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安小亚

4、第 4 章 安晓雨轻轻

　　安晓雨轻轻的啜了一口咖啡，眼光不曾有一秒离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爱他，但他不爱她，他深爱着那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她不懂林雨晗，林雨晗不爱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人她都能保持距离，她到底是什么都不在乎还是她太有把握别人不能停止爱她。
　　“我听说晗晗与欧阳同居了，是真的吗？”他的眼睛里充满深深的苦痛，声音苦涩。
　　安晓雨已经不忍心告诉他这是事实，只能点点头,她怎么还会来见这个男人，他曾经狠狠的伤害了她呀。可她就是忍不住，在他约她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明明是她先认得的他呀，他们很快的进入了热恋，至今她还记得当初他满含热情的对她说：“我们交往吧，因为我已经无法自拔了。”
　　“晓雨，请你原谅我又出现在你的面前，对你我很抱歉，原谅我当初的年少轻狂。原谅我当初轻易说爱，我那个时候太糊涂，还是感谢你愿意帮助我。”
　　晓雨感到悲哀，一句太糊涂，他轻松定义了他们曾经的感情。那么，她也不必再犹豫他是否会受到伤害了。他活该，他应得的。
　　“晗晗是被逼的，欧阳私自搬进了她的公寓，但你也知道如果晗晗坚决不许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我明白的。”

　　欧家客厅
　　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妇人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而对面那个读报纸的男子却一派悠闲，自得其乐。
　　“老欧，听说公司因为海天集团的突然撤资陷入危机，欧阳这样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面对一群老奸巨猾的董事应付的过来吗？他刚接手就碰到这么大的麻烦，如果处理不当很有可能被踢出董事会的。他都两周没有回过家了，听说他在忙着四处融资，前几天还听老张说为了安抚工人他亲自去工地，你还没有要帮忙的打算呀？”
　　欧尚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将报纸折起来，直直身子道：“你自己生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吗，如果我现在出面帮忙，他不和我翻脸才怪。再说，如果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我还真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他。放心，我已经叫董事会那几个相熟的老家伙暗中帮助他了，出不了大乱子的。”
　　“可是，我听老张说他这几天的精力不太好，脸色很差。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怕他身体吃不消。”
　　欧尚叹口气，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所以给他的关注未免多了些。而这个儿子也争气，从小就优秀，但就是不让人省心。他希望欧阳娶一个温柔贤惠并且能周到照顾他的妻子，对他的事业多少有帮助，可这孩子，唉，顶着这么大的工作压力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晗晗。他不是不喜欢晗晗，相反他对那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孩子喜欢的不得了，毓芳也是。只是这俩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
　　“毓芳，抽个时间打电话给欧阳让他回来一趟，顺便带上晗晗，自从欧阳任性的跑到巴黎之后我还没见过晗晗，这孩子在躲我们，我需要好好跟她谈谈。”
　　“那我这就让刘妈去准备饭菜，我要好好给欧阳补一补，他累坏了。”
　　“哦，我并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在准备饭菜的时候没有忘记给欧阳打通电话，”
　　当收到欧阳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机场，她因为小说的出版事宜必须去趟北京。而因为走的匆忙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欧阳，本打算等到了北京再通知他，谁知候机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看着被突兀挂断的电话，里面传出急促的嘟嘟声，她猜测着欧阳的怒气从何而来。是因为不能陪他回家见伯父伯母还是她突然飞北京。如果是前者，她已经道歉了呀，事出突然她也没办法呀。如果是后者，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是应该习惯了她这样的不告而别了吗。那他到气什么？雨晗发现自从欧阳从法国回来之后性情变得越来越古怪了，他不曾对她发火的，不是吗，对她那样大吼大叫，雨晗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噌的蹿上脑袋。好吧，就让他气去吧，气死最好，雨晗决定这几天关机，等到自己消气了再考虑原谅他。

　　所以当雨晗从北京回来的时候，看见欧阳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这不在她的预期内。他完全失去了平时贵公子的形象，头发乱蓬蓬的，深深浅浅的胡子茬，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不知道穿在身上几天了，眼窝深深的陷进去，眼睛血红。他就用这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你知道联系不到你我有多担心吗，林雨晗，我会因为你折寿的。”
　　他拖过她手里的行李狠狠的扔到床上，吓了她一大跳，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也被丢回了床上。天昏地暗，头昏目眩。
　　“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对你有太好了，让你觉得我无关紧要，无伤大雅？每次你出门从没觉得应该首先告诉我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你可以生气，你可以任性，你可以关机让我找不到你，你可以一走了之。而我连生气的权利都不能有吗，我甚至连解释的权利都被你剥夺了。”
　　“你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我说过我不是小鸟依人的女人，我有我自己的决定和想法，我没有必要事无巨细的全部向你报备吧。”
　　“事无巨细？林雨晗，你什么时候事无巨细的向我报备过？你要去北京，我在你上飞机十分钟之前才知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心里，男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欧阳，你要知道，我并没有求着你爱我。”
　　“对，你没有求着我爱你，一直都是我求你爱我。可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你没有一刻爱过我。而我，还是这么没有出息的在这里乞求你哪怕一丁点爱。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自从那天欧阳愤然摔门而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整整十天了。雨晗盯着桌子上的日历发呆，这是有史以来欧阳生她气最长的一次了，以前无论她怎么无理取闹，欧阳再生气也会在第二天就向她道歉哄她开心。但这次，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是真的生气了吧。
　　有的时候雨晗自己也奇怪自己有没有一点爱他，但答案是没有，不能没有他，但这种依赖的情绪就是爱吗，这只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而已，习惯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指手画脚，习惯他的细心呵护。但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爱情应该是像爸爸和妈妈那样的轰轰烈烈，绚丽多彩，虽说结局悲壮。

　　第五章
　　欧阳一脸疲惫的扯开脖子上的领带，晗晗不在家，肯定是还在生他的气吧，公司的融资危机总算是挺过来了，不会再出现什么大篓子。他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分出精力解决一下他和晗晗的事情了，他那天确实不应该对她发那么大的火，可是晗晗太自我，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担心的发疯。那天海天集团突然撤资让他这个新上任的副总措手不及，晗晗有不告而别，紧接着任性的关机不听他的解释，他要担心晗晗的安全又要面对突如其来的融资危机还有公司里那群袖手旁观恨不得看他出丑的老油条，他真的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才会在晗晗回来的那天对她怒气相向。结果，晗晗果然还是晗晗，十几天了，没有一个电话甚至连条信息也没有。就像以前一样，如果自己不主动找她，她是绝对不会和你联系的，欧阳挫败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晗晗电话，结果关机。
　　这个时候她会去哪呢，她不是在创作期吗？一般这个时期她都会尽量减少出门的机会在家安心闭门修炼的，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打电话给安晓雨，那头的女人支支吾吾，让人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其实，晗晗她和顾川飞在一起，今天顾川飞约晗晗见面。”

　　当雨晗回到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面，欧阳坐在厨房静静的凝视着她，桌子上摆着做好的晚饭，而欧阳身上还围着以前她买的草莓围裙，画面有些幼稚搞笑，而当事人似乎未察觉到，微微扯了下嘴角，然后又恢复面无表情。
　　“还没有吃晚饭吧，过来吧。”
　　看着他招呼自己，雨晗觉得自己有一种错觉就是这十几天的冷战好像并不存在，而他这十几天的消失也并不存在。她默默的坐到欧阳身边，欧阳不说话，她也就保持沉默，反正这是她的强项，知道晚餐结束，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晗晗，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这和你爱不爱我无关。我对不起晓雨，可是我不想违背我的心，我知道我没有可能插足到你和欧阳之间，但晗晗你要想清楚，你爱欧阳吗？无疑，欧阳深爱着你，你不爱他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想着下午川飞的话，雨晗心里很乱，不爱欧阳才是对欧阳最大的伤害吗？从小到大，她不缺人爱，父母去世后，有小姨的细心呵护，后来她遇见了晓雨，再后来她又遇见了欧阳和川飞。她不是十足十的美人，但称的上清秀佳人，优秀如欧阳和川飞也不能令她动心，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心里空空的，没有什么情感能够把它填满，难道真的如晓雨所说，她是一个冷血的女人，付出再多也得不到回报。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从后面拥住，“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那么凶你，我只是担心你。”
　　“欧阳，我懂你对我的好，可是你觉得你的付出值得吗？也许你的感情一辈子也得不到回应，我想试着爱你，可是我做不到，没有人教过我应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怎么才算爱一个人。”
　　“晗晗，我可以等，哪怕一辈子，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我不奢望别的，不，我还是希望，你有一点哪怕是一点点的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