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一章 ...
-
“你说哪个是烂人啊?”张天豪握着拳头走近,冬至把莐音拉到身边。
“说的就是你!”莐音大喊:“你还好意思答应!”
“老子信了你的邪!”张天豪冲了过来,者仁把莐音挡在身后,望着张天豪:“你有话好好说。”
莐音喊:“者仁,你让开,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她把者仁推开,仰起头望着张天豪:“你晓不晓得宴乐那边的人都在说我么丝?我以为你会护到我,会站在我这边,没想到你一声不吭,听她们骂,还跑去对宴乐说是我先追的你,你这样子是蛮好玩是么样?”
张天豪说:“你放屁!”
“我放屁?那你要不要把宴乐找出来对质?”
“我跟你说,你莫太邪了,你自己做了么丝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么丝?”莐音急了,声音变得异常骇人:“你对宴乐做的那些事要我讲出来?”
张天豪怒了:“你敢讲!”
“我有么丝不敢!”
只听到清脆的一响,莐音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冬至冲上前推开张天豪,张天豪把冬至的手重重一拉,冬至摔倒在地上。
者仁扑到张天豪身上,和张天豪打了起来。者仁只听到鸿雁的叫声、莐音的哭声混合在一起,满头的星光都摇曳了。
者仁浑身挂彩回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睡着,他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在小厕所里洗了一下,便在凉席上躺下来。
窗外还有嘶闹的蝉鸣。屋子很黑,者仁看着挂灯的视线却无比清晰,比平常还要看得清楚些,连细微的灰尘都看得见。
过了几天招生结束,者仁打电话给纸萱,她说她已经补录上了那个学校,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她无力地重复一遍。
沨沨约者仁出去唱歌,当者仁进到流光溢彩的房间里,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好多不认识。认识的只有沨沨和恬静。
“小仁仁来了”,恬静兴奋地招手,一会儿又害羞地咬拳头。
“干嘛那么高兴。”者仁冲他笑。
“你读什么学校?”
“北京的一个学校。”
“北京?你要去北京了?”恬静开心地问。
“嗯……你呢?”
“我要去嘉兴读啊,服装设计。”
“恭喜你啊。”
“唉,其实我不喜欢服装设计……”
“好好读,以后出来了当大设计师。”
者仁坐下来,背靠着沙发,静静望着屏幕。
他跟陌生人聊不来,很不会主动说话。只能跟熟的人闲扯。如果别人不主动找他说话,他也不知道如何主动找别人说话。
沨沨叫来水果拼盘,者仁见机把她拉到身边:“好久不见啊,你跑哪去了?”
“我前些日子去神龙架漂流了,后来又去了武当山。”沨沨推推眼镜,脸上带着一切都很美好的表情,端起一杯,让者仁喝酒。
者仁喝了一半,说:“你玩得爽啊。”
“还好啊,你呢?”
“我去了江西,还去了云南。”
“你还不是一样。”沨沨笑。
“小仁仁我不会喝酒,你帮我喝啊。”恬静说。
那边有一个男的给恬静劝酒。者仁苦笑:“我也不太会喝啊……”
“求求你了。”
“好吧。”者仁喝了那杯酒。恬静和那个人开始玩骰子。
几杯酒下肚,唱过俩首歌,房间里特别吵,者仁在沨沨耳边喊:“我们出去吧。”
“为什么啊,再唱几首呗!”
“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不想待下去。”
“哪里不认识啊?那个,是媞婧她男朋友,坐他右边的,是七班的XXX,那个,是XX……”沨沨用下巴一个个地指给者仁。
“七班的?”
“嗯。”
“那我过去打个招呼。”者仁弯腰走过去,避开别人翘起的二郎脚。
“你好啊,我是八班的,你是七班的?”
“对啊。”那个女生抬起头。
“哦,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什么事?”
“你们班的蔡狁,你知道他考去哪了吗?”
“蔡狁啊……”女生想了一下,笑着说:“好像是武昌的一个学校吧……”
“哦……”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那里。你问他干什么啊?”
“没事,就是问问。”
“你是者仁吧?”
者仁点点头,奇怪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学校似乎没有和她打过照面。
“蔡狁在我们班上说喜欢你哦。”她笑得很玩味。
“额……”者仁脸上发热:“他开玩笑吧。”
“呵呵,反正我们全班都认识你。”
“哦……”者仁想要离去:“那谢谢你啦。”
转身回去的时候,者仁清楚听到耳后传来一句:“变态。”
从她旁边的一个女生处也传来一句:“是啊,同性恋!”
者仁装作没听见,没有理会,只是内心有些难过,走的时候竟然有些站不稳。
坐下来,角落里有镭射灯照不到的地方,恬静和人玩输了,不肯喝酒,又跑来找者仁代喝,者仁一口干了。
“陪我去厕所吧。”恬静笑着说。
“好。”
者仁站在外边等,恬静出来,往者仁脸上甩水。
“好啊你,不帮你喝酒了。”。
“好嘛好嘛,不甩了。”
“喂,你老公怎么没来?”
恬静羞赧地说:“人家有事,没来嘛。”
“他去哪里上学?”
“也是嘉兴。”
“那你们俩在一个地方,挺幸福啊。”
“就那样。”恬静笑:“要是没在一个地方,估计早分了。”
“那你好好待他吧,珍惜他。”者仁喃喃。
“什么珍惜不珍惜……”
“诶,你也出来了啊。”者仁对出来上厕所的沨沨喊。
“是啊,你们不进去啦?”
恬静连忙说:“我还要进去。”
“我不想进去了。”者仁望着沨沨说:“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好吧,我陪你出去。”沨沨笑着:“不过要先让我上厕所。”
“好。”
“刚刚有个麦霸不停地唱,唱得我也不想待了。”走到室外,沨沨深吸一口气。
那天有些阴云,不是很热,者仁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感觉到脸的温度。
“要不我们去喝点东西。”
“还是那家。”
“嗯。”
者仁和沨沨走进不远一家奶茶店,临窗落座。趴在木质窗台上,可以看下面的车川流不息,树梢中间有一点塔尖显现,听说那座塔已经有一百年。
“你怎么额头有伤?”沨沨脸凑到跟前,还用手指摁了摁者仁受伤的地方。
“出门的时候撞门沿上了。”
“你下巴也有!”沨沨又摁向下巴那儿。
“那是骑自行车摔的……”者仁往后躲。
“你哟,越来越笨了。”
“嘿嘿,没有你和虔子威保护,我特别容易受伤。”
沨沨摇摇丝袜奶茶:“虔子威保护不了你了,他保护考拉去了~”
“真的假的?”
“是啊,他去悉尼读书了,已经去好长时间了。”
“啊,他不在马来西亚待了?那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他好得很,天天换女朋友,我前天问她,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样了啊,他说‘分了’,昨天我在网上看见他,问他还伤不伤心,他说‘又找了一个’。”
“我晕。”
“他逍遥快活得很,天天给他女朋友买好吃的,就是不给我寄钱,我的钱还没还给我,反正我也不想要了,就留给他买棺材吧!”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四年之后,晒成考拉一样回来,你还记不记得他那饱经风霜的脸……”沨沨大喝一口。
“记得记得。”
“哈哈哈哈……”
“说了半天他了……你怎么样了?读哪个学校?”
“我妈给我报的一个学校,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反正去读就是了。”
“在武汉?”
“嗯,我妈不想我出去,我也不想离家太远。”
“哦。”
者仁咬一咬吸管,龟苓膏奶茶有股苦涩的味道。
“咱们学校有上清华北大的吗?”
沨沨抬起眼皮:“今年只有一个,何德孟,上了清华。”
“再没啦?”
“没了,清华在一个省只招二十几个人,你想有几个?”
“唉……”
沨沨问:“冬至去哪读?”
“她复读。”
“鸿雁呢?”
“她也是武汉。”
“哦,我们班80%都在武汉读了。”
者仁好像想起了什么:“你知道颜非去了哪吗?”
“他?他去了一个很偏的学校,好像是什么山里边。坐火车到那下,还要坐汽车绕着山路坐两三个小时,才能到学校。”
“这么远……”
“是啊,他为了读一本,只能去那么偏的学校。”
“那娄缕呢?”
“他去上海,读法律。”沨沨又吸了一小口:“其实我蛮讨厌他的,他人蛮装。”
“怎么装?”
“就是很爱表现自己,好像他是正直又无私的一个人,其实他特别假,又虚伪。总觉得自己多了不起,说别人都没他聪明,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
“……”
者仁想到了自己的那些书,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那盛靥呢,她去哪读了?”
“武汉。哦,我前天还在沃尔玛门口碰见她了。”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她跟我打招呼,我都没认出来她。”沨沨睁大眼睛说。
“为什么?”
“她整个变了一个人,头发烫卷了,染成黄色,留很长的指甲,指甲染成黑色,戴着美瞳,假睫毛,画了妆……她要是不跟我打招呼,我就直接走过去了。”
“这么夸张?妆浓么?”
“不是很浓,但是看得出来……而且袖子、胸口,都穿得很短……”
“不是吧,”者仁咂舌:“我高中还觉得她长得像魔卡小樱,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有父母管着,压抑着吧,高考完就想干嘛干嘛,直接变这样了。”
“服了,你还知道谁的信息?”
沨沨喝完了杯里所有的奶茶,想了一会儿,说:“莐音啊,她去XX了。”
“可是她分数不够啊!”
“听说是找关系用钱买进去的吧,她爸那么有钱,想做什么不行?”
“我都不知道她爸很有钱……”
“她跟你们不说罢了,以前跟宴乐玩得好的时候,一天到晚跟宴乐说她爸的宝马怎么样,她妈给她买的项链怎么样……”
者仁不说话,决心把龟苓膏吃完。
沨沨说:“莐音和张天豪那件事,做得多过分啊,宴乐分手之后有三天没吃没喝,人都憔悴得不行了。在我们面前哭成那个样子,莐音对得起她啊?”
者仁知道莐音以前和宴乐玩得很好,还互相给对方带晚饭,一起出去郊游。
但是没想到曾经的好朋友都变成这个样子。
沨沨见者仁不吭声,继续说:“张天豪都说了是莐音先给她发的短信,我们去问莐音,莐音说是张天豪先发的,宴乐要找她,她理都不理宴乐。她就是个狐狸精!”
“唉……”
者仁不想插手两边的事,他不知道内情,也不想多说什么。
经过这么多事,都在触动着他,一点一滴回响在脑海里。
站在十八岁的尾巴上,面对参差的抉择,面对命运的动荡,他有一些手足无措,有一些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真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