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江城微度

5、第五章

　　睢夜有意识以来，只有一种感觉：痛。刻骨噬心的痛，不断在身上反复游走，刺激着身体上的每一个神经。在一片漆黑中闷哼了一声，艰难的张开眼睛，调整了下呼吸，开始对自己的现状分析：浑身无力，并且肌肉酸痛，心律不齐……balbalbal……呃？中毒了？？？而且被锁在箱子中？哪个神经病到底打算干什么？是在泄私愤吗？莫非之前我惹到他了，把我拐到这里当我的师傅蹂躏我？可用得着这么麻烦么？重点是：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啊啊啊啊！由于手脚无力，睢夜开始胡思乱想，用越来越乱的思路转移身上的痛苦。
　　“师父？”伴随着“咯哒”箱子盖被打开了,睢夜依旧保持着入箱时的姿势，努力抬起头来换了一声，苏洛夏半眯起眼，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他用的药药力并不弱，并且解药中还掺杂着其他的毒，按照常理，睢夜应该在一个半小时后醒来的。
　　“师父？”依旧是疑问的语气，睢夜几乎要把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这个问题问了出来，考虑到这个问题的可回答性，放弃了……瞅了瞅一直盯着自己的师父，“师父啊！不是徒儿不尊重师道，只是现在四肢无力，眼冒金星，实在行不了大礼，要不？师傅您先给我点饭？”
　　“还有三个小时午饭。”苏洛夏起身，醒来了说明体质特殊，可以考虑往这方面发展。
　　“额……师父，咱们不能提前吃饭么？”睢夜对时间论秒算的吃饭制度欲哭无泪。
　　“不能。”苏洛夏回了一句，声音不起不伏。
　　弱弱的哼了一声，睢夜怏怏地低下头去，神采黯淡。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失望。即使在嬉笑，即使再不在意，就算是随口问一句，可悲这么狠的驳回，心中依然堵得难受。“不是很正常吗？哪一次的时间有提前过或推迟？又有什么可失望的？可是他是我师傅啊！”睢夜知道苏洛夏是关心自己的，睢夜睡觉并不是很沉，他在夜里会听到苏洛夏来看自己的声音：缓慢的步调，可以放轻的呼吸声与脚步。——睢夜之前是大盗，选择这一职业的原因是自己异于常人的听力。“他是我师父啊！不是陌生人！以后的日子，两个人的生活是有交集的啊！意思一下就好啊！不用这么狠吧！”
　　看了口气，然后惊觉：“完了完了，我竟然多愁善感起来了？”想抚额表达一下自己纠结的心情，发现果真纠结了，“啊啊啊啊，动不了啊啊啊啊！等会儿吃什么饭啊！”这是一个喜感的悲剧……
　　原本忧伤的气氛被内心咆哮的几个“啊”抹杀的干干净净，长时间的独自生活让睢夜几乎忘记关怀是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忽然自己的世界多出一个人来，即使对方不冷不淡，刻在心中压抑许久的温暖还是忍不住溜了出来：呵呵，我有师父了。
　　只要一个眼神么？原来只要一个眼神，自己那些曾经的、冰封的，便溃不成军。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老子没爹没娘没人疼，过的还不是好好的？”自怨自艾了一阵子，一股子恶寒向睢夜袭来，大大的抖了一下：果真这种忧愁风不适合自己啊。又抖了一下神清气爽的回归了“阳光少年”的本质……神采奕奕之精神飒飒之，但闻腹中一声巨响，立刻瘪了下去……
　　三小时后
　　“师父……？”睢夜的眼睛里刷刷的闪着光，如夜幕中明亮的星星。嗅着香气，眼眶一热，忍不住哀嚎起来：“啊呜……我不能动啊！！！”
　　“吃饭了。”苏洛夏看了眼久就没有动的睢夜，确定他是否饿的归西了。
　　“师父，我动不了，”不能动饭来了有何用？睢夜在箱子里长蘑菇。
　　“还站不起来？”苏洛夏走了过去：怎么回事？体质明明奇怪到了一段时间内恢复神智，可对身体的控制恢复得这么慢？苏洛夏警觉起来。在靠近的同时全身已经做好了防御，完全可以在对方动手前将其击毙。
　　睢夜抬起头来，但see他的师父刀叉皆齐的向他走过，就差手里拿着孜然粉了。默默的泪了：师父，你的饭在身后。
　　“还不能动？”苏洛夏如是问，却更加警惕。他确定自己的自控能力足以不让杀气外溢，可对方在抖，这让苏洛夏不得不怀疑睢夜要干什么。殊不知在睢夜眼里，自己举着刀叉向手无缚鸡之力类似于烤全羊的生物走去。
　　之后的饿肚子完全在睢夜的意料之内，而自家师父只留下一句“明天开始训练，今天好好休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点让睢夜十分奇怪。
　　“只是什么训练！！！”阳光下，睢夜连咆哮的力气都不在了。
　　九月的阳光并不如七八月的毒辣，“正如苏所说的那样，九月是个很好的训练的季节。”晓意看着气喘如牛的睢夜，想起了苏洛夏的话。
　　“一那个姿势被扔到箱子里，怎么好好休息啊！”睢夜还在为昨天的事愤愤不平，凌晨四点，带着惺忪的睡眼被拖到训练场上，不停的跑啊跑，灼热的阳光中夹杂的慵懒被微含秋意的风吹破，只留下一片澄澈与蔚蓝的天，在头顶折射着阳光。训练场上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被汗水浸湿的睢夜坚持不懈的打破四周的宁静与惬意。
　　“这小子身材不错。”晓意站的笔直，在谁也跑过他身边的时候默默地想。晓意看起来是在盯睢夜训练，实际上是被罚，因为他的疏忽——即使真正错的不是他，也会被苏洛夏惩罚，不过轻些。苏说：“错误的过程，你有参与。”所以被罚在烈日下看猛男跑步，因为气喘如牛的猛男已经跑了13个小时了。
　　“站的那么直，该不会是时间太长了，腿僵住了弯不下来了吧！”睢夜累的快灵魂出境，看着站在一边的人，不停的诽谤。
　　一天下来，睢夜全身的力气都酸软到消耗殆尽，不说动动手指头，连眼皮抬起都是个问题。事实上，真么抬不起来了。睢夜确定自己是闭着眼睛的，凭感觉向前移动，不知何时晓意走的，更不知何时苏洛夏来到自己身边。
　　脚下一个踉跄，头一载。睢夜向一边倒去。双手下意识的抓住可支撑的东西，毛茸茸的脑袋轻蹭两下，睡着了。
　　苏洛夏在睢夜扑过来的一霎那。袖中的短刀已经出鞘。压在睢夜的脖子上。发觉睢夜已经睡着后，把手收了回去。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对这个徒弟，苏洛夏还是有一定的防备之心的，虽然说选到他有很大的巧合性，不过不完全排除危险的可能。今天出去了下，调查关于自己徒弟的所有信息，一个三年前被警界除名的交通警察而已，除名的原因是不算问题的作风问题。
　　随手把睢夜向地上一扔，苏洛夏转身走了。除非睢夜是猪，这样被扔下不会醒，当然睢夜不是，在他与地面撞击时醒了片刻，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夜色在空中流淌。夜幕下，睢夜在冰冷的地面上枕着胳膊睡的很香，就像很多年前的夜晚，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