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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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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流一睁眼,就是满眼的白色。太白了,晃得他一阵眼花。
“你醒了?”
韩流歪头,看见一个青年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他糊里糊涂地点点头,“你……是?”
“邵谦。”
“邵谦?”韩流难受地皱了皱眉,只觉得头痛欲裂,“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不止你,还有你的弟弟和你的朋友。”
韩流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惊吓,“你把小尘怎么了!!”
“别紧张。”邵谦拍了拍韩流盖在身上的被子,“他很好,我托朋友照顾他呢。”
“朋友?!”韩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样的朋友?!
“你的朋友也没事儿,医院里有我的人在帮衬着,你就放心吧。”
韩流反而放不下心了,这两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威胁。小子,你弟弟和你朋友都在我手里呢,老老实实听话吧你。
“请你来,就是想问你点儿事儿。”邵谦开口,俯下身子,凑到韩流耳边,“东西在哪里?”
韩流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很烦躁,又是这个问题,他差点儿又脱口而出不知道了。但邵谦的下一句话让他住了嘴。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告诉我。”邵谦指了指床头的一个按铃,“想起来了,就按一下这个,我就会过来。”
言下之意,韩流要是没想起来也就别想离开这儿了。这等于是变相囚禁。
韩流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争取争取知情权了,“你要的东西,是一个软盘?!”
邵谦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点点头,眸子亮的诡异。
韩流咽了口吐沫,有些口干舌燥,“它……嗯……我是说,有什么特征没有?比如,颜色?或是形状?”
邵谦依旧用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看着韩流,慢慢道,“蓝色,长方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点,“很薄。”
韩流点点头,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是在拼命回想自己过去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邵谦默默地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夏连秋比黑户早醒。浑身像是被汽车碾了一样的疼,动一动都困难。夏连秋动着脖子,先看见左手背的针头,再看见坐在一边的黑衣男子。
“请问……”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以,夏连秋有些不适合,住了口。黑衣男子倒是被夏连秋快断气的声音吵醒了。怕是根本没睡。
黑衣男子先是看了一眼夏连秋,确定他已经醒了,就迈步出去了。夏连秋心里打了个突突,这人谁啊?
正想着呢,人又进来了,后边儿还跟这个白大褂。医生查看了一下夏连秋的伤口,本就都是皮外伤,最严重也就是脑后被打的那一棍,有点儿轻微脑震荡,等液输完了就出院是没问题的。
夏连秋眨巴着眼睛四下望了望,黑户躺在他隔壁的病床上,还晕着呢,不见韩流。他又眨巴了两下眼,想起来昏迷之前的事儿。他昏的比黑户晚,两头蒜问韩流的那几句他都听见了,东西是他收的,他自然知道两头蒜他们想要的是什么。那个软盘,被他放在韩流家的暗格里。就藏在海报的后边,还塞了半块砖,撕了海报也跟整面墙没什么差别。
夏连秋有些纳闷了,那软盘里到底是什么,居然让边江会也产生了兴趣?
黑衣男子跟个保镖似的直挺挺地立在夏连秋的床边,夏连秋有点儿发怵,眼睛也不敢合,干脆放松脑子想事情。
夏连秋首先想的,就是韩流去哪儿了。不可能是被边江会的人抓走了,若真是这样,也不该单把他和黑户留下。那是去哪儿了?!
夏连秋百思不得其解,比这更让他不解的便是,边江会要软盘干嘛?
夏连秋打小儿脑子就聪明,若把韩流比作武将,那夏连秋无疑就是军师。他的聪明曾让韩流他们不止一次地脱离险境。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慢慢转动起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儿。他先是猜测了一下软盘里存的是什么。念头一闪,就想起了韩流念得那几句话,“X-2研制的发展前景……解析X元素的氧化物对造血干细胞的影响……”
如果他没猜错,软盘里多半存的也是这些东西,也可能远比这些东西要重要的多,那是什么呢?!夏连秋摇摇头,脑袋有点儿疼,伴着轻微的恶心感。
本以为究其源头就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想明白,谁知道接踵而来的,是更加令人困惑的谜团。边江会,要这些东西干嘛?!难道转行开医院了?!不不不,绝对不可能。夏连秋把这个让人无限惊悚的念头压下去,决定暂时不去想边江会的目的。
想着想着,思考的方向又转回到了最初,韩流呢?!没等夏连秋深想,病房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夏连秋呼吸一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他怕警察,这种害怕是所有小偷或是抢劫犯的本能。
那两个警察见夏连秋已经醒了,就走了过来,先是和气地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就是例行笔录,“姓名?”
“夏连秋。夏天的夏,大连的连,秋天的秋。”
“年龄?”
“十八。”
“已经过过生日了?”
夏连秋点头。
“身份证办了吗?”
“还没呢。”夏连秋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官,不太确定他们是为了什么事儿而来的。这次打架?还是昨晚的抢劫?
夏连秋没机会问,警察也没机会说了,因为邵谦来了。
这个救世主一样的男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救韩流他们于水火,不单是现在。
那个黑衣男人就是邵谦派在夏连秋和黑户身边的保镖,也是眼线。夏连秋一醒,那保镖就给邵谦打了个电话。其实对于邵谦来说,韩流这干人等会怎么样,跟他真没多大关系,他不是一个好人,没好心到大爱无疆。帮韩流,是因为他手里有老大要的东西。邵谦是个君子,他喜欢别人把他要的东西自己奉上来,而不是靠抢,靠争,靠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玩儿的从来都是阴招。
所以,当韩流难得聪明一回,电光火石间想起了昨晚和夏连秋的谈话,并以此为条件要邵谦保住夏连秋他们时。他没生气,他很高兴,他要的东西,韩流会自己给他送过来,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如之前的许多次一样。这么看来,邵谦是个比宋琛这样的奸雄,司马鸣这样的小人还要变态的人物。
可边桥就是这样,藏龙卧虎,埋虫也隐龙。
邵谦曾跟叶效温说过,医院的两个他不会去管,现在看来,他要食言了。一想到叶警官一贯冷静的表情出现裂缝的样子,邵谦就觉得通体舒畅。
在边桥混了很久很久,久到快跟边江会的历史一样长,叶效温是第一个让他产生兴趣的警察。邵谦觉得,这样很好。生活的乐趣,要自己创造。
可他没傻到自己给叶效温打电话,他知道以叶效温的脾气,要是他说,这事儿肯定成不了,关键时刻,就得把顶头上司抬出来,所以他给刘局去了个电话,简要地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意思。那边刘局答应地爽快,没过一会儿,病房里的两个小警察就收到了任务终止,速回局里的电话。
邵谦眯着眼睛笑了笑,等着那两个警察出去,转头看向夏连秋。“我叫邵谦。”
夏连秋愣愣地点头,“我叫夏连秋。”
“夏连秋?!”邵谦笑眯眯的,“好名字。”
夏连秋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气氛很尴尬。
邵谦坐了下来,好整以暇道,“边江会,知道吗?”
夏连秋点头,“听说过。”
邵谦笑道,“听说过就好。韩流现在在边江会。”
这话题转的很快,也很突兀,夏连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反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韩流在边江会?韩流被抓去了边江会?!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为什么抓他,因为软盘!?
夏连秋脸上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种表情,邵谦看着挺乐,对于让别人陷入这种痛苦挣扎的境地,他总是乐此不疲。
“韩流说,东西放在哪儿,只有你知道,要我带你出院,并保证你和那位躺在床上的小朋友,不会受到警察的骚扰。我都做到了。”邵谦顿了顿,微笑着看着夏连秋,“现在,轮到你们了。”
说着,朝黑衣男人打了个手势。男子按响了床头的按钮。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护士推门而入。
“我们要出院,麻烦您给他拔下针。”
“出院?!”护士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语气也有些冲,“他这液还没输完呢,就要出院!?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家长,他现在还在观察期呢!不是我吓唬你,脑震荡这事儿可大可小。你现在把他弄出院,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我没拦着你。”
“不怪不怪。”邵谦笑了笑,“出了问题,我担着,麻烦您拔下针。”
护士利落地拔了针,让夏连秋自己按着手背上的针孔,道,“出院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得让主治医生看看,还得办出院手续,把住院费医药费什么的核对清楚了。你们先别走呢,我把陈医生叫来。”
“不用了。”邵谦依旧微笑,彬彬有礼的样子,“直接叫你们院长来吧。”
护士表情古怪地看了邵谦一眼,又脚步匆匆地出去了。邵谦坐椅子上等了会儿,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邵助理,你谱儿可真大,还得我亲自来,是吧。”
“苏来,苏医生,苏院长。”邵谦一连换了三个称呼,笑嘻嘻的,站起来,跟苏来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你巴不得永远都见不到我吧。”
“哪儿的话,本世纪最年轻的院长,早就想一睹芳容了。”
“一睹芳容?!邵谦,你要是不会用成语就别瞎用,整的我跟个深闺小姐似的。”
“哈哈。”邵谦大笑。苏来看着他,“怎么着,要劳烦我干什么事儿啊!”
邵谦指了指夏连秋,“你给这孩子看看,被人打的,轻微脑震荡,看看能出院不。”
“邵谦,你是不是忘了,我学的是心外科,不是脑外科。”
邵谦把他推到夏连秋旁边,“苏天才,快给他看看,这还有事儿呢,净算计着让我夸你。”
苏来把夏连秋扶起来,看了看他脑后的伤口,“伤口倒是不深,就是有点儿肿。头晕吗?”
夏连秋摇头。
“恶心吗?”
再摇头。
苏来一拍夏连秋的肩膀,“成了,出院吧,别占我们医院床位了。”
邵谦又把苏来拉到旁边,“你再看看这个。”
苏来呛他,“你还真把我当御医使。”
“顺便,顺便。”邵谦陪笑。
苏来帮着看了看,“这个也没事儿,体质不同,昏迷时间的长短也不一样。他比那小子要弱点儿。”
“我要去办点儿事儿,这个就交给你了。”
苏来冷不防地踹了邵谦一脚,把夏连秋吓了一跳,只听苏来牙缝儿里挤出一个字,“滚。”
邵谦居然不生气。边江会的二把手,江湖上的邵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邵二当家,被人踹了一脚,又被掷地有声地骂了句滚,居然没有生气。
夏连秋虽然不知道邵谦在边桥的地位,但还是被这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之间如同孩童般幼稚的打闹给震住了。旁边那黑衣男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夏连秋觉得他的下巴都要掉了。
邵谦却没什么反应,镇定自若地拍了拍西服上的鞋印,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苏来冷哼一声,“不必了,对着你我吃不下去。”
邵谦讨好一般地迎上去,圈住苏来的腰,还晃了两下,“别这样嘛,来来。”
苏来眉头一皱,又是一脚。邵谦拍拍衣服上的土,笑得总算正常了些,“苏来,改天见。”
然后就拎着已经石化的夏连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