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恒星的男人》乔槿然

21、风狂雨骤天，有一个人长相忆？

　　云空间内。前一天夜晚，“贝丝”台风如约而至。到了第二天清晨，风势稍减，雨却越下越狂了。海面上像罩着层白布，市区里街道两旁，一些新栽的景观树成片倒下。还好这个城市排水系统还比较完善，地面没有大规模积水。H市市民早就已经适应了夏季来来往往的台风，所以除了交通拥堵外，并未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
　　这种暴雨天，定下的工作还是要继续进行。因为合作愉快，伊莎将进军流行歌坛的第一张专辑的封面也交给谢云意操刀。她如今是一颗冉冉新星，派头大得很，谢云意在工作室等了她一个多小时还不见人影。给她的经纪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说已经在路上，可就是久久不出现。
　　又过了两个小时，当谢云意的火气大到想砸相机的时候，伊莎终于前呼后拥地出现了。小女生面色不愉，眼圈红红的，她对别人不理不睬，看见谢云意时却委屈地拖长尾音叫了“云意~~”。这让谢云意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工作迅速开始，可是伊莎心不在焉，笑容僵硬，无精打采。谢云意实在耐不住烦躁，吼了一声：“本来就迟到了，现在更要好好表现，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啊？你要不要来看看照片，给我找出一张看得过去的啊？”
　　伊莎被骂呆了几秒，眼泪打转，迅速低下头去，居然不反驳。
　　谢云意将相机放一旁，走到她身边说：“走，我们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又吩咐管后勤的刘慈：“今天定好一点的盒饭吧，怪不容易的。”
　　伊莎的经纪人也让人去买盒饭来。
　　谢云意想拉伊莎去休息一会儿，可伊莎不动，悄悄说：“我能出去抽根烟吗？”
　　谢云意回头看了看她的经纪人，伊莎苦笑着说：“就一根烟，我躲着抽。”谢云意疑惑地点点头，示意她去后门。看她神情恍惚地走过去，想一想自己也跟在了后面。
　　屋檐下雨帘密密，砸在地上噼里啪啦。伊莎点了根烟靠在墙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地板。谢云意走过去也点了根烟，不说话。她们俩就这么静默地听着。
　　“我失恋了。”伊莎吐出一个烟圈。
　　谢云意早猜到几分，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伊莎又说：“这个圈子，要找到个真心的人真难。要真遇到了吧，大家又猜测你是在图他什么。大家猜得多了，那个人都开始怀疑你在图他什么。我付出的真心，被他当成我下的成本，只待有一天从他那里盈利。久了，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有没有真心了。”
　　谢云意见她说得萧索，安慰道：“伊莎，你才二十岁吧。对感情怎么这么消极。”
　　伊莎苦笑，两手一摊：“被践踏几次，被抬高几次，再被高高摔下，呐，就是这个样子了。”
　　谢云意想起沈净溪，自己不也是被抬得高高的，然后被狠狠摔下吗？不由得感同身受般叹了一口气。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真会有那么一天？”伊莎问。
　　谢云意想起梦中和沈净溪心心相印，件件都是快乐事，于是答：“当然有。”
　　“你一定有男朋友吧？让我想想，在海南那天看你和沈净溪单独聊了很久，是他？”
　　“……不知道算不算。”
　　正说到这儿，只听后门“咯吱”“哐当当”几声大响。谢云意想走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一辆破破烂烂的黄色面包车却从巷口冲入，污水飞溅。
　　“开这么快干什么……”她皱眉嘟囔，却见那车在自己面前猛地停下。她探过头看，没等看清就被一双大手猛力一拉，站立不稳扑入车中。震惊中耳边又传来伊莎一声低呼“干什么……”。她正想回头，却脖子一痛，身子一软，立马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一个堆满轮胎、修车工具的地下室中醒过来。一扇小小的天窗被几块木头钉个死死，也不知道是白天夜晚，房里未开灯，昏昏暗暗。
　　两人都瘫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住，嘴上缠着封口胶，谢云意瞪大眼去看伊莎的时候，伊莎也正惊恐地看着她。
　　拍戏吗？！她谢云意这顺达的一生也会遇上绑架这种戏码？谢云意的惊奇多过于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神智才开始努力运转——明显这场绑架的戏伊莎是主角，她是个配角，还是个捎带的。冤枉啊！
　　两人说不了话，各自哼哼了几声，迅速靠在了一起。
　　谢云意心想，这个绑匪胆子真大，居然从她的工作室绑人。说起来，还不知道工作室的众人有没有发现两个人失踪啊？
　　伊莎顶着一头乱发，眼泪呼啦啦地掉。
　　谢云意倒挺镇定。这种绑匪绑明星无非是要钱，或是要色，这都不关她的事。如果是要财，伊莎的公司一定二话不说，如果是劫色……可是伊莎还这么小，要是真被劫色就毁了。一定不能坐视不理。
　　正乱七八糟想着，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两人浑身迅速浮上一层冷汗。
　　“啪嗒”，一个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努力抬头去看，只见一个个子不高，十分壮实的男人带着一个孙悟空的面具站在两人面前。
　　“伊莎，到底放在哪里了？”声音很粗哑。
　　伊莎依依呀呀几声。
　　“告诉我，你一点问题就没有。”
　　正在这时，又进来一个人，也带着孙悟空面具，附耳在他身边讲了几句。壮实的男人听了，又开口说：“你居然想到这么弄。你不是演戏的，是搞IT的吧。”
　　伊莎轻哼一声。
　　谢云意听得云里雾里，因受惊吓所以保持沉默。
　　“你告诉我，然后你和你这个小姐妹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不说……”他拿出一个手机朝他们拍了两张后阴笑：“到时候我们拍的可不是这样的了……”
　　伊莎一惊，继而歇斯底里地开始挣扎。谢云意急忙扑腾过去想要抱她。
　　“要是同意，你就点头。”
　　伊莎已哭成了一个泪人，慌乱地点点头。那人见她点头，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咔擦一声，恶狠狠撕掉她嘴上的脚步。
　　谢云意只见她眼也肿了，嘴也肿了，怨恨地看着那个孙悟空。
　　孙悟空说：“快说啊。”
　　伊莎期期艾艾地问：“他……他让你们这么做的？！”
　　“谁？哪个他 ？你最好忘掉有这么一桩事儿，不然，有些照片你也不想看到吧？什么玉女？我看是欲女吧！哈哈。”
　　“他给你们这种人看了？他还真狠啦！”她恨不得将牙咬碎。她多爱他才会答应糊里糊涂答应拍那些挑逗的照片让他鉴赏娱乐……但凡自贱，总有一天会被人视作轻贱。
　　“别说废话了。快说地址和密码。”
　　伊莎眼里透着绝望，苦笑：“我没有。我骗他的。我什么都没有。”
　　孙悟空冲过来刮了她一个耳光。伊莎被地，呜咽两声，而后哭地撕心裂肺。谢云意这下被彻底吓到了，看情形这比劫财劫色还严重。现在该怎么办？不知身在何处，手机也不在身上，和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
　　伊莎只顾哭喊：“混蛋，混蛋！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孙悟空冷哼两声，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谢云意在电视剧中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笑场。可现在她只感到遍体生寒，空气里都是绝望——她们确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用硬拼？只怕死得更快。
　　“我要和他说话。不然，别想我告诉你们。”伊莎渐渐止住哭声，抽泣着说。
　　两个孙悟空嘀咕一阵，终于按了个号码，将手机递过来。只见伊莎眼中带着深怨，听到那头的声音后，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能这样啊！”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伊莎泪雨磅礴：“……我对你不是做戏……戏子？你以为封建时代吗……对，就算我是个下贱的戏子……那东西我没有，我骗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理由要害你，因为我爱你。”
　　那边挂电话后，伊莎两眼发直，已跟木头人没两样了。
　　谢云意觉得奇怪，这幕后之人显然和她有过一段情，能当她的爱人，要么财大气粗要么权势熏天，居然毫不在意让伊莎知道是他下的手，是太有把握还是根本不在乎？还是觉得伊莎已经爱他到无可救药？她觉得情势越来越不对劲，只好在一旁大力扭来扭去，竭力让另外两人注意。可两个孙悟空看了她一眼，根本不打算让她说话。
　　两人又逼问了一阵，见伊莎毫无反应，只好出门商量对策。
　　谢云意依依呀呀叫了伊莎几声，伊莎失神地抬头。谢云意到这个时候也不想刺探她的隐私，只用安慰的眼光看着她。
　　伊莎却只顾着哭，边哭边说：“我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谢云意气她软弱，见她如此伤心，又觉得心疼。从伊莎刚才几句话，她其实也能猜到一二……如今只能拖时间了。
　　她多想再见沈净溪一面啊，听他再叫她一次“小云意”。
　　两个孙悟空再次开门进来。谢云意不待细思，见到旁边有一桶打开的油漆桶，身子狠狠撞过去，将它撞翻在地，“你干什么！”一绑匪怒吼。
　　她却只顾颤抖着快速用手指头蘸了，在地上写字……
　　一个孙悟空见她闹腾，过来将她踢了一脚。她吃痛，还是继续写了两个字。
　　矮壮的那个孙悟空说：“慢点，你看看她在干什么？”
　　“咦……她写的是‘我知’。这女人知道！”那人高呼。
　　矮壮的孙悟空笑：“想糊弄我啊。”
　　谢云意摇摇头，接着又写了一个字：“真。”
　　那两人狐疑：“这种事女人之间也会拿来说？”
　　谢云意努力保持冷静，尽量取信于两个人。
　　矮壮的孙悟空说：“先看看你说什么。要是骗老子，马上就把你的衣服剥了！”说罢，两个孙悟空嘿嘿□□。她的封口胶被大力撕掉，火辣辣地疼。她却不管那么多，也不待两人再多思考，胡乱报了一串网址和一个密码。
　　她为什么会报网址？听了他们和伊莎的谈话，她只能孤注一掷地推测，伊莎一定是把什么关乎某人利益的文件存在网络上某个地方，只有伊莎才能知道密码。她只能赌，那两个人存着先试一试那个网址的想法。就算不成功，就算过后她因为知情会被“灭口”，她也得拼死挣扎一番。
　　果然，那两个人怕马上将网址发过去幕后人不信，先准备拿手机上网试一试。“密码！再说一遍。”
　　谢云意再报了一遍网址和密码，报完还催：“上次她找我帮忙我还以为是一件小事，没想到搞成这样。你们得到东西啦？赶紧放我走。”她报的是她工作室的内部资源共享网站，工作室的许多工作都在上面传输完成，现在她只能期待，刘慈或者陈庭玉其中一人发现她的账户登录，会追踪Ip地址来救她们。
　　后来的那个孙悟空疑惑地小声嘀咕：“这是吗？这看起来不是吧。”
　　“肯定不是，这么花里胡哨的。这些是英文吗？妈的，没一个看得懂。”矮壮的孙悟空发觉受骗了，朝谢云意又踢了一脚。
　　谢云意呜咽一声，弓起身子，又哀嚎一声。
　　“妈的，叫得难听！把嘴巴堵上，然后把衣服脱了！”
　　一个孙悟空刚靠近来，谢云意就大力往后倒，木架子上的连个破轮胎咕噜噜砸下来。正砸在来人和她自己身上。那两个人一阵手忙脚乱，更加暴怒：“妈的，还跟我倔！”“想死啊你！”正想再扑过来，伊莎回过神来，大声尖叫几声，挣扎站起朝两人撞过去。
　　不过她哪是两个壮实男人的对手，立马被扣住肩膀，被嗤啦一下撕破了衣服。
　　“轰隆隆！”外面几个惊天炸雷滚过。
　　他们动作一滞，谢云意趁机用被绑在一起的双脚将那桶油漆踢过去。一击不中，再来一次！
　　“哐当！”油漆桶飞起再落地，油漆泼洒满地。
　　两个男人暴怒，正想再扑来，却听——
　　“哐当当！”居然是门被撞开了！
　　一个黑衣男人闪身进来，二话不说，先给愣在当场的矮壮孙悟空一记飞踢。另一个孙悟空反应过来，一拳挥过，却被那个男人一个利落擒拿，恶狠狠摔在了地上，脑袋正中一个扳手，昏了过去。被踢中的孙悟空见状，朝来人猛扑过去，扬拳要打，只见那男人一个矮身避过，右手滑过那人腰际，自己腰再一挺，左臂高抬，手肘朝那人的后腰重砸，与此同时脚下一伸一撇，那人吃痛失衡，趴倒在地。黑衣男人犹觉不够，抓起那人头发狠狠将他的头往地上猛砸两下，看他再无反抗之力，抓起个破轮胎，将他从头上到肩套了个结实。
　　而这时，另一个孙悟空转醒，顺手抓起一把钳子砸向黑衣男人的右肩。“嗯！”一声闷呼，黑衣男人没提防被砸中，一个踉跄。站稳后又朝孙悟空的肚子踢过来，孙悟空本要闪躲，脚下却被一个破轮胎绊倒，斜歪在地，那男人又不要命地扑过来，抡拳砸他的脸，自己脸上也挨了一拳。终于，那个孙悟空经不住男人疯狂的攻击，脸上像开了个颜料铺子一样，昏了过去。那男人艰难站起，歪着肩膀，重重踢了他屁股两脚，将两人用一串汽车防滑铁链绑起来。
　　一切几乎在一分钟之内完成，谢云意呆了……
　　伊莎胸前风光一览无余，却无暇顾及，也是傻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如同救世主一样熠熠闪光，朝衣衫不整、惊慌神乱的两人蹲下，额头带汗，眼神晶亮，面带惊惶，哑声说：“还好没事！”
　　伊莎期期艾艾出声：“是你？！”
　　他瞄了伊莎一眼，先不由分说将谢云意往怀里一搂，然后又迅速松开，转而去解两个人手脚上的麻绳。谢云意这才发现他浑身湿透，皮肤透着凉，头发还在滴着水。
　　谢云意心中的震撼就跟外面的风雨一样，不可置信：“沈净溪……”

作者有话说

　　沈：我来拉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