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没有为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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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一条街驻足过的人不足以和美景相遇，比如梅碾街上省重点中学的学生。
这季节雾气氤氲。清晨的梅碾街很热闹：街口数家早餐店里坐满了人，老板一边朝后面吆喝着一边从腰包里掏出零钱找补，胖胖的师父穿工作服的样子像蒸好的包子，他不停地向锅里加水扔面条，间或从堆得高高的蒸笼抽出一屉递给手脚麻利的服务生。十四中的学生穿着蓝色的校服外套抱着书包坐在桌旁谈论“昨晚的几何题有几个解”或是“今天早上会不会又抽查英文单词”之类的话题，早餐上了就结束聊天，三两口解决掉然后出去推车赶早读。经过街口到十四中两公里上迎着东风叫卖的摊贩，也许还会停下来给同学带一份。7点30之后沸腾的人声逐渐冷却，湿润的街道上只看得见几辆迟到自行车在主人的奋力驱赶下狂奔。再过一会，世界彻底回归安静。老街上迟暮的一砖一瓦隐在水雾里，成了泡在淡奶中的麦片，整杯灌下去，一天才真正开始。到了晚上，又换成漂浮在土色咖啡表面的奶精沫，不曾尝出味道来，整个人就被汹涌睡意席卷。而那懒散的梅香又终日如魂灵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趴课桌上小憩时闻到，午间的梦会清甜一些。
夜深了，南方冬天的凉意浸在低温空气里像一块冰慢慢融化，灯光照映梅碾街上婆娑的梅树影与十四中门口的一对情侣。短发瘦小女生随意披了件蓝色校服外套，捧紧刚买的奶茶和男朋友拉起手缓缓地朝家那个方向走，再没有其他行人。学校与街口中间的位置，一家还未打烊的咖啡厅隐约透出暖黄的光。店的上下两层都因为开了空调和火炉春意盎然，裹着棕色高领毛衣的女生坐在底楼靠窗的沙发上，把整个头埋在台灯下认真算着题，柔软的黑发用一根黑色皮筋全绑住盘起，刘海也被签字笔盖别上去，淡淡的眉毛紧紧皱起，像平静湖面泛起的浅浅波纹。
帘外，吧台的大钟当当当响了三下，董沁抬眼看到棕色木制的钟盘上黑色金属时针准确指向11，干脆直接把头贴在桌上休息，几十秒后，她抬起头很快把物理书和数学模拟题连带各种颜色的签字笔装进书包里站起来，准备伸个懒腰活动活动静止三小时的腰。
“作业写完了啊？”本来晃荡在门口的秋千上拿着手机看小说的女侍应走过去，掀开帘子把毛毯拿走，再返回把叠好的羽绒服递给她。
“唉还有一道题没算……”，董沁一边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穿好后回答道：“今天太冷了要不然不会麻烦你们，谢谢你阿莎姐。”她一只手把皮筋解开，长发一溜滑到胸前，本来很直的发尾固定一天后变卷了，用手在上面梳了两下算是整理发型。
“还有这个”，阿莎把董沁流海上的笔盖取下来塞到她口袋里，然后挽着她走到店门口，右手握住把手推开门：“快上车，小心冻住。明晚再来吧？这两天起雾下雨，生意都不太好，很静的！”
“不了，连着两天模拟考，我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晚安。”走之前董沁终于舒展开紧绷的神色，露出一个微笑，
“再见。”
女侍应看到女生钻进车里便关上店门，上楼走到杂物间，对着正在聚精会神玩网游的夜保说：“小六，打烊了啊。”
“好。”只穿了一件T恤的健硕的男生嘴上答应道，眼睛却没有离开屏幕。
“赶紧的，要不然我把你锁这屋子里！”阿莎拿出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墙角的拖把。
“好啦莎姐，马上马上，我副本还有10分钟就完了啊……求你了……”
“那我先走了，难得小沁来了老板才会给我晚上打车报销，你该干嘛干嘛了！”阿莎解下围裙拿上外套，虚掩门下了楼。
“保证完成任务！”
梅碾街上除路灯外的最后一盏也熄灭了。
落地窗外后来的出租车绝尘而去，剩下那咖啡厅楼上络绎不绝的快节奏敲击键盘杀怪声。
三公里外，嘉北路。
董沁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董家辉握着方向盘看路况，顺便询问女儿一天的情况。
“沁儿今天怎么没有在学校上晚自习？”
“我找不到作业，老吴让我把桌子搬出去慢慢找，我眼睛就红的不行了。”
董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轻描淡写地回答 。
“下次你要说清楚你眼睛不能见冷风，爸爸也刚下班，咱们回去早点睡。”董家辉打了个哈欠说。
“嗯。”
董沁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盘算起下次去那家店自习的时间，毕竟那里安静的氛围比教室里循环往复的老吴的犀利眼光好的多了。
董家辉在楼下停车，董沁一个人上楼。家里只开了一盏灯，桌上放着妈妈热好的牛奶，她一口喝掉，走进房间关上门。
洗漱完毕，闭上眼听一首歌就困了，于是她从书包暗袋里掏出手机。
“以后你可以直接去，有什么事就吩咐服务员，祝学业顺利。
——司安”
扫一眼咖啡厅老板回的最后的一条短信，她舒了一口气便长按关机键，把手机扔到一旁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