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6、第 6 章

　　一步步走出在水一方，走了好远，怀里人还是窝着不动，雪伤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晕过去了。
　　“秦姑娘。”雪伤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这么温柔。
　　秦绾洛闷闷的应声，很浓重的鼻音：“怎么？”
　　该下来了吧。但雪伤只是看着怀里娇小的人儿，良久轻叹一声，抱着她继续走。
　　“没事。”雪伤摇摇头。
　　一路无语，雪伤不知道该把她带到哪里，便随意向前走去。
　　似乎过了很久，绾洛才说了话。她在他的肩膀处蹭蹭，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脆，但其中的软糯听来也别具风情。
　　“原来，夜白哥哥喜欢这样的哦。”绾洛吸吸鼻子，“他为什么不早说呢？”
　　雪伤静静听着。
　　绾落自顾自的笑：“他早说，我也可以为他变成那种模样啊。他为什么不说呢？还是他不相信我对他的心呢？”
　　声音喑哑，落寞是那样明显的表现出来。
　　雪伤安静的开口：“变成何种模样呢？”
　　绾洛想了一下：“嗯，就是那种穿得很轻薄但很好看，人也好温柔的模样。”
　　雪伤无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这样，很好。何必去效仿别人，小心邯郸学步。”
　　绾洛摇头，轻轻地开口：“如果我真的很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雪伤不再说话。他一向懒得搭理这种纠结之人纠结之事，对他而言，纠结万分之时，他往往会快刀斩乱麻，用最简单直接但是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今日与这小丫头讨论这种伤神的问题，实在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然而，雪伤今日似乎同情心泛滥，他想做些什么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才好。
　　”唉哟！”绾洛揉着发痛的屁股，坐在地上不满的瞪着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人，“干嘛扔我下来！”
　　小姑娘瞪眼睛的模样很熟悉呀，雪伤仿佛又看到了之前那个活蹦乱跳的秦绾落，心里满意，果然粗暴的方法才是最简单有效的。
　　满不在乎的耸肩，雪伤抬步自绾洛身边走过，扔下一句话：“抱不动。”
　　绾洛气结，小脸气得通红。但是看到雪伤真的头也不回，只好自己手脚并用爬起来。前面传来雪伤的声音：“你准备去哪里？”
　　绾洛愣了一下，良久才说：“回家。”她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莫夜白气爹爹，如今终于梦碎，却只能回到家。不由得悔上心头。
　　“不知道爹爹还气么？”她轻声自语。
　　雪伤听到，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终究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这个刚刚被拒绝急需家人安慰的小丫头那样残酷的事情，他也无法想象她自己如何去面对。无论秦楚成怀了怎样深沉的爱女之心，这个消息从表面看，都不会让人愉快。
　　慢慢走着，直到一个分岔路口，小姑娘呼一口气：“告辞啦，我要回家了。”
　　雪伤微微侧眸，看到她从出“在水一方”直到现在都很恍惚的表情。
　　向左，是秦风山庄。向右，回风雪楼。
　　雪伤觉得自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颔首：“后会无期。”言罢，微撩袍角，向右走。
　　小姑娘反应过来：“唉，为什么无期啊？哪有这样告别的？”
　　雪伤停住，想了想，回眸一笑：“也是，你还有个条件在我这里。怎能后会无期？”
　　他的话简直要把绾洛气死，但是偏偏他的笑容看起来那样纯良无害。
　　绾洛嘟嘴：“好嘛，小气。还不如无期呢。”
　　雪伤不再理她，转身离开。小丫头怔怔的看他的背影好一会：“就这么走了”落寞的向左走去。

　　走了一段路，行至一僻静处，雪伤理理衣袖，平静的说：“出来。”
　　转瞬间，他身后已经站了一个淡紫色衣衫的女子。
　　“谁给你的胆子？”雪伤揉揉手腕，笑着回头看她，眸底却是一片冰寒，“既然敢跟踪我，如何不敢现身？”
　　女子被他的目光吓到，却还是强撑着看回去。
　　雪伤走到女子身边，欺近她。女子终于承受不住他带来的压力，偏过头去。雪伤不肯放过她，轻佻的挑起女子胸前一缕发把玩：“风卿。”
　　女子蹙眉。
　　雪伤捏住女子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对上那双笑意不及眼底的凤目，女子略显慌乱。雪伤极尽温柔：“能让一向冷静的风卿慌乱，雪伤真是荣幸呢。”
　　他笑的妖孽：“说，为什么跟踪我？”
　　风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他，却答非所问：“你刚刚动了恻隐之心。”
　　雪伤怔住。他手指用力，不再温柔：“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计划能进行。”
　　风卿知他是在警告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出言相劝：“你知道主上的心思的，凡是影响计划的人，都……”
　　“她没有！”雪伤眯起眸子，目光危险。许是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反常，雪伤松开手，背对她：“她也是计划中一枚棋子，不要对她做什么。至于主上，你知道怎么说。”
　　风卿蹙眉：“你从来不会为一枚棋子的命运激动。”
　　雪伤轻笑：“卿儿放心就是。”
　　风卿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温柔的一声“卿儿”全数消弭了。心里又苦有甜，她知道，自己这一生也逃不掉了。
　　心里千回百转，也不过说一句：“你要当心。主上那里，我会尽力的。”雪伤回头，温柔的笑着看她。
　　“你先回去吧，”雪伤抚着她的发端，“我还有些事情。”
　　风卿恋恋不舍的看他：“那，万事小心。”雪伤点头，风卿欲言又止：“主上说……此事过后……”
　　雪伤抬手制止她的话：“我知道，不必多说。”
　　风卿咬咬唇，后退一步，忽的转身凌空掠走。
　　雪伤站了好久，一丝疑惑漫上心头。恻隐之心，这种东西，自己还有么？揉揉眉心，好吧，他不否认，自己刚刚似乎犹豫了一下下。
　　因为一想到那个小丫头自此后可能会有的坎坷，他的心里忽然就有那么些不舍得。
　　这样想了一会儿，雪伤回过神来，暗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