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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险中换真心,是信邪信邪信邪? ...

  •   谢云意心中的震撼就跟外面的风雨一样,不可置信:“沈净溪……”
      沈净溪捕捉谢云意眼中复杂的欣喜,强忍肩痛,勉强笑道:“这一次,我总算来得及吧!”
      三人搀扶着出去,只见地下室上面是个空荡荡的修车厂,卷闸门被一辆黑色轿车撞得歪七扭八,地上倒着一个人,脑袋正在流血,双脚被铁链绑在了一根柱子上。见三个人出来,有上气没下气地胡乱嚷嚷。
      伊莎只听得一句:“你说出来也没人信,臭婊子!”
      谢云意听得看得惊心动魄,下意识地偏头瞟正扶着自己的沈净溪。他见她望来,自嘲一笑以作安慰,脸颊上两点幽深的酒窝。可是右肩上的痛楚又让他忍不住皱眉。
      外面传来警笛声。
      三人走出去时,正见两辆警车开了过来,呼啦啦跳出七八个警察,看见三人,都是不明所以。
      沈净溪马上说:“是我报的警。目前看来有三个绑匪,都在里面。”
      一个头头模样的人闻言皱眉,立马手一挥,一群警察冲了进去,紧接着传来一阵“别动”“咦”“不是吧”“啊啊啊”的嚷嚷声。
      那个头头让已经虚脱的伊莎和谢云意坐进车内,却把准备陪在谢云意身边坐下的沈净溪拉住,疑惑地问:“你是不是那个音乐家,拉小提琴的沈净溪啊?”
      沈净溪点头:“是我。”
      “那些人,你打的啊?”
      沈净溪再点点头。
      那个头头惊讶地打量了沈净溪好半天,看到他略微肿起的左脸,关切地问:“你伤到哪里了啊?”
      “肩膀被打了一下。”几乎已经不能动弹。
      那头头听闻马上说:“马上送你们去医院,之后就在医院录口供。”
      沈净溪疲累地坐进车里,用左臂将浑身瘫软的谢云意紧搂入怀,长舒一口气,“你看我们俩的运气,一个月进两次警察局。”
      他虽浑身虚脱,右肩疼得难以忍受,还是强撑到了医院。
      伊莎只有轻微擦伤,早早被经纪人避开记者秘密接走。谢云意腰间被踢的地方乌青一大片,上了红药水,贴了胶布,走路隐隐得疼。而沈净溪的右肩狠挨了钳子一击,虽然万幸没有伤到骨头,皮下却大出血,肿得高高的,一动手臂就疼。
      谢云意咬着下唇,死死忍着眼泪。沈净溪满不在乎,摸摸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肩头,“好像绿巨人,就是有点不对称。”
      她却笑不出,硬憋出一句:“谢谢你……不过你伤成这样,该怎么办啊……”
      沈净溪知道她在担心他的工作。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也会担心,就像上次在拉萨那一瞬间的犹豫一样,可事实上,此刻他所思所想只是——还好她没出事,工作嘛……“就当放假一个月。”
      原来为另一个人受伤,会让自己觉得强大。沈净溪自问没有英雄主义情结,也对自己很爱惜。他知道怎么追女人,却因缺乏恋爱经验,对如何对别人好十分盲目,甚至不在意。只是这一次,当他反复追问Paride,得到谢云意并未对分手松口的答案时,经年冷漠的内心,被烘得暖了起来。这次想起来,那天看谢云意躺在拉萨的病床上,自己感到的那似惶恐、疑惑、疼惜的复杂感觉是什么——他爱上了她,早于他发现的时候。
      “换得来你的原谅吗?”倨傲的沈净溪问。他给出了他的第一次低头。
      谢云意虽然对上次的事很介意,可现在真看见他为自己受伤她却也满足不起来。想到沈净溪不要命地冲进来与那两个绑匪厮打情景,恐惧和心疼顿时涌上来,扑扑泪落:“你怎么知道的……你傻啊!”
      沈净溪一笑,伸出左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静默相对,四目纠缠,心结尽释。
      “咳咳!”前来为两人录口供的警察打破沉默,健步前来,直截了当:“二位,我和我同事分别给你们录口供。”另一个警察在门口向两人微微点头。
      谢云意说:“我出去吧。”然后深深看了沈净溪一眼,和那个警察一起离开。
      据沈净溪说,绑匪的车前脚从后门深巷开走,他的车后脚就到了前门,刚刚与那车擦身而过。他走进工作室要找谢云意,大家这才发现两个大活人竟然不知所踪。他觉得不对劲,一面吩咐两人报警,一面努力回忆那黄色面包车的车行方向。常年记谱练就了他超强的记忆力,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车牌,还有车身上一串快要被磨掉的数字。他让王洛将他记得的几个数字反复拼凑组合猜测,才发现那是个超市送货的车,前几天刚被人买走,买主是一家修车厂的老板。也不知这绑匪是真傻还是有恃无恐,把绑架这事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他按图索骥,不管不顾一脚油门撞上关闭的卷闸门,钻入车场中先将傻掉的望风人制服,然后冲到地下室。接下来的一番恶斗,就是谢云意她们看到的那样。
      让警察吃惊的是,看起来养尊处优的沈净溪居然能以一敌三,把那三个绑匪打得嗷嗷叫。
      这一点谢云意也想弄个明白,可是一旦问起来必然会牵涉到上次那不愉快的回忆——为什么你上次不出手呢?
      也许是他当时不爱她,感情淡到连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做?
      她想到这里,努力克制自己内心滋长的毒刺。沈净溪却将她的挣扎看到眼里,自嘲般说:“本来不想解释,免得像是辩解。我虽然会一点柔道,只是因为需要保护手和手臂,只擅长腿功,可是偏偏上次我爬山伤了腿……当然我也得跟你坦白,那时我确实犹豫了,这我无法掩饰。只能让你原谅我曾经的自私。”
      谢云意想到秦文嘉嘴里的那个“咒”。这人也许真的对自己下咒了,就从第一次梦见他开始——“过去的事不要提了。”
      虽然如今的爱偿还不了过去的痛,可心被一针一线缝起来或可足以相爱。
      “我手伤成这样,你要照顾我一个月吧。”沈净溪低着身段说完情话,又开始摆谱。
      谢云意担忧地叹一口气,复又释然笑道:“当然。”
      闭眼是你,睁眼是你,千山万水,不离不弃。
      当时未问,这种傻气的诺言,真有兑现之时吗?

      在云空间,沈净溪和谢云意终于化解了心结,可在溪空间,自沈净溪对谢云意一番酒后轻薄后,他又惭愧又恼火,不得不躲着几次三番总与他“巧遇”的谢云意,到最后,甚至将她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再也不想与她有任何牵连。
      两天后,他经当午引荐,与一个所谓的密宗高僧见面,按当午的想法,沈净溪经过诱导对梦里的谢云意产生厌恶后,让他放弃那个梦一点不难。可他哪知道沈净溪已见过了弥隙,又哪知道沈净溪的心中天平早在不知不觉间倾向了枝空间,一番苦心策划,只落得个事与愿违的下场。
      当然,这件事还得从那密宗高僧给沈净溪施了一宗法术,歪打正着让沈净溪关于枝空间的回忆渐渐复苏开始说起——
      虽已近二月,H城却依旧冬雪缤纷。正是沈净溪二十五岁生日,也是他们决定放弃漂泊,长守枝空间的日子。
      他早早等候在亚洲银行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中,可是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她还没有来。
      他着急了,跑去她家找她,却见从楼下慢悠悠走出一个人。高瘦身材,刀刻的脸,浑身的妖气,正是九尾。
      “九尾,你怎么在这里?谢云意呢?”沈净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雪狂作,呵气成冰。
      九尾冷冷地说:“谢云意早就回去了。沈净溪,你也不要执着了。这里只是个意外,你们回去过实实在在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什么,她回去了?”他没反应过来。
      “对,回她的空间去了。”
      “她不会的!我们约好了!”
      “既然你不信,你就上去看看,看她还在不在。你也可以等,看她还回不回来!”九尾皱眉挥走肩膀的层层雪花,“要不是毁掉枝空间也要极大的能量,我何必这么费事。”
      “九尾,你说什么?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沈净溪呆立雪中,浑身冰冷。
      “是,我这不已经帮了谢云意吗?接下来,希望你也接受我的帮助。”
      “你……你骗我们!”
      “哦,那倒不尽然。如果不是谢云意自己厌倦了这里,自己想回去,我怎么可能勉强她?”
      沈净溪震惊至极,“她自己想回去的?”
      九尾点头,微微一笑:“正是这么回事。恐怕,她一面与你在这里浓情蜜意,在她的空间里又和别人亲亲我我吧!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弄得我也心痒痒啊。要不是你把她逼得太急,我看她也舍不得这种刺激的体验吧……”
      “她不会骗我!”九尾话还未完,沈净溪已经暴怒地一拳挥过,打倒九尾脸上,却见拳头穿过他的整张脸,砸在了一团空气中。
      九尾嗤笑:“你忘了我是蚀梦了。我想是什么形态就是什么形态。”
      沈净溪怒嚎一声,不想与他多说,奔上楼去敲谢云意家的门。久敲无人应的。他想揣开门,却依旧存了她会回来的妄想,不想毁了她的家……
      “小云意,你不会骗我的,是吧?你说我们在这里常相伴,做一对无惧天地的有情人,记得吧?”
      震惊、猜测、怀疑、怨恨、痛、痛、痛!
      “……当初,何必要那么坚定地骗我……你说得那么肯定认真,我当然会当真啊……你别骗我……还是你还是回来?只是忘了时间……”
      他失魂落魄在她门口守了一夜。再抬眼,竟然天黑天又明了。外面积雪已过脚踝,他一个走不稳,倒在雪地中。
      刺骨的寒!
      ——你和我相扶相持,再风雨也是好天气。那是她说过的话啊!如今风雪残忍至此,她人又在哪儿呢?
      ——如果这是虚幻,我陪你守到它成真。当他们从弥隙处得知枝空间的真相时,她不是这么坚决的说过吗?为何只剩最后一步,她却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你回来啊!”他悲极而啸,怨极而哭。
      一切都是假的。
      他看见他们共同构筑的世界正在慢慢坍塌,树倒了,桥断了,马路弯曲,时钟停止……
      “你回来啊!你为什么背叛我!”啸声穿云斩月,分不清此刻下得是雪还是空间的灰烬!
      他们曾约会的电影院垮了,他的演奏厅一分两半,街上所有人停下来木然等死……
      “沈净溪!你醒醒!”弥隙闻讯狂奔前来,大力将沈净溪从雪地上拉起。
      沈净溪一看他,立马大吼:“你也是来骗我的是吗?我还有什么好骗的!”
      弥隙却大喝:“你再不停止,这里就会毁掉了。谢云意再也回不来!”
      灰烬在空气中飞扬,可是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所有人的皮肤开始崩裂,他们瞪着血红的双眼已知末日将至,却不知何去何从。
      毁了这天地!
      沈净溪双腿跪地,两行泪下,颓然摇头:“她已经走了……你当初说的对,这里就是镜花水月,比海市蜃楼都不如……我却以为我和她情深至此,必然能转天逆地!呵,真连黄粱一梦都不如,顶多是个笑话……我就是个笑话!”
      “你们有句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如果把这里毁了,她想回也回不了了。”弥隙焦急再劝。可看沈净溪如今疯态,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风光霁月微微一笑的君子摸样?
      情深就是情苦。这回,看尽红尘万象的弥隙也惊了。
      灰烬依然在飘扬,沈净溪却突然痴了:“她真的可能回来吗?”
      弥隙抬眼看看天边残日,天空末日般紫云翻腾,惋惜地摇头,自言自语:“万物都已有灵有命,各行其是、各归其位,多好的一个锦绣世界!枝空间要发展成这样太不容易,现在在毁,实在可惜!”他紧紧握住沈净溪颤抖的双手,不再如平日一样慢吞吞,疾声道:“你听我说,谢云意一定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等她,我也陪你等她,怎么样?从此我俩就是生活在此的一对儿好友,终有一日,等我们得到助力后,再让她回来问个明白!”
      可是,弥隙无法预料,这一等就是四年!
      梦境至此,沈净溪如受凌迟般惊醒,来不及抹干眼角泪痕,不等与高僧告别,慌张地夺门而出。
      在这个空间中,他被高楼簇拥着,被人环绕着,有人认出他在指指点点。他却罔顾一切,只茫然地抬步行着,脑海如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件件往事争先恐后地涌入。
      只一瞬间,他的天地已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险中换真心,是信邪信邪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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