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记》荷风送香气

6、回家

　　第五章回家
　　我和云焰先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黑蛋耷拉着脸，恼火地说：“就知道你们会笑我，不说你们又不高兴。”
　　我笑得喘不过气，云焰也好不到哪去，我边笑边打量黑蛋，他还真适合叫这个名字，黑黑胖胖，虎头虎脑，我看他比云焰略高一些，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
　　我和云焰好不容易止住笑，我拍拍黑蛋的肩膀，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黑蛋双眼发亮，他很高兴成为我们的朋友，不过，我想了想，又说：“云焰都听我的，你也得听我的，咱们一起玩儿的时候，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听你的？”黑蛋立刻嚷嚷起来。
　　“嘿嘿，不为什么，你就得听我的。”
　　“那不成，咱们谁大，就听谁的。”黑蛋看着我，“你今年多大啦？”
　　“我刚好十岁，你呢？”
　　“哈哈！我比你大多了！我都快一百一十岁了！”
　　“什么！”我张大嘴，一百一十岁，那，那不成老头了么，比我都大了一百岁了。云焰见我吃惊的样子，笑笑说：“小芬，你别听他的，天界一百一十岁，只相当于人间的十一岁。我也有一百一十多岁了呢。”
　　我扁扁嘴，他们都比我大，让我听他们的，那怎么行。
　　“哼哼！我最小，你们都得让着我，还是得听我的！”
　　云焰笑笑，“我什么时候都听小芬的。”说完，看着黑蛋。
　　黑蛋无奈，“好吧，我也听你的，就当是让着妹妹了。”
　　我满意地笑了，“好吧，那现在咱们回我家，云焰，你快带路吧。”
　　我们三个走在河底，谁也不说话，我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我爹娘，恨不得能飞回去，走得越来越快。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找什么。”黑蛋走在后面突然说。
　　“不知道要找什么，那怎么能找着！”我急了，冲他大喊。
　　“我是来救我爹和我娘的。我爹本是二十八星宿中的翼星，三千年前，我爹不小心喝醉了酒，化为一条黑蛇，跑到白河，犯了不少过错。后来，翩若仙子将我爹擒住，压在了象山下，我娘也来陪他，我出生后，被送到赤脚大仙那里成为他的徒弟，这些事都是听别人说的，我还听说，翩若仙子留下一样东西，就在白河的河神殿里，只有这样东西才能开启象山的结界，救出我爹娘。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我趁师父去参加王母娘娘的寿宴，偷跑出来，来找那样东西。我只想救出我爹娘。我…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连他们长得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黑蛋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也难过起来，想不到黑蛋他这么可怜，一出生就离开了自己的爹娘。
　　“你爹的事，我好象也听说过，我还听说，翩若仙子因为你爹的事受到玉帝的惩罚，离开了天庭。”云焰说。
　　我看看云焰，他也很难过，我突然决定，我要帮黑蛋，帮他救出爹娘。就算救不出来，也要让他们见上一面。
　　我停下脚步，“黑蛋，你别伤心了，也许，我和云焰能帮你。等我见了我爹娘，咱们就一起去找那样东西，然后去救你爹娘。”
　　“小芬，你果然够朋友，我这次就算找不到翩若仙子留下的东西，救不出我爹娘，也没白来一趟。”
　　“你要找的东西，或许，以前的河神知道，咱们可以先找他问问再做打算。”云焰轻声说道。
　　“以前的河神，白河的河神不是你么？”黑蛋问云焰。
　　“我也是刚来不久，以前的河神不是我，他叫白忡波，听说他和一个凡间女子私奔了，玉帝发了脾气，正派人四处找他呢。”
　　私奔，我听说书的说过，意思就是两个人，当然是一男一女，偷偷离开家，然后偷偷地成亲。可是神仙也私奔么？
　　“他和谁私奔了，我们怎么找他啊？”我很奇怪，继续追问。
　　“听说是和白河镇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到底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白河镇，就在象山村下游啊，离象山村大约有三十里地，只要到镇上打听打听应该会有消息。
　　我们边说边走，不多时，云焰就说：“小芬，我们上去吧，这里离象山村应该不远了。”
　　我停下来，抬头望望，河里已经暗下来，这水这么深，我又不会凫水，怎么上去呀？我正犹豫，就听云焰说：“小芬，抓紧我，闭上眼睛。”
　　我紧紧抓着云焰的手，黑蛋抓着云焰另一只手，就听云焰口中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一道白光罩住了我们，我赶紧闭上眼睛。只听哗啦哗啦的水声，突然，我脚下一顿，差点摔倒。我睁开双眼，只见远方，夜色下，是我熟悉的村庄。
　　我的眼泪刷就下来了，爹！娘！小柱！我回来了！
　　我向村子跑去，那闪闪的火光让我安心，让我激动，让我忍不住想大哭。云焰和黑蛋紧紧跟着我，我飞跑着穿过熟悉的小巷，来到熟悉的门前。院中一片寂静，屋中没有一丝光亮，我犹豫着推开了大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听到娘问：“是云芳吗？”
　　我再也忍不住了，边哭边喊：“娘！娘！是我呀！是小芬儿呀！娘！”
　　“小芬儿！小芬儿！”爹、娘、小柱哭喊着跑出来，看见我，一下子都呆住了。
　　我看着他们，天呀，爹和娘好象突然老了十岁，头发都有些花白了，小柱肿着眼睛，脸上脏兮兮的。
　　娘用力抱住我，哭道：“真的是小芬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娘！是我！是我！”
　　小柱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裳，不停地叫姐姐，娘抱着我不肯撒手，到是爹，看到云焰和黑蛋在一旁站着，赶紧轻声劝娘，
　　“小芬儿他娘，别哭了，咱们进屋去，这还有两个小客人呢。”
　　娘这才松开我，擦擦眼泪，“小芬，这两个小客人是谁，咱们先进屋去。”
　　我拉着云焰和黑蛋进了屋，娘把蜡点上，爹过来招呼云焰和黑蛋坐下，我赶紧对爹和娘说：“爹，娘，这是云焰，这是黑蛋，他们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爹和娘一通忙活，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弄得云焰和黑蛋都不好意思了。小柱在一边兴高采烈，围着云焰和黑蛋问这问那，娘好不容易把他哄得去睡觉了。又安排着云焰和黑蛋去歇着，一时，屋中就只剩了我和爹娘。
　　我把我掉到河里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爹、娘默默地听着，听完了仍旧是不说话。半晌，爹才开口，声音沙哑，
　　“小芬儿，事到如今，我和你娘就不瞒你了，你刚出生没几天，家里就来了一个老道士，你娘给你的那个珠子就是他给的，那老道还说，你一生注定不凡，要经过几次劫难，最后会脱离肉体凡胎。当初，我和你娘谁都不信，只当他是骗口吃喝的，如今看来那老道没有骗我们，那天，那老和尚把你叫出来，我就觉得事情不妙，可是小芬儿，人的命，天注定，你还小，也许还不大懂，以后会慢慢明白，我们，终究是无法和命运抗衡。”
　　爹一口气把这番话说完，我是听不大懂，什么人的命天注定，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老和尚让我舍身投河，我不也没死么？可是，爹既然这么说就有他的道理，我点点头，说：“爹，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爹，我想帮黑蛋，我想明天和他们去白河镇打听河神私奔的事儿，行不行呀，爹！”
　　爹看着我，叹口气说：“小芬儿，你去吧，记住千万要小心。”
　　娘也没拦着我，她只是红着眼圈给我收拾了几件衣裳，一些干粮，还拿了几吊钱。
　　夜深了，我躺到炕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想起柳树精求我的事，我爬起来，穿上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我一路飞奔到大柳树下，累得直喘气，我靠到树上，想歇一下，刚挨着树干，那老头儿也就是柳树精，就慢慢地从树身上显出身形来，
　　“小芬儿，你回来啦，我就说吗，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来帮我拿鸟窝的吧？”柳树精看见我非常高兴。
　　“哎，你怎么这么罗嗦，你快说，我怎么才能把这鸟窝拿下来，我可先告诉你，那么高我爬不上去。”
　　“不用爬不用爬，你只要用心对它说‘下来’它就下来了。”
　　用心说是怎么说，我不会呀。柳树精不停地催我，催得我心烦，我只好抬头看着那鸟窝，心里默默念叨：请你下来吧。
　　鸟窝在月色下依旧闪着光，我念叨了两遍，看它有什么变化，只见那鸟窝冒了一团金光，就不见了踪影，一个片片样的东西轻轻地飘了下来。
　　我伸手去接那片片，它不偏不斜恰好落到我手里，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片白色的花瓣，它静静躺在我手中，散发着清香。我用鼻子闻了闻，那花瓣竟然渐渐模糊，化为轻烟，慢慢散去。
　　“我…我…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柳树精在一旁欢呼。
　　我心里还在为那片花瓣遗憾，白他一眼道：“你别嚷嚷行么，想把人都吵醒么。鸟窝拿下来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我还要起早去白河镇呢。”
　　“去白河镇？去那干什么？”
　　我真恨自己多嘴，跟他说那么多干吗，“呃，去打听点儿事，我…我走了。”
　　说完，我不理他，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云焰和黑蛋早就在院中坐着了。我们草草吃过饭，就出发了。爹和娘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娘流着眼泪嘱咐我小心，我告诉他们，一有消息我就回来，娘这才擦擦眼泪，松了口气。
　　告别爹娘，我们仨上了路。天蒙蒙亮了，走了不远，我就看见，前面的柴草垛前蹲着一个人。那人远远看见我们，站起来，冲我挥手，
　　“小芬儿！小芬儿！”
　　天哪！是柳树精！他怎么在这？我快步走过去，他笑嘻嘻地站在那，埋怨地道：“哎呀，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快两个时辰了，呀！他们是谁？”
　　我真是头疼，更加痛恨自己昨晚上多嘴，把他给招来了，
　　“你来干什么，我又没让你在这等我。”
　　“小芬儿！你别这样吗，我想和你一起去白河镇，早早就在这等你了。”
　　我无奈，云焰和黑蛋没有反对的意思，算了，让他一起去吧，
　　“好吧，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不过，你不许乱说话。”
　　“行行行，我听你的。”
　　他看着云焰和黑蛋，“这两人是谁，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叫云焰。”“我叫黑蛋。”不等我说，云焰和黑蛋自己先说了。
　　“你就是柳树精吧，小芬说起过你，我们以后怎么叫你呢？”黑蛋真是多嘴。
　　“是吗？小芬儿和你们说起过我？我真是太高兴了！”他胡子都撅起来了。
　　我瞪了柳树精一眼：“你先别高兴，把名字告诉我们再说，总不能以后都叫你柳树精吧。”
　　“对，对，不能那么叫，别人会把我当妖怪的，恩……要不，你们就叫我老柳吧，或者，叫我柳爷爷我也不反对…不好不好…叫爷爷都把我叫老了，还是叫老柳吧。”
　　老天爷，说个名字就这么多废话。
　　“你以为你不老么，你都三千多岁了！”
　　“哎呀，我也年轻过呀，想当年，人家年轻的时候，那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无数山精女妖拜倒在我的长衫下……”
　　又来了，我怎么就答应让他和我们一起去白河镇呢？我一叉腰：“你还去不去白河镇？我们可走啦，你自己在这说吧。”
　　“去去去，小芬儿，你怎么又生气了？”
　　老柳一把抓过我肩上的包裹，抢先走在前面，我们三个在后面跟着。老柳到是不再多话，一路上，东看西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看见远远的一个镇子，我知道，那就是白河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