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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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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伤闭了闭眼,忽的凑过去夺走她手中的碗,脸色难看:“不准吃了。”
他这般刁难,他就不信这丫头还没反应。不过一个莫夜白,值得如此么!
谁知绾洛只是呆呆的看着双手,她的手还维持着一个端着碗的姿势。反应了一会儿,绾洛才白他一眼,有些失落:“那好吧。”
就连她白他的动作,都没有生气的感觉,好像只是走个过场一样。
雪伤愣住,反应过来后,一股无名怒火在一贯清冷的心里燃烧。这丫头,至于为了一个莫夜白就如此失魂落魄么!
他将碗往身边凳子上重重一搁。碗身与凳子相碰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绾洛终于被吸引了视线,她看了看,忽的凑到他身边,拿着帕子为他擦拭衣袂。
“溅上汤了。”绾洛机械的一下一下擦,“这么不小心。”
雪伤眸色越来越深,忽然,他一把拉过秦绾洛,淡粉的薄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一贯清冷的双眸里此刻全是愤怒,黑黑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
秦绾洛被撞了一下,嘴巴磕的有些疼,本能的想要逃开。可雪伤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手搂住她瘦弱的腰身,一手死死摁住的她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里面有了微微的惊吓。
她想要逃开。
雪伤不肯,更拉近两人的距离。秦绾洛几乎就要贴在他身上,她的柔荑抵在他胸口上,阻止两人更近的接触,但这丝毫不起作用。
雪伤舌尖抵开她的贝齿,在她口中翻天覆地。她的口中混合着药汁与蜂蜜水的奇特香味,是淡淡的甜与淡淡的苦,让雪伤有些痴迷。
绾洛挣扎的动作慢慢静止了下来,最后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她眼中的死寂让雪伤呼吸不畅。她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心死了?她那不抗争的态度竟让雪伤心里更加的堵。
雪伤自她唇上离开,但是双手不曾松开。他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深潭一般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绾洛脸上飞起一抹云霞,那是因为接吻时没有呼吸导致的。雪伤满意的看到她的嘴巴又恢复了红润,不由得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微微的喘息了一小会儿,方抬起眼睛看向雪伤,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不清。
“为什么不躲?”雪伤还是紧紧搂着她。
绾洛又是很长时间的反应:“没有必要了。”
因为那个让她想付出一切包括她自己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真的没必要了。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开了很多事,好像凡事万物必须顺其自然,不能强求,不能苛求。她是很希望莫夜白能爱上自己,可又怎么样,这只是她一厢情愿,她努力与否,他都看不到。
因为不爱,所以看不到
方才刚刚听到莫夜白娶亲的消息,她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耳边一直不停的回响那句话——莫夜白要娶亲了。这世上断无第二个莫夜白娶亲会如此受雪伤关注,除了他,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还能有谁呢。
一直一直响着,莫夜白要娶亲了。天地之间,所有喧闹,所有寂静都没有了,只有这句话,如鬼魅般如影随形。
然后门突然被推开,她看到雪伤微微蹙起的眉。她很笑一个,但是她不知道她成功了没。其实她不是想躲起来一个人哭,她只是想说,她不是很悲伤。就这样而已。
嗯,她觉得自己真的看开了,瞬间的事情。佛家讲究悟,她可能那一瞬间就悟到了什么。包括她一个人的爱情,全是虚妄。
现在雪伤这样强吻自己,自己挣不开,随他吧。
一切都随他们吧。
绾洛倦倦的闭上双眼,隔绝了眼前那双深潭似的黑眸。那双眸子太深,里面藏的东西,她看不懂,也不想看。可是那幽幽的冷香,一直围绕在她身边,似乎比往日更重。
听了她那样的话,雪伤恨恨的盯了她半晌。可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闭了眸子,落寞的气息萦绕周身。
雪伤一松开绾洛,绾洛立刻就倒了下去。她倒下的时候软软的,像一个包着一裹稻草的衣服堆,雪伤简直担心她会散成一堆凌乱的稻草。
可是没有,绾洛还是闭着眼睛,倦倦的模样。她躺得有些歪,脑袋向床里侧斜去,长发散乱,脸色苍白。
雪伤站起身,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
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飘来淡淡的声音:“你喜欢我么?”
雪伤狠狠顿了下,他想立即张口否认,可是话到嘴边有说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就这样微微张着唇,喉头滚动,却始终没有说话。
也不敢回头看她。
正当他纠结万分之际,雪伤听到身后还是那个淡淡的声音,淡到有些空洞:“怎么可能?”
就像自言自语一样。
雪伤沉默,身体渐渐僵硬。
他大步离开,嘴巴动了动,依稀可辨得那唇形似乎是——
我喜欢。
听着房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想,绾洛竟然觉得很孤独。
没有人在身边了,就连那个讨厌的雪伤,他也走了。
绾洛慢慢蜷缩起身子,弓得像个虾米一样,手狠狠捶上胸口那个位置,据说那里,跳动着她的心。
为什么这么疼……
绾洛一下一下捶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将手按在胸口。她拭了拭脸颊,没有泪水,她没有哭。她曾经以为她这一生目标不过也就是嫁个良人、有几个儿孙环绕膝下,到了暮年,垂垂老矣,她还可以挽着夫君同样布满褶皱的手臂,笑着看池前锦鲤欢绕寻食。相爱的过程不必太复杂,只要你爱我我爱你,结果不必太完美,只求一个一生一人长相厮守。
而那个帮她完成目标的人,她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一直锁定了莫夜白。
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她似乎送来都是一个人一头热。她爱的时候,深深的陷在里面,她以为是陷入爱的蜜罐,殊不知她是一头扎进了泥潭里,所以她的眼睛才看不清,才以为她能得到莫夜白。
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得不到莫夜白,因为很久以前某一日她问过自己,得不到他,她该怎么办?
那时候她还太小,不知道这世上的事情很复杂。她想了半日,没有结果,只是心里惶惶难安,甚至还哭了。
看看,只是幻想,只是想象之中自己没有他,她就已经哭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岂不是要哭个肝肠寸断?
……
要么说生活从来不走寻常路。
就像她以为自己得到莫夜白而没有得到一样,她以为的痛哭没有如约而至,如今脸颊上连个水滴都没有。
只是心里某一个地方,似乎痛得要死。
许是疼痛刺激了神经,很多昔日未细想的画面都在眼前浮现。在此时此景,有了新的含义。
初次相遇,她是黄口小儿,他是黑衣少年。
她梳着童花头,额前带了齐齐的刘海儿,门牙在一次玩闹中不小心被磕掉,只余了个黑黑的洞露在外面招摇过市。
加上一脸呆滞花痴的表情,和从黑洞里流下的哈喇子,十足一个傻傻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