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宫禁》天国之首

14、第 14 章

　　胤褆和胤礽出了皇帝的寝院，两个人相互无言的往住宿的宅院走去。走到胤礽的院子的时候，胤礽不甚有精神的对胤褆拱了拱手说道：“大阿哥，今日一行，孤也累了，先做休息，就此散了吧。”说罢就往院子里走。
　　黄柱儿急忙忙的跟了上去，胤褆却叫住了胤礽：“……太子……！”胤礽不耐烦的回过头去，却看见胤褆踌躇的看着他，一会儿，胤褆才说道：“太子殿下，莫要太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都不准的。”
　　说罢，胤褆就带着自己的宫人离开了。
　　“呸，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也说这些话……”黄柱儿小声的骂着远去的大阿哥。谁都知道宫里面大阿哥和太子因为嫡长之分从来都不合，现在大阿哥给太子说好话，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总之不管谁对谁错，骂了肯定有理。
　　不过太子并没有以前那样嘲讽一笑，反倒是神态疲倦，黄柱儿看了自家主子脸色不好，干劲腆着脸凑过去：“爷今儿可是累了？小的伺候您更衣，你先歇会儿吧？”
　　黄柱儿伺候好胤礽更衣，胤礽却没有休息，拿着一本诗集，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就看了起来。黄柱儿觉得今天主子爷心情不太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眼睛还时不时的瞄一眼太子的书页，心中暗暗的叹道，今儿爷的心情可真是不好，这书翻了许久还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一页呢。

　　另一边的院子，胤褆也是闷闷不乐，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这什么。底下的十一二岁的丫鬟看着主子不好，端过了一杯茶来，又服侍着胤褆宽衣，问道：“爷今儿是怎么了？不是陪老祖宗祭祖了么，怎么回来这脸都黑出磨了？”
　　“还不是那个……！”胤褆神情激动，却看了眼前的人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他看了看那个伺候自己的女孩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怎么哄人开心的法子？”
　　丫鬟捂了嘴笑了：“爷这可不行，佛门寺院清静之地，爷这样公然，怕是上天都看不过去的吧？”
　　“贫什么，叫你说你就说，以前没入宫的时候，你怎么哄人开心，或者别人怎么哄你开心的？”
　　侍女想了想，说道：“哄人开心什么的倒是没有，不过小时候父亲倒是给我和哥儿折了哥纸鸢，清明放风筝的时候，那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了。不好的心情就像那风筝一样，都远去了呢。”丫鬟目光有些怀念，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了。
　　胤褆来了兴致：“那纸鸢是什么？你知道在哪儿弄来么？”
　　丫鬟说道：“纸鸢自己就可以做，爷给我几个竹条和几张纸，我一会儿就给爷呈上来。”
　　一边的院子里的人似是看书，一边的院子里的人一心做着纸鸢，不知不觉已经夕阳半落。
　　康熙在行止的事情之后，不知道谁有把这件事情跟老祖宗说了，老祖宗带着人跟自己可是叹了半天的话才放自己走人，而下午又来了几个京城的紧急公文，康熙处理完了，已经快吃饭了。想了想下午的事情，觉得保成可能会比较失落，就叫着纳兰容若一起却胤礽的院子看看。
　　到了院子，远远地就看见胤礽捧了一本书发呆，康熙清了清喉咙，说道：“太子，朕还不如太子手中的书吗？”
　　胤礽闻了声赶紧起来请安，康熙扶了太子起来，说道：“好了保成，就咱爷俩儿二人的时候无需行大礼。”
　　康熙看了看四周，发现天都快暗了却还没有人给太子伺候伙食，问道：“胤礽可是用过膳了？”
　　一旁的黄柱儿赶紧回话：“回万岁爷，今儿下午太子殿下用功，至今未传膳，御膳房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爷一句话了。”
　　康熙看了看黄柱儿，“那就传吧。”转头看向胤礽，“不介意跟朕一起用饭吧？”
　　胤礽笑着摇摇头：“怎么会，皇阿玛是盼都盼不来的。”
　　胤礽虽然没说什么关于下午行止说的话，但是这一餐吃下来却也没什么声音，明显的心情不好，康熙看了看胤礽，状似不在意的说道：“太子可是不开心，为什么？”
　　胤礽放下碗筷，说道：“胤礽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行止大师的话……”
　　康熙拉下脸来：“那种话听听就行了，太子不要放在心上。”
　　“嗯……”胤礽不是很认真的答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又说道：“皇阿玛……如果儿臣真的让您为难了……不合适这个位置……您就换个……”
　　“放肆！谁准你说这样的话了！”康熙狠狠的放下碗，看着胤礽，“跟朕说，谁跟你说不合适的！”
　　胤礽含着泪，眼睛红红的：“儿臣都知道！儿臣出生的时候就有不宜为君的说法！现在还是这样，这不是……”
　　“你闭嘴！”康熙勃然大怒，“就为一个不为足道的和尚的妖人妖语，你就自暴自弃，还是我大清的太子吗？你作为太子的担当呢？！”
　　胤礽低着头，眼泪低了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着孩子这么委屈难过的样子，康熙走过去，抬起太子的脸说：“太子，看这朕，你是我大清的太子，只要朕没说不行，就没有人能够说你不行，听懂了吗？”
　　胤礽的泪一滴一滴的往外掉，他突然扑进康熙的怀里，闷声的哭道：“阿玛，儿臣难过，儿臣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否定了，为什么？为什么？”
　　康熙摸着他的头，有些头疼，也很心疼：“好了好了，你是我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不能老哭哭啼啼的，哎，这孩子，越来越娇气了。好了保成，别哭了啊，乖，朕一会儿带你去山下看花灯，听说可好看了，不许哭了，再哭就不带你去了！朕最喜欢保成了，啊，所以不要哭了。”
　　纳兰容若在一旁扒着饭，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帝王爷俩的互动，心道：这皇上可是把太子当小姑娘宠着呢。
　　哄了许久都不见胤礽收住眼泪，康熙直接没了耐性，一把把胤礽抱了起来抛了个高。被这么吓了一跳的胤礽马上噎住了眼泪，在康熙坏了扭了一下，不好意思道：“皇阿玛快放儿臣下来，儿臣大了，不能再抱了。”
　　“呵，大了就不能抱了？刚才是谁在朕怀里躲着哭的呀。”康熙戏谑的笑容让胤礽红了脸，胤礽看了看一旁都在看笑话的下人，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赶快把脸埋在了康熙的肩里，底下的人不少都笑出了声。
　　康熙也乐了，又把胤礽抛了个高，然后在胤礽强烈的抗议之下把他放了下来，一边跟纳兰感慨道：“哎，太子长大了，想当初小的时候，真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把他举起来，现在可是不行了呢。”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却不知道院子外面还有人在看。
　　胤褆拿了纸鸢，握在手里，看着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看着康熙和胤礽的互动，他突然就走不进去了。自己的皇父从来都没有哄过自己，伤心的时候也没有安慰过自己，甚至更不会把自己抛高逗乐……更不会说‘你是朕最喜欢的儿子’这样的话。而自己期待的父爱被胤礽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在上一刻他还觉得胤礽可怜，想为他做些什么，可是看到了这一切，他只觉得自己可笑——一个无关紧要的话能换来他穷尽一生也不敢肖想的父爱，他的二弟怎么会需要自己的关怀？
　　胤礽手里的纸鸢已经变了形。
　　小桂子还想提醒主子去请安，可是胤褆却抬了抬手，头也不回的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