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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云雾拨开时,真是柳暗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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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意其实是相信的,但Paride给她带来的不安却让她说不出“我相信你”这句话。
沈净溪再也不说话,将车驶离市区,朝海边别墅开去。
“下来吧。”他命令道。
谢云意乖乖下车,跟着他走进别墅。上次没仔细看,原来他的别墅和他的音乐一样,行云流水间充满了简洁却有力量的美感。可是,看着有些恼怒的沈净溪,觉得有些害怕的她只好压抑下自己的好奇心。
“坐吧,喝果汁还是喝水?”他冷着脸问。
“水。”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宽大的米白色皮沙发上,半笑半怒地看着她:“你给我讲讲你那位老同学,我就跟你讲讲Paride。”
“什么?啊,你说秦文嘉。他就只是一个同学而已啊。”
“可是他说你在梦里叫他的……感觉你们关系很亲密嘛。”他挑眉。
“没有,他喜欢开玩笑。”她绝对不会说出自己在梦里对他YY的事情。
沈净溪盯了她好久,才开口道:“我相信你的解释。那么,你也得相信我,我不是同性恋,我和Paride有点关系都没有。如果说真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他曾费劲心机赶走了我身边好几个女人,每次我刚想和别人好好发展,那个疯子就横插一杠,还到处跟人说我和他是恋人。与其说他……爱我,还不如说他恨我。”
谢云意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沈净溪道:“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他是这么偏激的一个人。” Paride看来爱沈净溪爱得有点疯。
“本来这次我想好好保护你,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还跑了过来。反正以后你不要跟他接触,他的话你也不要信就好了。”沈净溪叹气。
谢云意从来只见意气风发、笃定霸道的沈净溪,他叹的这一口气瞬间软化了她的心肠,不由得低头道歉:“我也没有说不信任你。”
“是啊,要是我这么说你都不相信,那我就只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笑,笑里藏着刀。
——你不是Gay吗?
——我用事实证明我不是。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梦的起点。
原来兜兜转转,梦境竟然在这里和现实连接。等等,如果真的是连接,那么接下来……
她还没回过神,却见沈净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此刻俯下身来,目光闪动地看着自己的嘴唇。他小声命令:“闭上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她果然闭上眼睛。先是闻到他的鼻息,然后接触到了他的嘴唇。他的唇滚烫,一开始还很温柔,到后来就霸道地、充满占有欲地攻城略地了。他挑逗着她的舌尖,紧紧纠缠。
原来。
不似梦中人啊……
一吻过后,谢云意似是从梦中惊醒,依偎在他身边发愣。沈净溪闻着她的发香,轻轻吻下去。
“沈净溪,你是认真的吗?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你看得上的地方。”她终于说出一开始收到沈净溪试探性示爱时的疑惑。
“当然认真。我的名声是Gay、是不近人情,从来不包括风流多情这一条。”他轻笑,觉得谢云意问得很可爱,“为什么喜欢你嘛,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和你合作时对你印象很深刻。”
“为什么啊?”
“我记得拍摄完成后我去餐厅吃饭,经过女厕所时听到你在和别人说话……”
“什么!你在女厕所旁边偷听?”
他一愣,拉长脸:“我没有。是因为门开着,你又很大声在说话。你当时在照顾一个孕妇,她好像吃错东西了,一直在呕吐,那个水池子满是呕吐物,你居然伸手下去把那个塞子拔起来……”
她好像记得有那么回事,后来自己就帮她打电话叫了她的丈夫进来,还在外面帮他们把门来着。原来沈净溪看到了这一切。
“我刚开始还以为那人是你的朋友,后来发现她跟她丈夫走了,才知道原来你们并不认识。你很漂亮,又很善良,一见难忘。”沈净溪唇角淡笑,平时的强气场此时变得很柔和,“后来在游泳池碰见你,你就那么躺在水面上多角度展现美好身材,所以,更加难忘。我看中的人,一定要追到手。”
谢云意被他说得羞红了脸。
沈净溪心中一动,又霸道地吻了下去,“唔,总算相信我不是Gay了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沈净溪这日刚从谢云意家“做客”回来。将车停在停车场,边皱眉想事,边往电梯边走。正欲踏入电梯,身后冷不丁扬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如重金属般:“沈净溪。”
沈净溪心中一跳,回头抬首微笑:“正好,我还在想去哪里找您呢。”
房间里萦绕着维瓦尔第小提琴协奏曲《四季》。沈净溪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面容清冷,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倒也安之若素,要了一杯葡萄酒后,摇晃了一会儿酒杯,浅浅品了一口,双唇微抿,继而道:“1986年,波尔多红葡萄酒,嗯,是个顶好的大年呢。”
沈净溪却无心品酒,打断此人的悠闲:“弥隙先生。”
“嗯?”
“您到底是什么人?”
“我嘛……你准备好相信我了吗?” 弥隙如一个天生的贵族般不动声色地看着沈净溪。
“事到如今,我需要一个人。”沈净溪冷静地看着弥隙。
四目相对,悠扬的小提琴声穿过时激起噼啪火花。
沈净溪知道,既然一切都这么离奇,那么这个离奇的人也许就是他求之不得的理清一切的线头。对于这个线头,只需要慢慢梳理,信任?倒谈不上。
他刚从谢云意家回来,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谢云意家中的布置大体与梦境中形同。为何说大体?因为梦中的谢云意家更简洁,到处都是乱堆的画册和蓬勃生长的花草,而现实中的谢云意家,墙角那盏读书灯变成了紫色水晶灯,翠绿的花瓶中插着莲花。可是,当他不顾谢云意的惊诧,径直走入她的卧室打开衣柜时,还是看到了梦中那床被褥。当谢云意一脸妩媚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只有小云意曾红着脸将它抱出来,为他铺好后,匆匆扭身往回跑的样子。
如果他能扭转观念将自己与梦中的沈净溪稍稍分开,那么将现实中的谢云意和梦中的小云意分开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以前他一直以为是先梦见了她,再见到了真人。现在看来,此事并无先后,因为根本是两个人……哦,如果小云意也是个真人的话……
他的推理到此为止,更深处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了。而且,这两天小云意确实再没有出现。所以,他需要弥隙的帮助。
沈净溪将这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尽数说出,最后问:“我梦中的谢云意,她到底是谁?”
弥隙静静听完,对故事毫不惊讶,倒是对沈净溪平和的态度和抽丝剥茧的思索挺欣赏,微笑:“我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呵,说起来倒是话长。”
沈净溪道:“请讲。”
弥隙将手中把玩的酒杯缓缓放下,声音如清编钟入梦:“弥隙,空间之弥,梦境之隙,我是蚀梦。嘘,先不要问,我慢慢解释——
弥隙并不是我的名字,只是个,嗯,用你们的话说,是个职位。我们蚀梦存在于空间的边缘之处,吞梦为食——这既是我们生存之法,也是我们职责所在。你们认为梦境都是虚幻的东西,却不知它却存在于被你们称为宇宙的空间之中。因为你们无知无识地制造了太多太多梦境,如垃圾一般充塞着空间,于是我们只能将它们通通吃掉。若吃得干净,你们醒来根本不会记得曾经做过什么梦,若有人挑食或是吃得不干净,你们就会残存一部分记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那些残存的梦境会自行慢慢分解,消失在宇宙之中。”
“那么我的梦境是残存下来的吗?……没有被你们吃干净?”沈净溪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眼中依然充满了怀疑。是啊,这种闻所未闻,奇异荒诞的说法……而且,如果这样说来,眼前的弥隙,并非族类——甚至,不知是活是幻呢……
弥隙看出他的不信,并不在意:“如果不是一次意外……我们是永远不会向人类说出蚀梦的存在。”
“什么意外?”
“一次由于两个恒星相撞导致的规模空前的磁曜潮,两个挑食却不好好善后的蠢蛋,还有一个苦苦相守的痴情人。”弥隙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说是意外,这么多的偶然又让它看起来是个必然呢。”
沈净溪不语,真相快要破壳而出,他反而觉得心头更加沉重。
“弥隙掌管梦困,也指挥着其它蚀梦去四处……打猎。用你们的话说,弥隙应该是个将军?”
沈净溪却只关心一个问题:“那么谢云意……”
“你的云意么……说来还真是个复杂的故事。”他又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继续讲述,“她确实是个实在的人。呵呵,看看你松一口气的表情……别高兴太早,我可没说她是存在于你的现实中的人……”
“弥隙先生!”弥隙慢悠悠的说话方式让沈净溪沉不住气了,“她到底在哪儿?”
“沈净溪,看来你的世界观很宽广,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蚀梦的存在。那么现在你得准备再拓宽一下你对世界的认知……世界,你们是这么叫的吧,可是对蚀梦来说,‘世界’两个字很是可笑,因为它包含所有又让一切有了局限。不过,还是这么叫它吧……”
“弥隙先生……”
“别着急,马上就说到重点了。”弥隙嘻嘻一笑,毫不在意沈净溪的急切。“其实,宇宙中——嗨就这么叫吧,因为我们蚀梦叫它‘原’——存在无数个空间,有些空间之间时空都相同,同样的江河湖海、走兽生灵、文化历史便称为平行空间,哦,你似乎听过?其实,还有些空间之间空间虽然相同,时间却有快缓,叫做错时空间;有些空间之间时间相同,空间却有大大相反,叫做错空空间;有些错时空间错了一年,有些只错一毫秒,有些……”
沈净溪懒得再听弥隙无限例举下去,打断他:“难道说,我和谢云意是处在两个……平行空间?”
“不,她的空间对你而言,是错时空间。她的空间比你的空间要晚十三分二十一秒。不过,你的接受能力真的让我觉得高兴,哈哈,这不奇怪,我那位老友,不就和你一样吗……”
沈净溪却因震惊忽视了弥隙的答话,皱眉苦思:“所以……我和真正的谢云意,并不处在一个空间……我们是两个空间?!”
开玩笑!那还谈什么恋爱!
弥隙却因孺子可教显得很高兴,开心回答:“正是,正是!”完全忽视沈净溪面色的苍白。
沈净溪一时听了太多匪夷所思的说法,找不到头绪,脑中只有一个令人绝望的想法——他的小云意正生活在一个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另一个空间中!时间还比自己晚了十三分二十一秒!
电光火石间,他又似乎找到了一点线索:“可是我和她遇见了……还很真实地相处……”
“沈净溪,你真聪明啊。终于问到重点了!不过也可惜啊,我们蚀梦有蚀梦的规矩,我看在你我情谊的分上,帮助了你又说了这么多,再说下去我可要倒霉了……”
沈净溪奇怪:“倒霉?难道会被炒掉不成?”
“哈哈,炒掉?不会啦,一日是弥隙,终生是弥隙。只是,我会被罚饿几顿。”
沈净溪挑挑眉。
“这可不是小事,饿几顿的话……搞不好,我可能就从‘原’中消失啦。”弥隙笑。
“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云意遇见,还有,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一直继续……”
“一直继续?你太天真哦。”本来说要止住谈话的弥隙忍不住批评他。
“什么意思?”
“知道为什么你最近的梦为什么没有被吞吗?因为你们的梦找到了一个通道,也就是找到了一个盛放的容器,不再被当垃圾看待了。哈哈,这也有我的功劳。”
沈净溪这才捕捉到弥隙话语中那“老友”、“情谊”、“功劳”的意义,问:“你以前就认得我?既然有通道,那就可以继续……你造了这个通道?”
“非也,非也。我只是帮你找到了这个通道而已。咳,我慢慢跟你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