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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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五月，草长莺飞。
船从扬州码头驶出，空气中还带着些潮湿的寒意。岸边杨柳青青，绿草滴翠，三三两两女子脱了厚重衣物，只着杏黄衫子，说着吴侬软语，巧笑倩兮。水面碧波荡漾，清透如镜，一眼望过去心旷神怡。
黄绒绒的肥啾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铁牢看着看着就笑起来，笑到一半忽然“咳、咳”得厉害，傲血面无表情猛拍他后背：“你就看个风景也能呛住？”
“吞唾沫……咳咳……进了气管……咳咳咳……”
“……”
铁牢好容易直起身来，连头上的须须都跟着弯了。“你也真是……咳咳……手劲那么大，还往死里拍。公报私仇……哎我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被疾风甩下马，喝凉水塞牙，半夜睡床滚地上，看个鸟都呛到……”
“坏事做多了，报应。”
“扯……”
眼见前方薄雾中逐渐显示出高楼模糊的轮廓，两人都没心思再嘴仗。小清新文艺一点的比喻，就是两个人的心都化成雀跃的小鸟飞进了院墙……
急吼吼跳下船奔到门口，守门弟子对这俩已经很熟稔了，笑着说：“山居少爷和问水少爷今儿不在庄中，在虎跑山庄。”
“虎跑？”
铁牢傲血二人道了声谢，争先恐后出了后门，骑上驿站马狂奔而去。
虎跑比起天泽楼那边走动的人就少多了，也清净得多。只是总觉得一路过来都很异样……
铁牢甫进大门，明晃晃一柄重剑就迎头砸下。好在他生里来死里去，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重剑落下之前就察觉到剑意，立即举枪一档，顺势手腕一翻，将重剑力道往身体右侧卸去，枪剑交缠激鸣一声，双双砸进地里，火星四溅石屑翻飞，竟硬生生把地板砸出一个洞。
铁牢后知后觉一惊，这浑厚内力，加上重剑招式本身的威力，若是换了摧城以外的枪，恐怕扛的那一下就震断了。
“三爷这是做什么，惩罚小辈也无须亲自上阵呀……”
原来来者竟是三庄主叶炜。叶炜并不常在藏剑山庄走动，铁牢傲血与他都只有几面之缘，这厢却忽然动起手来，两人都有些莫名。对方成名已久，武功高强，还是长辈，铁牢哪敢怠慢，紧握着摧城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孰料叶炜也没再动手，只一字一句道：“你若敢负山居半分，某追到天涯海角也必不放过你！”
铁牢莫名道：“三爷何出此言？我对山居之心，天地可鉴！何来负他一说？！”天地良心啊！他认识山居以后整个人都收敛了啊！平日只对山居发情，对其他人都正人君子得很啊！别说勾栏妓院，酒馆都不去了！除了早年跟众多女性多有纠缠，以及常年不能相伴再侧，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负了他的地方！何况他和山居的事几位庄主早就知晓且默许，怎的过去不追究，今日忽然兴师问罪起来？
“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叶炜撇下这话便收剑走人，铁牢一头雾水，也不敢上去追问，转头望望傲血，对方也是一脸不解的表情。
为今之计只有快快找到山居，只盼他能给自己一个说法……
那边厢一黄衣侍女正款步走来，铁牢连忙迎上去，抱拳行礼道：“请问山居少爷现下何处？”
黄衣侍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竟以袖口掩嘴，吃吃笑了起来。
铁牢更加莫名了，摸着头道：“姑……姑娘？”
黄衣侍女一边笑一边指了指北边的拱门：“穿过那道门，往左走十余步，右手边第一间就是了。”
“多谢姑娘。”
铁牢抬腿往北边走，那侍女还在低头笑着，偶尔还回头看他一眼，肩膀一动一动。铁牢简直不明白了……
快到拱门的时候罗浮仙从门后转了出来，铁牢忙拱手：“罗姑姑。”
罗浮仙见到他也笑，道：“山居在里间等你呢，快去吧。”
“嗯……”
怎么一个二个都笑得这么暧昧，连罗姑姑都……铁牢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的他穿越了吗，还是脸上长痔疮了？没道理啊，要是真长痔疮了傲血会不告诉他？
铁牢一头雾水地推开门，还没见到人，就听到问水兴高采烈的声音：“正主终于来啦！”
铁牢心里忽然一动，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整个人都泛过针刺一般的感觉，从头到脚一个激灵。他忽然有点害怕又有些期待，尽管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期待什么……
铁牢循着声音望去，问水坐在山居脚边，而山居和衣倚在榻上，惯常高高挑起的马尾只是松松束着，搭在右肩，小腹微微隆起，竟像是女人有身孕的样子。
铁牢双目圆睁，一下子连话都不会说了：“山……山居？！”
山居合着眼，既不看他，也不搭话。
“山居你……你怎么了？”
铁牢浑身发凉，两步奔向山居，一个趔趄跪倒在他面前，想碰又不敢碰。是……是生了什么大病？长瘤子了吗，不然山居为什么会这样子！……山居不开口，铁牢被吓得不行，就算曾经一人被对方大军包围，也不曾这样骇怕，连来之前叶炜，侍女，和罗浮仙那诡异的言行也完全抛到脑后了。
“你想到哪里去啦！”
问水笑着摆摆手，铁牢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铁牢大哥，你要为人父啦！”
“人、人父？”他以前厮混的女子带着他的骨血找上门来了？怪不得三庄主说若负了山居定不饶恕……不不……倘若真是如此，山居还会让他进门？！铁牢看了看山居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神色也很安详的样子……总不会是……总不会是……“山居……你……？”
“对啦，就是你想的那样~”问水嘻嘻一笑，铁牢这么蠢的样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山居怀了他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山居是男的啊！……但山居并未否认，他可是从来不说谎的人！……
见铁牢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问水添油加醋道：“是大哥用了离经给的稀世药丸才怀上的，你可要好好待他！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哼！”
“山居……你……”
傲血也很惊讶，但还算镇定，铁牢则完全不行了，连问水在说什么都听不见了。跪着往前挪了些，抱住山居膝盖，头埋在他双膝之间，半晌抬起来，眼眸竟然是赤红的。
“山居……我……铁牢此生，决不敢负你半分。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曝尸野外，下九九八十一重地狱，永世——”
“好了，闭嘴。”
铁牢忽然又想起一事，急道：“山居，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有后遗症？对身体有什么伤害？”铁牢一脸着急地伸手乱摸，被山居轻轻握住，道：“确实如问水所说，且此法流传多年，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铁牢一向擅长甜言蜜语，此刻却真真一句像样的话都吐不出。山居竟然愿意给他生孩子，天哪……首先十月怀胎，各种难受就不说了，分娩那天更是要疼死，最重要的是……山居他是一个男人啊，还是藏剑山庄的少爷，这要纡尊降贵，忍受多少不解，好奇，和恶意的目光……
他马上就要当爹了，还是跟山居的孩子，他的确很开心，开心得要疯了，可他更心疼山居，心疼到想责备他，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挖心陶肺，豁出命地去爱啊……
铁牢抓着山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反复亲那温热的手心。
“山居……你还要我欠你多少情……我真是做牛做马都……”
“那你就留好你的命，”山居打断他，“下半辈子给我做牛做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