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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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你听我说，你必须要做手术了。医生告诉我，你的肚子里有一个四个月大的死胎，在你的左下腹。你必须做单胎微创引产，不能再拖了。”
安和的眼神稍稍收敛，集中在堂爵的脸上。“你都知道了？”
“只知道这些。你的肚子里……”堂爵不由自主的看向安和被子底下隆起的腹部，“有三个孩子。”
安和在堂爵的目光里有些窘迫的缩了缩。
“你觉得我很疯狂吗？”安和问他。“一下子怀三个孩子？”
堂爵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惊讶。你肚子还不到六个月。”
安和伸手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手掌下微热膨鼓的触感让他感觉沉重又压抑。
“医生说，死胎开始硬化，阻碍了另外两个宝宝的活动空间，所以你会感到胎动很频繁，而且有时候肚子很疼，你这些都符合吧。”
安和不得不承认，他只好沉默。
堂爵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安和，“尽早做手术吧，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安和怔了怔，“你要陪在我身边？”
他看到堂爵毫不犹豫的点头。
安和闭上眼睛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堂爵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安和冰凉的手。
“我做完手术呢，你还要陪在我身边么？”
“如果你愿意。”堂爵用力握紧他的手。
安和一直闭着眼，在堂爵以为他要睡着了的时候，安和轻声问，“如果取出死胎，剩下的两个孩子还健康吗？”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没问题。只要你不再折磨你自己。”
安和睁开眼睛，看向堂爵。堂爵帅气英俊的侧脸在阳光下染上了一层炫目的柔光，安和仔细的端详着，一向薄凉的眉眼舒展开来，安和笑了。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当你听完了，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特别篇独自孕育
【这里是从安和在堂爵家里醒来，留下看病钱之后离开的那一天晚上开始插叙的独白】
出租车缓慢的在路上行驶着，时刻注意着路旁的行人。见那些人没有招手的意思，司机收回目光，加快速度转到另外一条路上。
安和熟练的扶着方向盘，在这个城市里转来转去。晚上的马路没有白天那么拥挤，安和开的很畅通，跑了两次机场和城郊，收入不菲。
八点左右安和感到饿了。自从胃口好转之后，安和变得特别能吃，一天三顿还要添上夜宵，工作台边上还放着不少零食，方便他作画时饿了随便找点东西垫垫饥。
可是吃这么多，身上不见多胖，肉全长在肚子上了，往往睡一觉起来都会觉得肚子涨大了一圈，安和量了量腹围，腰能合适的牛仔裤腿都肥的没法看，他只好勉为其难的买了几条他觉得很丑的运动裤。
安和找了一个地方停下车，去便利店买了几个三明治还有热狗面包，回到车上狼吞虎咽的吃掉。
吃完东西，安和揉了揉鼓鼓的肚子，小腹硬邦邦的，他不敢碰。最近一直这样，吃完饭就觉得胃涨的难受，很快就有便意，可是去了厕所耗上半天，就只能可怜巴巴的排出一点，有时候甚至都没有。
安和叹了口气，怀孕真辛苦，比他现象中还要难熬。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在安家落没的时候，父亲不想牵连母子俩，毅然选择了离了婚，母亲带着安和独自打拼，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五年后他们在绿岛花园买了房子，可是没过两年，她的身体因为年轻时操劳过度，病魔缠上了她。安和倾尽全部的存款治疗母亲，也没有挽回她的生命。
安和想如果他能有自己的孩子，他也会像他的母亲那样，为了孩子可以放弃所有，也可以为了孩子努力去争取一切。
可是……安和抚摸着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心里泛上一丝不舍。孩子在他的肚子里待满十个月，等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被人抱走，从此再也不会相见。
是的，安和是代孕，替他父亲的债主，生的孩子。
母亲去世后，安和的父亲找到了安和，恳求安和帮帮他。父亲因为经营不善成了经济危机的牺牲品，还欠了朋友很多钱。父亲在离婚后，自己陆陆续续做了几个买卖，却都像受了诅咒一样接连二三的破产。父亲昔日笔直的身躯日渐佝偻，人也被一次次失败打击的再也没了斗志。
安和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止十岁的父亲颤颤巍巍的露出恳求的神色，于心不忍。那是曾经多么骄傲的父亲啊。
安和决定帮他。
李先生的伴侣身体虚弱，做了好几次受孕手术没有成功，一直没有孩子。李先生见安和身体还不错，也根本没钱还债，看在和安和的父亲十几年生意来往的面子上，提出如果安和给他生下孩子，欠款就一笔勾销。
一个月后，安和接受了人工受孕。李医生担心手术不成功，希望让医生在安和的人造子宫里一口气着床三个合成卵子。为此李先生修改了协议，提出如果不止一个卵子发育成功，除了抹掉欠款，还会另外付给安和高额的辛苦费。
安和想把多余的钱留给父亲过日子，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做完手术的安和需卧床一个周，拿到了辛苦费的预付，一分不剩的给了父亲。一个月之后安和开始严重的害喜反应，呕的头晕眼花，吃不下饭。李先生带他去医院检查，得知三个孩子竟然都成功发育，李先生很开心，不停的念叨着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之类的话。
安和当时看了看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感到了一股未知的恐惧。安和拒绝了李先生的邀请，坚持回母亲生活过的绿岛花园的房子里。安和说不宜让李先生的伴侣看到他，心里会不舒服。李先生想了想，的确如是，便同意了。
安和的肚子大的很快，三个月的时候就有了明显的孕味。以前那劲瘦漂亮的腰线消失了，吃饭的口味发生了变化，人也越来越不想动弹。安和在洗澡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打量着镜子里陌生又奇怪的自己，还会用力挺起肚子，这才二十几周，可看起来却像是六七个月的样子了——安和想象了一下几个月后的模样——快生了的时候他的肚子该多大？每每这时候他都会不寒而栗。
好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多少认识他的人，安和不必为自己身体的奇怪变化找一些遮掩的借口。
他依旧安安稳稳的过着以前的日子，开着夜车在这个城市的马路上游荡，白天在家里有空就画一些插图寄给杂志社，赚点外快。李先生偶尔会带着安和做例行检查，大概是业务繁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最近的一次检查还是一个多月前，安和照了孩子们四个月大的B超，李先生多洗了一张送给安和。其实安和并不想收，他和李先生签过保密协议，代孕的事情在进行中和结束后都不可以对外人透露，当孩子们生下来，这一切都将和他毫无瓜葛。
可是明显的，那个时候的李先生忘记了这个协议，安和看着沉浸在即将做父亲的喜悦中的李先生，只好礼貌的收下那张照片。
被安和放在了床头柜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他没有立刻扔掉。等事情结束后就拿出来烧了它，安和向自己保证。
肚子里突然传来胎儿伸展手脚的动静，安和皱起眉头揉了揉肚皮，最近孩子们动的比以前厉害多了，用活泼过头来形容都不为过，甚至会踢的安和有些疼。他们是不是在里面打架？安和有时候这样想。尤其在最近的几天，这疼痛越来越密集了，好像疼痛的程度也在加深。
“师傅，走不走？”有个行人走过来敲了敲安和的车窗。安和摇摇头，那人掉头离开了。
安和打开一直捆在胸前的安全带，他直起腰，尽量向后依着靠背。这种挺腹的姿势能给他带来短暂的舒适，不过之后腰椎就有些不堪重负的刺痛，让他不得不佝偻下身子。
左腹传来清晰的坠痛感，安和咬紧嘴唇，不停的倒吸几口凉气。他将手放上去，慢慢顺时针的揉着，模仿着那个人给他揉腹的力度，那个人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大而温热，带给安和很久没有遇见的温暖和疼爱——和母爱类似，又有点不一样——安和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堂爵，他居然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关怀和热情，他是天性如此，还是对自己格外……？安和没有想下去，他有些害怕。
安和一个人孤单太久了。独自过活的冬天总是那么冷。可是他尝过突然无所依靠的空虚——如果堂爵带给自己的温暖终有一天也会离他而去，安和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打击。
堂爵。堂爵。安和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力气似的。他安静的缓了缓，腹痛终于退去了很多。他想起堂爵跟他说的话，是该联系李先生了，即使自己再不乐意和李先生来往，可他还是希望孩子们都平安的。
好让自己尽快完成还债，仅此而已。
安和找到手机，翻出通讯录。
电话不通。安和又试了一次，还是不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