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你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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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林璟逃离白茫茫的梦境，睁眼回到现实。陈璐正俯身好奇地盯着她看，一旁还站着一个有着淡蓝色眼睛的……穿着奇怪的男人。
“泥豪。”精彩打扮的花棉袄外国人朝她打招呼。
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只听见病床上的人轻咳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用同一个姿势在这里待了整晚。尴尬地抽出手，触不及防地对上陈越的眼睛，那里面有久违的担心，真好。
陈璐拉着外国人走到病床边，打断他们的沉默：“这是我哥，快叫哥哥。”
“嗝儿。”
他倒是老实，笑得非常纯净灿烂。林璟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转而瞧见陈璐那位老公指着她，用蹩脚的中文问：“那她是谁？”
“哦，她叫林——璟——，是我嫂嫂。”
林璟目瞪口呆。
“漂亮搔搔，泥豪。”
……
“我……我去洗脸。”她逃也似的离开现场，再不敢看陈越一眼。只不过她并不知道，陈越并不反感这个称呼，甚至，有一点点喜欢。
见林璟夺路而跑，陈璐乐不可支地夸刘坦。直到陈越冷声问她：“带他回来省亲么？”
“哇，这是你嫡亲嫡亲的妹夫，你态度能不能好点儿？！”
“背着家里人和莫名其妙的人结婚，你还有理了？”声色俱厉，却因为虚弱说得大伤元气。
陈璐多少还是有点怕他，赶忙败下阵来：“好啦，你好好养伤嘛……反正我都结婚啦，你总不能叫我离婚吧。是吧坦坦？”
刘坦没太听明白，只困惑地看着她。陈璐于是阴测测地朝他笑：“I just told him ,I love u.”
“Oh, I love u too.”哥们激动了，笑成了一朵花。
陈越皱了皱眉，撇过头去，只盯着门口看。
“小璟真真是个倒霉蛋，林阿姨去年出了车祸，你也赶趟把自己弄成这样，保不齐把她给吓死。”陈璐眨眨眼：“哥哥喂，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啊？没想到你口味那么重，跟麻烦的明星还扯上关系……”
他不搭腔，还是看向门处，那个人终于进来了。
陈璐奔过去拉着林璟：“你衣服裤子怎么都湿了？”
她尴尬地看了看一身的狼狈，笑说：“卫生间有一根水管突然爆了，我没留意，就滑了一跤。”
“洗个脸也能摔跤，你在想什么呢？”
林璟愣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现在脑中一直浮现的画面，满世界的红色，还有无声的静穆，像是再难散开了。
陈越微有不耐，朝陈璐发话：“不是说好要带他出去吗？快走。”
“嗻，我这就走。” 陈璐边说边看了看情势，越看越觉得自己碍眼，忙拉着刘坦就跑。他们的事，她才懒得多管。
空气又回到凝固的状态，林璟不敢坐到床边，只歪到门边的椅子上，默然静坐，眼睛始终耷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而想到一个问题，抬头看向病床：“你饿吗？”
“在想什么。”
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不饿。”他又说。视线始终没挪开一分一毫。
“可是我好饿。”
“过来。”
语气不容拒绝，她愣了愣，慢吞吞地直起身，讷讷地站了过去。陈越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拽，林璟虽然没有叫出声来，但还是疼得龇牙一番。
“把袖子挽起来我看看。”
林璟本想摆手说没什么事，可他握着她的手不放，只好不情不愿地往上捋层层袖口。青了一大片，因为水喷射出来时，她往后滑，顺带胳膊肘壮烈着地。
陈越拧着眉看她，她避无可避：“真的不疼。一点都不疼，我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你先回家换衣服，自己用药酒擦一擦，睡一觉再来。饭菜我一会儿会让护士送过来，以后不要边恍神边走路，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嗯？”
林璟像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断应他。
“快点回去。”
她只好边走边看他，待到门边时，又听到他说：“汤我喝了，好喝。”
心突地一跳，本被阴霾笼罩的心像被光芒掀起一角：“那我把汤盒带走。”
“好。”陈越顿了顿，视线转向别处，幽幽冒出一句：“你要回来。”
她用力地点点头，笑容印在另一侧的玻璃窗上，床榻上的人看得心头温暖。
只是林璟也没想到，此后她再没去过医院。
她走的第一天，陈越连贯地串起所有的事，得出一个释怀的结论：可能是误会她了。和她在路边的那个人，大概只是陪她来医院的男人吧，从她的眼中不难看出，她不喜欢他。只可惜一整个下午，翻完了三本杂志，她没出现。
第二天，有人推门而入，看清来人，继而眼底一黯，是丁颖洁回来了。她兴奋地告诉他，如何如何排除重重困难，才得以提早归期。陈越等她说完，只回她一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陈越静默地看着丁颖洁气急败坏地砸东西，直至砸遍了病房里所有能松动的物件。两人一度无话，丁颖洁崩溃良久，最后还是整理了衣容，恢复孔雀状态傲然离开。
病房里仍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令人生厌。夜幕再度降临，医院就像一片无声的坟冢地，寂然无声，她没来。
第三天，李嘉译也来了，他来找她。陈越仍旧未置一词，漠然地望着窗户，直到那人也恼恨地甩门而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直到他耐性耗尽，直到他可以打电话，他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麻木的语音让他灰心丧气，您拨的电话无应答。
林璟，你到底怎么了？
身体逐渐好转，而心疲却越来越严重。每逢希望出现，总能因为一些纠葛将他打入阴沉，他不断追逐，她一直躲避，这样的“狩猎游戏”有何意义？
出院的那天，陈越原以为无人会出现，出病房时遇到了李渭，俩人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你说你怎么这么凄苦呢？早知道这样我就叫上公司那一大票人咯。”
“不必。对了，丁局和老赵那边……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渭搭在他肩上坏笑：“没问题啊，一切顺利。怎么？和女明星闹掰了？？这么高水准的你都不要，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陈越边回话边拂开李渭的手：“看来你很感兴趣，我支持你去放手一搏。”
“别别别，虽然我不好‘清水白菜’那口，但也搞不了‘佛跳墙’，我还是好好瞄准我的‘五花肉’吧。女人嘛，就得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对了，你的小白菜呢？怎么她也没来？”
他用力地关上车门，良久不语。
是啊，你怎么没来？
陈越的公司刚起步，当时拿下代理已有硬性承诺，任务量无比繁重，所幸他和李渭在医疗界人脉都算广，发展得有声有色，美国原厂也很看好。只不过他这段时间在病床上养伤，工作早已堆积成山，熬夜数日才得以抽身。
他偶尔会想起当初开离开医院的原因，目前那个原因若隐若现，或是不复存在，可他仍旧深陷至此，忙到最后也逐渐将一切失真，索性再不去探究为了什么。
终有一天，冗长的会议结束后，他独自坐在会议室的长桌边，看着阳光倾泻进来，不由地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林璟就坐在一张同样颜色的桌子旁，做题做到睡着，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将皮肤映射得几近透明，凌乱的短发盖住眉头，拖出阴影的长睫毛……陈越见左右无人，轻声走进教室，隔了一张书桌坐下，对着她的睡容萌生无数稚嫩美好的少年遐想。
最后，她在他的发呆凝视中醒了过来，醒了醒脑，茫然地问他：“你也不去上体育课？”
陈越微愣，然后摇了摇头。
她一直都是这样，对人脸的记忆差到难以想象，甚至以为他是同班同学。种种诸如此类微小的特征，令他一次次对她好奇加深，不能自已。过去的很多年月里，他一直只对一件事有所期待：她有一天看到他会说，原来你在这里。
果然不能停止忙碌，否则便会想起她。想念真是噬心的毒药。
陈越脱了西服，拿上车钥匙就往研究所奔去，他想见她，很想很想，哪怕她一次又一次让他丢了心，丢了自尊。
“哎，陈越？”
陈越刚将车停好，就听见有人敲车窗。
“周老。”
“你来找小林？”周教授早已“绝顶”，笑起来脸上一堆厚褶子。
“她在吗？”
老周摇摇头：“这几个月小林始终有些不精神，我几次问她是不是病了，她都说没事，只不过隔三差五地下午不来上班，这段日子把一整年的假都请光了……唉！”
病了么？
“陈越，你等等，上哪去？”
他无奈地将车停下，等着老周发话。
“她手机丢了这事儿你知道吧？喏，你现在去这儿找她，小林年后就申请搬到宿舍楼来了，不住家里，等等啊……这是她宿舍的电话。”
“你赶紧问问小林到底出啥事了，要休整好，我这可少不了她啊！发生了什么问题都要解决好，绝对不能辞职啊！要是她要休假，随便休！”
陈越点头，对着老周给他的纸条出神。
林容不在这里，她只身一人生活，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依她发生什么事都不告诉任何人的性子，指不定又在自我摧残……陈越懊恼于自己的气量，为何不宽容一些，陪着她等待，反正已经等待成习惯。
研究所的宿舍楼很近，他站在楼下，看着林璟所住的楼层有些踯躅。攒着车钥匙在驾驶座一下一下地敲击，最后还是熄了火，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203房。
研究所有好多年的历史，宿舍楼更甚，锈迹斑驳的铁门甚至都未曾换过。陈越扣了扣门，心里有些气闷，他清楚地知道他是在跟自己生气。
门内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匡拉”一声开门时，陈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作者好变态啊发生了什么啊作者好好奇啊！）
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陈越挥了挥还是被呛到，咳了半天，才看见林璟站在门边，一袭白色睡衣披头散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没有被林璟的模样惊吓，也并非因为满地的烟头和密不透风的凌乱房间，只是她的眼睛陡然变得冷漠而陌生，像两汪寒潭，让他有些惶然。
陈越试图拉她的手，手背有一道划伤的口子，虽然已经结痂，看上去仍旧触目惊心。不过他没想到，林璟往后退了一步，直直避开他。
或许是察觉到他受伤的眼神，她不自觉地看向别处，吐出几个字：“进来坐吧。”
声音喑哑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搬来这里？为什么又开始抽烟？为什么如此倦怠萎靡？发生了什么事？……很多想问的问题，却在她的直视下不知从何问起。
“全好了么？”
陈越察觉她盯着自己的额头，才明白过来她问的意思，点点头，心里终究回暖了一点。
“林璟，你过来。”
“嗯？”她表示疑问，仍倚在他的对面墙壁。
陈越只好拉过她，圈在自己怀里嗅了嗅：“你多久没洗头发了？”
“……”
“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他低头看她，问得很轻，语气里尽是请求。林璟受不了他这样，挣开怀抱躲得远远的，同样哀求：“我不想说……”
陈越凝视着抱着胳膊蹲在一旁的她，思忖良久，还是走到她身边，躬身问她：“你不想回家住对不对？”
她茫然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掉入他的双眼，那里似有漩涡，将她卷入其中再难自控，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那好，收拾东西。”他拉起林璟，态度重回不容置疑。
“去……哪？……我不走。”
陈越看她消极抵抗，耐性早已耗光，言语间隐有怒意：“我不介意用更不礼貌的方式把你带走。”
“……”
见她仍杵在墙边以沉默冷视对抗，陈越也不管她，有条不紊地帮她收拾起东西来。其实也没多少，拢共算下来，也就是几件衣服，几本心理学书，还有洗漱用品。他看到那些书的时候瞥了眼林璟，然后随手翻了翻，心里似乎跳过什么，却也没抓住。
“过来。”
他腾出一只手，欲拉她一起走。
林璟心里五味陈杂，她不想他知道她的恐惧，却不知从何时起，再也没有勇气忤逆他。她知道，一旦拒绝，有更为严重的恐惧笼罩她。
心里想法揪成一团，面上却冷然和陈越对视，看谁倔得过谁。陈越忽而一笑，上前拉住她，长叹一声：“走吧。”
林璟边不受控地走，边看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陡然萌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只有这个人，才能带她远离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