认命的跟着堂米去了小区附近的诊所，听着医生的抱怨，屁股上屈辱的挨了一针。
　　堂爵缩在被子里，忽降忽升的温度折磨的他浑身的骨头疼痛难忍，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愧疚的看着堂米，“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真是……掉链子。”
　　“你也知道啊？那就赶紧给我好起来。”堂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医生说你前两天就有感冒的症状了，怎么不吃药呢。”
　　堂爵生锈了的大脑慢慢回想起周六晚上的彻夜未眠，裹着毯子坐在冰冷的阳台上……堂爵笑了笑，“没注意么。”
　　堂米无奈的摇了摇头。
　　堂爵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程度了，只剩下偶尔的咳嗽，不过也不再是听起来好似要咳出肺般的歇斯底里。
　　他去医院换下堂米的班，照顾母亲。母亲的脸色好了很多，每天可以坐在床头和堂爵聊上几个小时的家常。
　　让堂爵郁闷的是，母亲这回居然和杨悠悠一样，开始催促堂爵成家的事情来。
　　“妈你怎么突然也这样啊。”堂爵削着苹果，颇有些不耐烦和无奈。
　　“这回不是病了嘛，要是抱不上孙子，没看见你结婚，那我多遗憾呐。”
　　“……妈。”堂爵沉默下来，他知道这回的急病让母亲深刻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开始感到害怕了。
　　“哎呀不逼你不逼你了，”母亲和蔼的笑起来，“随缘就好。”
　　堂爵一愣，薄薄的一段苹果皮从手指间掉了下来。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插上一根牙签，母亲接了过去，开心的吃着。
　　堂爵把手机掏出来，除去公司的邮件提醒之外，没有任何来自安和的消息。

　　七天的假期结束了，新年也过去了。堂爵不得不回公司上班，他只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告别了姐姐，嘱咐姐姐将母亲接出医院后给他来个电话。
　　堂爵下了飞机，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子，一路缓慢的开回了家。他觉得有些累，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吃顿热喷喷的饭，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楼下没有出租车的影子，九点半，这个时间安和不在很正常，堂爵看了一眼安和紧闭的房门，然后提步回了自己的家里。
　　我想你，安和。堂爵的心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不停的念着这句话。
　　第二天下午下班回家，堂爵看见出租车停在那里。他赶紧锁了自己的车子，飞快的跑上楼，看见一个人站在安和的门前，正在咣咣地敲门。
　　“你好……你这是在找谁吗？”堂爵走上前问道。
　　那人转过脸来，面孔因为着急而显得有些发红扭曲，不过还是能看得出他是个蛮和蔼的中年人。堂爵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他是谁。
　　“哦，我是安和的朋友，”堂爵注意到这个人的怀疑的目光，连忙抬起手指了指上面，边笑边解释道，“我就住在他楼上。”
　　那人这才放下疑心，皱起眉头忧虑的说，“安和只是说一个星期不上班，可这都快两个星期了，他还没来，我以为他事情没办完，前天我打了个电话给他，可是一直不通，昨天也一样，所以我来……”
　　堂爵知道这个中年人是谁了。他曾经见过他，在安和换班的时候。堂爵的脑子里飞速的转着，他们两个是周六的时候不欢而散的，堂爵的确再没见过安和开车出去工作……根据这个开白班的出租车司机所说，难道安和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星期，就没有出过门？
　　堂爵浑身就好像被一盆凉水泼中一般，转过身来比那个中年人还要大力的拍门，防盗门哐哐的配合着堂爵的怒吼，“安和！安和！在家的话就给我过来开门！安和！”
　　那中年人被堂爵的气势吓到了，怕这声音引来邻居的骚乱，他连忙抓住堂爵的胳膊，“啊算了算了，会不会不在家啊……”
　　堂爵想起那辆陌生的黑车。难道他走了就再没回来？
　　堂爵像是突然间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想到安和有可能从此就不在这里了，堂爵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掉了一块。那是安和的伴侣？不，不会，安和说他是一个人……可是总该有那么一个人吧，要不然他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堂爵心乱如麻，拍着门的力度也小了，他缩回手，眼神怔愣。
　　那个中年人也安静下来，看着堂爵。这个年轻人在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目光太过悲伤，他禁不住想去安慰他，可是那脆弱的表情不见了，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嗯……你和安和……”他不由得问出声了，霎时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那中年人很快闭上了嘴。
　　楼道里沉默下来，在那中年人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们眼前的门慢慢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