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迷津》可乐鸡肋balabala

1、初见

　　梦仙楼里，脂香粉浓，纸醉金迷。
　　一小厮快步穿过大堂，径直寻到二楼一房间，轻叩了三下，里面唤道：“进来。”小厮忙推门进去，走到席上右首一人耳边低语几句，那人眉头一皱，不耐烦道：“没见我这里忙着么？太太她们安排下去便是了，又来找我做什么？”
　　小厮忙陪笑道：“爷说得是，奶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太太说这一回来的不是寻常亲戚，爷不回去见见恐怕不好说。”
　　裴辛眉尖一挑，冷笑一声，道：“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胆小怕事了？你回去就说我说的，凭他们来的是什么亲戚，她斟酌着安置下去便可，再过来唠叨便打断你的腿。”闻言小厮忙点头退了出去。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寻到这里来了？”旁边一人笑道，“莫不是弟媳妇想你了不成？”
　　裴辛冷笑一声，道：“那个冷冰冰的木头什么时候想过我？还不是她家又来了什么做官的亲戚、仕途上的朋友，烦得很，每回来都要我去见，我哪里有那么多空闲和他们耗！”说着一把搂过前来斟酒的妓女碧柳，把她抱在腿上，调笑道：“你们又有什么新曲儿了？”
　　碧柳软软地倒在裴辛怀里，娇声笑道：“新曲儿没有，新鲜花样儿倒是有几个，爷要不要试试？”
　　裴辛将她下巴一勾，笑道：“要是不好玩儿我可要好好罚你。”
　　碧柳将裴辛的手一推，纤腰一扭，就从他腿上转到了他身后，把两只小手探到他胸前，樱桃小嘴凑到他耳边笑道：“若是碧柳伺候得不好，任凭爷责罚。”
　　席上众人见到这个景况早已回避了出去，自去找相好的，剩了他两个在房里。
　　裴辛与碧柳两个在房里肆意玩闹，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裴辛看见窗外一片金黄斜晖，知道出来已经一天，胡乱用了些饭便出了梦仙楼回了府里。
　　还没进大门，早已有人迎了出来，正是管家立荣。
　　立荣一见了裴辛便跑上来苦笑道：“我的爷，您这一天都不回来露个面儿，里面可急得团团转了！”
　　裴辛正要下马，听到这句话眉头一挑：“又是哪个贵客来了？我接待不周，回来请罪来了。”甩下这么一句话便往里头闯，却扑了个空。
　　太太房里的丫环玉簪见他来了，笑道：“爷现在才来，太太奶奶他们已经吃完饭，到后面说话去了，爷赶紧过去吧。”裴辛闻言，转过屏风寻到后面，果然见到太太一众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便走上前去请安。
　　太太一见了裴辛便笑道：“我正和姨太太说你呢，你就来了，快来见过姨太太。”
　　裴辛忙行了礼，问了好，太太笑道：“想你在这里也没什么趣儿，正好你姨太太也有一个儿子，只比你小两岁，是你表弟，你自去找他说话吧。”
　　裴辛笑道：“才刚来呢就急着赶我走，让我喝口茶再去也不迟。”说着在椅子上坐下，丫环早就端了一盖碗大红袍上来，裴辛一面吹着茶叶，一面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太太，只见她年纪虽比太太小，脸上的气色却比太太差了好些，只是有一种太太不及的清雅韵味，个头不高，眉目清楚，想来年轻时候也称得上是个清秀佳人。
　　姨太太端详了一会儿裴辛，笑向太太道：“辛儿倒是越长越英气了，小时候跟个粉团儿似的，一忽儿就长了这么大，真真可喜。”
　　太太笑道：“他外面看着高高大大一个人，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有时候拗起来，连他老子都拿他无法儿，哪里比得上你们那个，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知书识礼的人家养出来的，不像我们，野地里的雀子似的，成天咋咋呼呼。”
　　姨太太忙摇头笑道：“哪里的话，我看着辛儿不错，你没见过我们那个闹脾气呢，闹起来了，不说把府里弄得人仰马翻，他自己也遭罪，从小儿身子骨就弱，就是不肯听人劝，好好保养。”
　　裴辛听到这里，无非是些家常琐事，自感没什么趣味，便辞了出来，回房里换了衣裳，见欣毓没在房里，只好出来，一个人随意在山石花柳下散步。
　　原先府里从外面引入一泓清泉，在西南角上漫成一口小湖，湖中间盖了座小榭，与湖边的生水阁以水上游廊相连，裴辛漫步之间，不觉来到湖边，看到生水阁里灯火通明，心知是姨太太他们下榻处，并不想理会，便沿着湖边往南走，走到一棵巨柳下觉得有些累了，便坐在山石上小憩，忽看到水上小榭的栏杆后面一个白色的影子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不禁奇怪什么人灯也不点独自一个待在水榭里面，越性再往南走去，到了一处，只见一大丛花木往水里延伸进去，几乎到了湖心。原来当初弄这个小湖的时候匠人为了显示显示本领，便请示了老爷把湖里挖出来的土筑成一条小堤，堤上遍植花木，现在花繁木盛，给园中景色倒真是锦上添花了。
　　裴辛沿着小堤走到尽头，隐在一块山石后面向水榭那里张望。山石上本就长满了花草之类的东西，两旁是团团花影，加之天色已暗，水榭那边看过来是一片漆黑。此时一轮又大又圆的金黄色满月挂在了柳梢头，园子里的一切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鹅黄光辉，借着月光，从这边看水榭那里分外清楚。只见水榭的栏杆后面一人斜倚着门框坐在地上，身上披了件月白斗篷，乌黑的长发却随意散落在身后，似一条条溪壑一般流淌开去，只是月光朦胧，分辨不清面容，想来必是太太口里说的表弟了。裴辛心里不免讥笑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弟一通，堂堂一个男儿，偏要像个女人一般披头散发，看着还十分阴沉，必定不是好相与的，太太还要我结识这人，我又不傻，没的凑上去看人脸色。
　　裴辛想毕，便往别处闲逛了会儿，仍旧顺着原路走回，刚走到生水阁门前，正碰上姨太太和太太来看望表弟，太太笑道：“你从哪里来的，逛了这么半天，随我进去看看你表弟。”
　　裴辛心中十分不乐意，又不好违背太太的话，便想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问道：“欣毓她怎么没在太太跟前伺候？我找她去。”
　　姨太太打趣道：“你找她做什么？她是你媳妇，要见也不急着这一时。”
　　太太笑道：“你问她？我想着，姨太太他们府里还没弄好，你表弟身子又弱，在那边不好将养，正巧我们这里有现成的休养所在白白空着，我便让你表弟暂住在这里。姨太太这边又是贵客，须得一个妥当人来安排，这不就让你媳妇带人过来安排了么。”
　　裴辛见一计不成，忙笑道：“太太想得极是。”只好跟了进去，那仲欣毓早就领着丫鬟迎了出来，见了裴辛，脸上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爷回来了。”便不再言语。
　　太太见屋子里早已洒扫干净，只是空空落落的，只在西面墙边摆了个竹架子，上面排满了陶制的各色坛坛罐罐，东面墙上也就一幅张芝的草书，墙下一溜四张椅子，一色楠竹打造，屋子四角各放了一张高几，上面仍是陶土的花瓶花盆，养了些花木。见布置得这般简单，太太脸上便挂不住了，叫过仲欣毓来问道：“早上我让你带过来摆的那些东西呢？这里原来也有好些玩器摆设，怎么都搬走换上这些了？”
　　仲欣毓早知太太会问，忙笑回道：“太太吩咐的，欣毓自然用心下去的，原先太太给的那些我怕不够，还添上了许多，还叫人把楼上收着的搬了些过来，不曾想拿过来后表弟的丫头筠儿过来告诉我说那些东西表弟统统不要，指着名儿要这些，筠儿还特特嘱咐我一样都添不得。我想着一个小丫头的话哪里周全，仍旧添补了几件，不想却引出了表弟的病来了，吓得我赶紧把东西搬走了。”
　　还没等欣毓说完，姨太太早已笑道：“这个怪不得欣毓，他生来脾气就怪，在那边的时候也是这么布置的，虽然看着不像样子，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但凡是他屋子里的摆设，我们都动不得、添不得，动了、添了，不说与我们闹脾气，他自己的身子也吃不消。从此以后我们也不去管他，他既是不见客的，便按着他的性子来了。太太可真是错怪了欣毓了。”
　　太太听了忙笑道：“既然是淇儿要这般，我们也只好亏了礼数了。”又对欣毓道：“方才是我急了，你是个妥当孩子，还亏得你料理了。”
　　欣毓一笑，推了推身边的裴辛问道：“爷在这里做什么，表弟可见过了？”
　　裴辛赧颜道：“还没，我又不知他在哪里。”
　　欣毓往里面一指，道：“表弟现在水榭那里，你去见见吧。”
　　太太嘱咐道：“你们多说说话，告诉淇儿不必拘束，在这里就和在家里是一样的，身子好些了就跟着你出去散散，一个爷们总是闷在屋子里不好。”
　　裴辛一面应着一面往水榭去，心里火冒三丈，心想不过就是一个老子到这里做官的小子，在我家里摆什么架子，好心给你安排下住处还闹脾气，仗着太太的面子在这里作威作福！方才远远见了也就一娘娘腔似的人物，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慢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