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将我遗忘》糖耳

9、血义终获救

　　她们甚至无法再靠感觉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饥饿与寒冷不断侵袭，渐渐令两人感到麻木。你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再接下去一定会死去，可是，仍然没有，人的承受能力有时候真是强大到令人发指。
　　这场折磨终于快要挨到尽头，冯原裳模糊地想到就是现在了，谁能想到她冯原裳居然被活活饿死在无人知晓的地下，死相肯定是奇丑无比，苦笑了一声，她摸索着去握住了于墨瑄的手：“如果你活着出去了，记得把这条小鱼和我一起带走，我不要被埋到泥土里，就让给我和它一起沉入大海里吧。”于墨瑄静默了片刻，声音亦是嘶哑难辨：“还有呢？” “还有，不要忘了我啊，你可是这辈子我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呢，记得……”话未说完，她却再也听不到旁边人的回答了，冯原裳像之前几次一样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看样子是不准备醒过来了。
　　于墨瑄另一只手开始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似是在后悔没跟冯原裳说点什么。她稍微偏头，看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面孔，病态的苍白羸弱并不能掩盖她的年轻，相反，更衬的她脆弱无助，于墨瑄不禁想起她最初笑容灿烂不可一世的样子。在这种寂静里，她感受着另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生命消逝，并且这个人还是自己这些日子来唯一的陪伴。于墨瑄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应当无动于衷，她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救这个人，军人的使命感要求她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以大局为重，保全自己，完成任务，可是……那种巨大的失去感和孤独感有生以来第一次侵袭着她，铺天盖地而来，令她无从反抗。最终，她无可抗拒地将匕首抵上了自己的手臂。
　　冯原裳再次醒来，第一反应是自己居然还活着，接着便尝出浓浓的铁锈味儿萦绕在舌尖。呆愣了片刻，她马上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于墨瑄割破手臂来喂她喝自己的血，也正因此她才能保存一丝体力并且活了下来。于墨瑄自己虽然凭着过人的意志和理智包扎好了伤口，却仍然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了过去。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自己刚才应当在无意识中吸了她不少血。眼泪顺着冯原裳极度憔悴的脸上不断滚落，她再一次感受到爷爷死时的惊惶无措，那种恐惧感尤胜于她以为死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极致的恐惧反而激发了冯原裳潜在的坚强执拗，她摸干眼泪，知道这会儿是不可能再喊醒于墨瑄问她为什么要救自己这种话，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最大限度的撑下去，想办法自救，决不能倒下去，她是在背负着两个人的生命。她开始拖着身体审视四周的环境，还是和以前许多许多次一样，并没有任何能够帮助他们出去的工具，地下有条不算河流的小溪，水中泛着荧光，无法饮用亦不可能从水中离开。他们之前猜测溪流能够通向外界，所以一直在往溪流中投放身上撕下的碎布料，此时，连衣服都是破败不堪了。她思索一阵后，用匕首将自己的齐腰长发齐肩削下，捆成许多小股继续投入溪流中，然后她将一块体积不小的圆形的水晶摔碎在地上，虽说她找不到对焦的点，可是难保没有细小的光线被他们忽略，这样一来，若是地上有任何动静，地上四散的水晶便可反射出光线来让别人发现她们，再不济，也可以警示她们有人来救援了。做完这一切，静待了半天仍然没有任何回应。冯原裳并没有颓败的倒下，所有的工具都没有用的话……只有自己来了！“有人吗？救救我们！有人吗？请救救我们，有人吗？……”就这么简单地两句话，她喊了无数次，她甚至无法保证在上面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微弱的回声飘荡在地下，许多天没有交谈的声带嘶哑难听，扯着喊的时候尤其疼痛，如火烧一般，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知道，如果再不出去，她们两个都将葬身在这美丽而寂静的地方。或许她一直是幸运地，在体力再次耗尽前，她听到了上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于墨瑄副将的面庞一闪而过，她终于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