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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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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萧暮卿转醒。因要订婚,公司给他们放了一个月的假。她拿过床头的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顿时清醒。那封短信,就算没有发件人姓名,但这个号码,她如何会忘记。她换过多少个手机已记不清了,但却从未换过号码。为何?她也说不清。短信上说:“今天晚上七点。Blood Mary。”Blood Mary?这男人要跟她算账了么?去不去?她揉了揉脑袋,再说吧。今天要去挑婚纱呢。
婚纱店。一身银白色西装的北城坐在沙发上,看着萧暮卿一套一套地换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像缺了什么,但是怕她感到烦,每次都喊着:“这好这好!就这套!”但萧暮卿依旧是没看到北城眼中的满意,仍旧一套一套地换着。一个店员不急不慢地跑来:“北先生,萧小姐,我们刚到了一件婚纱,请问要不要试试。”“好。”萧暮卿应下,已试了那么多套,再试一套也无可厚非。她接过店员递来的婚纱,换了上来,站在试衣间的镜前她傻了眼。
这次,北城眼中也现了惊羡。这套婚纱竟如此与她相配,无论是尺寸,还是气质,都将她衬得美如天人,纯色的勾边,微皱的胸饰,大气的裙摆,精致的束腰,还有零星的点缀,那真是,很完美。店员给她戴上了配套的项链,那可是真钻吧,洒了一颈项的闪亮与华贵。“就这套吧。”萧暮卿叹了口气,转身问,“好吗,北城?”北城眨了两下眼:“好,好。”
萧暮卿踱回试衣间,苦笑着脱下了这套婚纱,轻轻地抚摸着。这针脚,这手法,这设计……都是出自彦陌轲的手笔啊。大学里他们俩主修金融贸易学,但彦陌轲选修设计,她又怎会不知道呢,这件,是她在他设计的画稿中最喜欢的一张,如今他做了出来,竟给了她与别人订婚用。这,他想说明什么。
晚上,她竟如约去了Blood Mary,最隐秘的酒吧。一个单间,彦陌轲面前放着二十杯血红玛丽,三杯已见底,萧暮卿才款款走进来。她摘下墨镜,瞥了一眼彦陌轲,径直端起一杯,仰头喝下,彦陌轲条件反射地按下她的手:“不是不能喝酒的吗。”他声音嘶哑地低吼着,他犹记得,那个一碰酒就吐的女孩。萧暮卿怔了一下,忽而又笑开,说:“彦少,还是该称呼彦总呢,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吐着吐着,会习惯的。”彦陌轲也怔了一下,然后退回去,似是自嘲,又似讽刺:“是啊,都变了,变得我以为你不似以前那么爱钱了呢。”萧暮卿仰头饮完手中的血红玛丽,不语。
沉默。
“萧暮卿,你真的要订婚吗?”彦陌轲突然盯着萧暮卿问道。“当然。”她淡淡答道。他笑了:“呵,为什么,为什么啊,三年了,三年了,但我却……哼,可笑,真可笑……送你的订婚礼物,收到了吗,可还满意?”他的唇角勾成讽刺的弧度。萧暮卿抬眼:“哦?送我的?为什么还要付钱呢?话说回来,我很满意,虽然是他人做的嫁衣裳。”彦陌轲蓦地站起,向萧暮卿的一边走去:“如果送你,你那未婚夫知道了,可还会要?”萧暮卿展颜:“果然还是彦总想得周到,那暮卿还得多谢彦总……”彦陌轲突然俯下身来,含住那张激怒他的嘴,萧暮卿想推开,但她哪有那般气力,只能任他吻着,他却一心只想着要她闭嘴,她说的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一般刺进他的心头,血流不止。这味道,虽遥远,却不陌生,她被他占去的几次吻,她都记得深刻,何况他呢。
他迷迷糊糊地抚上她的腰身,以前是他太过君子,从不越过底线,冲动就算那么澎湃,却不伤害她。如今,不知不觉间,他已将她推倒在沙发上。萧暮卿圆睁的目一动不动地看着彦陌轲,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吻,不断加深,从轻启唇瓣,到舌尖轻舞,直接长驱直入。他的手竟也不规矩起来,从上而下地游走着,萧暮卿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吻还是那熟悉的感觉,人却不是熟悉的人了,他们远了,因为他再也没有那颗全心全意爱她的心了,他们,真的远了。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迷糊的彦陌轲撞见她紧闭的双目,忽而就清醒了,他在干什么。他停下动作,起了身,又饮下一杯酒。唇间的轻讽却不自觉地逸出:“萧暮卿啊萧暮卿,你为什么不拒绝?你这,你就这么的……人尽可夫吗?”萧暮卿抬眼,望向他的眸带着嘲讽,心里却在淌血,人尽可夫,哈哈,曾经最爱自己的男人竟在说自己人尽可夫?这不是笑话吗。我之所以不拒绝,是因为对象是你,是你,彦陌轲。
“暮卿,你的吻技没怎么长进啊,怎么,你的未婚夫跟你感情不好?”彦陌轲话锋一转,挑动眉眼。萧暮卿将自己挪到最靠墙的位子,一副能离他多远就多远的架势,答道:“彦总的吻技却依然那么娴熟啊,夏小姐应该能满足您吧?”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没有一丝妒怒,却让他怒火中烧,萧暮卿该为自己鼓掌吗?或许她能成为一代影后吧。彦陌轲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死死地搂着,桌上的空杯渐渐多起来,萧暮卿尚不知道彦陌轲的酒量那么好。但很快,萧暮卿偏过头就发现彦陌轲红的异常的脸颊,还有不再清明的眼神,还有他逐渐升高的体温。萧暮卿叹了口气,拿过他的手机,说:“我让夏小姐接你回去吧。”
“不要……”他低声说着,“她好烦,真的,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他醉了。这是真醉了。她苦笑笑摇摇头,翻开他的联系人,却又愣住了,那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电话号码,上面就写着两个字“卿儿”。呵,看来是叫不到夏几珞了呢,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拉扯起来,塞进了出租车,把他带回了他家。她把他搀到床上躺好,脱掉鞋子,解下外套,盖好被子刚想离开,却被他一把扯住。她一惊,一抬眸,他依旧双目紧闭,却双眉紧锁,稍稍安心了些。
“卿儿,卿儿……别离开我……你难道,难道不知道我一直爱你吗,卿儿,我爱你……那么久了我依然只爱你……卿儿别走,卿儿……不要订婚……”他如泣的恳求声音却越来越小,醉了,那这话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她也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她爱他,一样很爱很爱,她与他一样,只是,少了那么些非要在一起不可的理由。
有他这些话,她就觉得够了,他以为曾经是她伤的他,可他又知道多少呢,他又知不知道自己被他伤的有多惨呢。离她订婚还有半月多的时间,她想她会等,她想只要他一句“回来吧”“不要订婚,跟我走”或者一句清醒的“我爱你”,那么她就会把一切误会解释清楚,纵然她是个那么不喜欢解释的人,但为了他,破例又如何呢,这是她爱的男人,不是别人。
她离开了这幢别墅,忐忑而欣慰,曾经自己不敢承认的现在还是承认了,只是彦陌轲啊,他何时能放下他那如铁一般的尊严向她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