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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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山居早早就醒了，旁边那人却睡得像死猪。也难怪了，一路从龙门带伤骑马颠过来，日夜赶路，休息多是草草了事，这下好不容易摸到爱人床上，自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山居醒了也不动，就任铁牢像抱大抱枕一样抱着他，下巴搁在肩上，均匀的呼吸在耳边，让他觉得出奇的安心。就那么阖眼养神让铁牢抱了整整一早上，整个左侧身体都麻了。
山居对□□并没有太多想法，反而他喜欢被安静拥抱。背后的温度还热着，心脏还跳着，外面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隐隐有鸟雀吱吱喳喳的叫声，好像战场杀伐离他们很远很远，好像这样就能满满当当，细水长流一辈子。
对于山居房中忽然多出来一人，和山居隔几个月就要晚起一事，庄中子弟已经见怪不怪——如果你觉得怪，那你一定是新来的。倘若早间练剑山居师兄没来巡查，那么接下来几天估计他都“有事”不会来，当然第二天他会安排人来代替巡查，大家相视一笑曰“你懂得”。
铁牢醒来的时刻已经接近晌午，在床上黏黏糊糊磨磨唧唧半天，两人用完午膳，又找庄中大夫来看了，大夫意思是伤口已然在愈合，除了舞刀弄剑之类容易扯到伤口的事不要做，其他日常活动可都以正常进行。
以往两人会商量去巴陵观光游玩，但这次情况不同，山居坚持要求铁牢静养。山庄里也没什么军营里偷偷摸摸赌钱的乐子，山居就带他进了自己的书房。山居在一边批账，铁牢就在那比人高的书架前逡巡。
剑法，武学秘籍，诸子百家，账本，全都是正经得没话说的东西。直到他翻到了书架的最里面。
几本制式看着一样的册子，书脊封面并没有名字。抽出来看了一本，页脚发黄变卷，还积了些灰，显然是上了些年头。铁牢有些好奇地翻开了第一页，有些稚嫩的字迹写着：今日学了四季剑法第一式……
铁牢手一抖，差点都要拿不住册子。回头看了山居那一眼，那人还端端正正坐着批账，头都没抬一下，只有修长马尾随着翻页轻微摆动，轻轻撩着他的心。
铁牢把剩下几本放回去，寻了个椅子坐下，小心翼翼翻起来。字迹端正又稚嫩，他几乎都能想象，团子一样的山居执着毛笔一笔一划在上面写字的样子。
上面从学剑到第一次随师兄行走江湖什么事都有记载，某年某月冬，问水掉进湖里，山居叫人把他救上来，抱着问水一直搓手搓脚，发誓今生今世都不让弟弟再受任何伤害；某年某月庄主一力独战两大法王，某年某月叶三公子与柳浮云大战重伤，某年某月大小姐叶婧衣神秘失踪，某年某月叶五公子唐门门主次女唐小宛离家私逃……处处都透着对山庄的担心和忧虑，竟是一笔儿女私情都无。
若说铁牢有什么遗憾的事，第一件事自是不能长久陪在爱人身边，第二件事，则是没有更早，更早，更早认识山居。裹在金色小衣服中白白嫩嫩的少爷，奶声奶气说话，像模像样练剑的样子，不知道得萌成什么样子……
惊觉自己要笑出声了，铁牢连忙收住野马脱肛一样的心思。
越往后翻越来越多山居独立行走江湖的故事。某年某月庄里有女弟子第一次向他告白，他认为年纪尚轻，应以学剑护卫山庄为重，儿女私情暂且按下不提。
“今日遇到一个牛皮糖一样的人。”
看到这句铁牢脸都要笑裂了。
自己终于出现了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这几本册子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山居曾经对别人动过心。
山居曾经跟他讲过，“我只有你而已”。虽然知道山居从不骗人，但亲眼翻到当事人的日记，前几本都还交杂出现着弟弟，庄主，师弟师妹等人，最后一本却几乎篇篇都提到同一个人，铁牢心中激荡的情绪简直无法形容。
——还有什么比确信自己爱的人也深爱着自己这件事更开心更值得激动呢。
“此人实在讨厌得紧，牛皮糖一样黏着我就罢了，对待女子的态度实在太过轻佻。大丈夫实不应如此。”
“我为何那么轻易就答应他了……即使他要出征，即使不知何时返还，可此事与我何干……”
“近日为何频频想起某人……”
“山庄这边已下起薄雪，断桥上远远望去素白一片。江南都冷成这样，未知龙门那边是否更冷……诗云风掣红旗冻不翻……”
“难以置信问水竟真真喜欢上天策府另一位将军……原以为这种逆天悖德的事仅吾一人即可……”
“如果有朝一日不能从战场归来，就忘了你……说得轻巧……如若能忘了你，我真想早就忘了你！我更恨不得，从来就没遇见过你。”
最后这句后来又被一笔勾掉了，下面写着一句新的，字体微微有些变化，墨色也较新，但仍看得出是山居亲笔：“即使早知如此聚少离多，担惊受怕，我仍决意爱上你，铁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