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的城市》阮小陆

3、第二章 带锁的日记 一身黑衣的

　　那个时候，脑海一片空白的晓没有打电话去质问李元，也没有猜测另一个殷殷的模样，只是无意识的把卡片装回那个牛皮纸袋放回原处，然后浑浑噩噩的离开李元的公寓。泪痕未干地站在公寓楼下时，晓突然领悟了自己那些举动的涵义。
　　晓根本不敢多看那些卡片一眼。
　　怕自己会知道更多。
　　怕自己知道更多以后，就不得不离开他。
　　在惶恐不安中，晓度过了暑假的最后一天。
　　新的一个学年，也就是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年来临了。
　　晓站在校园里喧闹的十字路口，目的地是学院楼，目的是交暑假作业——手中的图纸，心里不停的回想着几天前的事。比起那些可怕的卡片来，晓觉得自己随后的反应也许更加耐人寻味。
　　自己一向是个极端冷漠的人，就算是爱上李元，也从来没有情绪上的起伏，然而自己却在这些日子里有了那么多的不同。
　　自欺欺人，惶恐不安。
　　偏又还是冷静的可怕。
　　低头看着在那样痛彻心扉的混沌中也不忘拿在手中的图纸，晓自嘲的笑笑，挺直了背脊，走进了人群之中。
　　一身黑衣的修长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学院楼近在眼前，晓隐约感觉到一股视线，偏头看到神色复杂的景文。景文举起手中的图纸，向晓微微点头，然后走了过来。
　　“交图纸？”
　　“嗯。”
　　等着电梯，两人一时无语，气氛有点尴尬。晓对这个不熟也不陌生的景文，抱有一种天然的好感。想了想，晓问：“刚从老家回来？”
　　景文露出漂亮的小虎牙，“是啊。从火车站直奔过来的。”
　　晓无语，闷闷说道：“碰到李元了没？他明天回来。”
　　景文愕然：“他也回老家了吗？？”
　　邻居的景文没有看到过他？晓浑身发冷。疑心如潮水一般袭来。
　　“帮我交作业！”
　　电梯开了，晓却扔下图纸，掉头就走。
　　回到李元的公寓，晓拿起那个牛皮纸袋，非凡的记忆力让她想起昨天在纸袋下看到过一本带锁的日记。晓的直觉告诉她，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
　　这是一本淡蓝的硬壳的带锁日记。晓看了一下现在上面显示的数字是624。默念一遍记住了，晓随手拨弄锁上的数字。
　　李元的生日，不对。
　　李元的身高，不对。
　　晓又试了试自己的生日和身高，还是不对。
　　晓黯然的输入828，锁啪的开了。
　　——那个殷殷的生日。
　　晓叹了口气，拿出里面日记本。
　　晓对自己说，我会后悔的。我只要打开，我就会后悔的。
　　然而，她还是翻开了那个封面，淡蓝色的扉页上写着一段话。
　　“那年夏天，我十八岁，是一家咖啡馆的兼职侍应生。
　　那是家外表不很起眼的咖啡馆，但是它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店名“La Luna”，取自我最喜欢的艺人的我最喜欢的那首歌。
　　老板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美丽的女人，有三十岁女人妩媚恬静的笑容，二十岁女孩干净单纯的眼眸。黑亮卷曲的长发，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细长的黑白分明的眼微微上挑，红艳艳的唇微微的打乱了整体平衡感，却感觉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她叫殷殷，是我暗恋的对象。”
　　晓放下日记。
　　没有勇气。
　　继续看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内容，晓没有勇气去承受。
　　自己只是别人代替品的悲哀和即将失去所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如果知道真相的代价是失去李元，那么就让自己永远的活在迷惑中吧。
　　坐在地上，落地窗外的阳光从亮变暗，在从慢变得朦胧……晓得脑海从一片空白回到现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月亮柔柔的笑着。
　　La Luna。
　　月光女神。
　　自己却算是什么呢？
　　无声的笑着，无声的流泪，
　　晓把日记合上去，把锁上的数字拨回原来的数字624，再把周围的一切都弄回原来的样子。
　　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的火车站。
　　久违的李元，一脸的疲惫，还有一脸疲惫也盖不住的温柔。
　　晓依偎过去，接过小件的行李。
　　“回来了？”
　　“嗯。”
　　“手信呢？”
　　“这呢。”
　　一个小小的长条盒子。
　　“谭木匠的簪子。”
　　晓笑了，云淡风轻。
　　搂着李元的胳膊，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微笑着甜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