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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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前半段吃得很惬意，就连一直板着脸的顾融神情都缓和了。顾岩在桌下左手拉着梁笙的左手，梁笙别扭的坐着，扭头瞪他，小声说：“乖着点！”
顾城安心一笑，“小弟，让梁笙好好吃饭。”
“爸，你先说我找的媳妇好不好？”顾岩幼稚的仰着下巴，沾沾自喜的问。
“梁笙好，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顾融揶揄。
怎么没关系了，这还不是爷一点一滴灌溉、教育出来的！顾岩呲牙咧嘴的表示不满，一张俊脸上非常清楚的写着“还不快安慰我！”
梁笙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理他！”
这下顾岩真受伤了，很郁闷的自己喝汤不说话了。梁笙依旧很轻松的和大家笑着交谈，那种轻松自如的侃侃而谈是顾岩没有见过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没有意识的望着她，目光温柔且专注。
顾老爷子看不下去，“嗯！”了好几声，顾岩都没有反应。便说：“小弟，吃饭！”
顾岩讪讪一笑，“爷爷，你难道没什么其他话说吗？”比如说祝福一下我什么的。
顾老爷子轻笑，“说什么，梁笙愿不愿意嫁给你还是问题呢，你都多大了还这么骄躁！不知进取！”
顾岩闻言怒了，立刻站起来，一把拉起梁笙，梁笙一个趔趄倒在了他身上，“你干嘛呀？”
“你说，你嫁不嫁我！”顾岩压着声问。
梁笙反而笑了，“本来是想嫁的，可是你这样我得考虑一下，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什么话没说好，你也这么发火，我可受不了。”
大家都笑了，顾岩尴尬的挑了挑眉，“不对你发火呢？”
“嫁，乖了，不嫁你要嫁给谁。”梁笙拍着他的手，柔声说，“顾岩，你以后不要在家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你是晚辈要尊重长辈。”
顾老爷子憋着笑，下巴颤抖的厉害，顾城没想到桀骜不逊，没正行的儿子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也笑了起来。顾岩在大家的嘲笑之下点头说好，强忍着想要掀桌的冲动。
梁笙摁他坐下，“我的要求就这么多，剩下的什么都听你的。”
“给我在盛碗汤。”顾岩命令。
梁笙乖巧听话的盛汤，放到他面前。顾岩这下真就有点坐不住了，再次站起来，也不管梁笙有没有吃饱，“走，回去。”
车上，顾岩面无表情，车速飞快，梁笙坐惯了赵擎的慢车，有点不适应，“顾岩，我想吐了，你慢点。”
顾岩没有反应，梁笙抓紧把手，“你怎么了？有病的人是我，不是你！”梁笙刚说完就捂着嘴干呕了起来，顾岩放慢车速，停在路边的阴影处。
“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梁笙不解，“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希望我是瞎紧张，可是你不觉得你真的很奇怪吗？顾岩眉头紧皱，“笙儿，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我知道我变得有些不可理喻，和我以往的洒脱很不相符，可是我就是这样害怕。我害怕你所有的变化，更加害怕你变得坚强，变得陌生。
“瞎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觉得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那是一幅很幸福的画面吗？顾岩，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或者任何改变，我喜欢的是你，原原本本的你。”梁笙第一次发现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这么强，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可是却好疼。用力呼吸，就会看见奇迹。梁笙深呼吸，笑问，“还是你想听我说什么？警察叔叔？”
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数了，我不想浪费太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所以不要再让我做挣扎了，我想要为你勇敢一次，哪怕没有任何结果。
顾岩侧身抱住她，“笙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看见你不需要我，我很害怕。我不怕告诉你，我现在宁愿你还是我刚认识的呢。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好吗？”
梁笙的头埋在他的怀里，看不见他失落伤感的表情，如果看见她一定会知道她在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位置。她闷声说：“我真的没事，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和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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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梁笙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歪着头征求意见，“顾岩，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这种事情不用汇报，自己做主。”顾岩在她额头了亲了一下，“那我先去洗澡，有事叫我。”
“嗯。”
浴室里传出水声，梁笙才掏出电话，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打个赵擎，最后还是拨了梁宇的号码。
“喂。”梁宇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过来，梁笙听着眼泪立刻流了出来。“爸爸，我是阿笙。”
“阿笙？！”
“爸爸，是我。”
“你跑哪里去了，是不是连你也不要爸爸了？”梁宇落寞的问。
“不是啊，爸爸，不是。我现在很好，爸爸，你还好吗？”梁笙想了想，决定把顾岩的事情先告诉梁宇，“爸爸，我不想和赵擎结婚，我……”她说不出口，说这几天时间里她已经爱上了另外一个原本陌生的男人。梁宇肯定不能接受，这是他们眼中的梁笙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爸爸想你了，时间不紧张就回来看看吧。不想结婚就不结婚，只要你开心。”
“爸爸，我……我喜欢别人了。我……我可以带他来见你吗？”梁笙紧张的问，连呼吸都变轻了，“他人很好，是个警察，还收留了我。”
“好。”
“那妈妈都还好吗？”梁笙自己不敢打电话给韩英，她一直对她都很失望，从小到大都是。这一次肯定会更加失望，梁笙不奢望她会喜欢自己，却也不想见到她愈加失望的神情。
“你妈妈很担心你，赵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她一直再帮忙。阿笙，你打个电话过去吧，即使不想结婚，总归以前他们很照顾你。”
“我知道了，爸爸，那……那我带他回家，我再给你打电话，我之前的电话丢了。”梁笙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卑鄙了，撒起慌来已经很顺理成章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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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岩出来的时候，看她脑袋趴在双腿之间，头发把脸全挡住了。他以为她已经打完电话了，上去抱住她，问：“我给你煮点面条，再吃一点好不好？”
梁笙抬头，双眼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顾岩把她抱在自己腿上，捧着她的脸，轻轻的抚摸，“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岩，我爱你。”梁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己说自己的。“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已经死了，按部就班的一直那么走下去。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同了，顾岩，我爱你。”
“我知道。”顾岩亲了一下梁笙的额头，“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梁笙摇头，眼泪模糊着双眼看着顾岩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呆呆的说：“爸爸说只要我开心就行，我想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他，他一个人在家……”
“行。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就什么时候回去。”顾岩笑着说，“还有什么事情？”
梁笙继续摇头，“没事了。”
我们一起回去，也许只能是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想把这些话说给你听。我想要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快乐的，那么以后你回忆起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难过。
赵擎接电话的速度很慢，梁笙几乎没有等下去的勇气了，他才接了。
“我是梁笙。”梁笙冷静的说。
“阿笙！”赵擎欣喜的声音梁笙很明显的觉察到了。
“是我，你……还好吗？”她以前总是会有很多话跟他说，可是现在心境不同了，想说的话也没了。
“阿笙，我不好，我很不好。你回来好不好？”
“我……”
“乖，爷爷病了，妈妈的身体也不好。阿笙我真的觉得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我好想就这么睡着了就永远也不醒来，没有任何事情再来让我烦恼，那该多好。”
赵擎的声音很低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让人听起来心疼。梁笙犹豫的看向卧室，她心爱的男人正在里面洗澡，她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阿笙，回来吧，我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阿笙。”
一声一声的叫着阿笙，梁笙整个人慢慢的又回到了从前，所有的人都叫她阿笙，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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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告诉梁笙韩筝是怎么走的，所有人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么好的孩子，太残忍了。梁笙每天机械的听着这些话，接受着韩筝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她不说话，不睡觉，不吃饭，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每天睁着眼睛坐在窗户边上的书桌上，呆呆的看着窗外那颗曾经和韩筝一起爬上去的树，数着叶子一片一片的耗着时间。
那天晚上，很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一个晚上，梁笙坐在书桌上看着夜空，梁宇敲门，她还是一动不动。最后梁宇放弃了，直接推门进来，看着她还是保持着他早晨上班之前的姿势，叹了口气，“阿笙，吃点东西吧。”医生说得吃东西，再打营养针就对身体有副作用了。
梁笙没有动，门铃响了，梁宇叹了口气出去开门了。来的人是韩英，刚一进门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你就是这么懦弱，一个孩子你都看不好！梁宇我告诉你，阿笙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韩英明显很激动。
梁宇闷声不说话，他无奈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只能叹气。
梁笙动了一下，腿脚有些麻木了，她慢慢下了书桌，来到客厅。韩英还在愤怒的说着什么，梁笙小声说：“妈妈，不要怪爸爸，是我不听话。”
这是韩筝走后梁笙说的第一句话，她说完就倒在了两人的面前，脸上有浅浅的笑容。
醒来之后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韩英守在床边，梁宇站在窗户边。梁笙挣扎了一下，韩英立刻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梁笙张了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妈妈，我没事，我已经睡够了，不累了。”她还是那副浅浅的笑，却看得两人心里一片荒凉。
等到韩英再来的时候，梁笙被告知必须去看心理医生。她很配合的跟着韩英去做检查，听话的回答医生的问题，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没有缺点，却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回家之后叶佳楠来看她，上高中之后叶佳楠就和她不再一所学校了。梁笙开口就说：“楠楠，我没事。”
“你没什么事？木木，你不可以这样！”叶佳楠很不客气的说她，“你看看其他人大家都很难过，你不哭不闹，我们都很担心，筝筝姐最疼你了，你这样她会心疼的。”
“楠楠，我没有姐姐了，我没有了，没有了！……”梁笙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要姐姐，我以后都会很听话的，我要姐姐。楠楠……”
“我知道，我知道木木很听话，木木很爱筝筝姐。可是木木，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我爸刚走那会，我妈每天都这么告诉自己还有我，我们必须很坚强的活下去。”叶佳楠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又能说清楚各中的曲折关系。
梁笙哭了很久，最后终于在叶佳楠的怀里睡着了。叶佳楠本来是来到别的，只好把这话留给梁宇和韩英。
梁笙的心理报告出来之后，韩英又和梁宇吵了起来，韩英要送梁笙上美国治病，梁宇不想把她一个人放到美国。最后还是梁笙自己做的决定，自己一个人上美国，照顾好自己，治病。她一直没说的是，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这么劳师动众？
在美国最初的那段日子梁笙没有一点印象，每天都是租住的屋子和那个叫珍妮的医生家里，来来回回，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重复着相同的日子，没有一点新意。那时候的梁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哪一天睡着了就再也不用醒来就好了。直到在图书馆的电梯里再次遇见赵擎，这样的日子才总算是走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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