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却春》青砖

5、第OO五章

　　展陌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是其实只有短短几天而已。这几天很平静，他照例准备三餐，早上起来临摹画卷，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了。只是这几天他画的全是桃花，仿佛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把它们留下来一样，有院子里的，有清晨采下来供在玉壶春瓶里的，还有更远处的桃林里的，一篇一篇的临摹着，那一片灼灼其华像是要跃出纸背映在人心的最深处。
　　不过当裴照山来到这里的时候，展陌已经不画桃花了，他正在准备晚饭。所以当裴照山喝令队伍驻守在小村的不远处，一个人踏着余辉来到屋内的时候，展陌烧好了饭，准备布菜上桌了。裴照山看到展陌的时候也怔了一下，他知道这位即将上任的皇子风临川一定长的不差，看宁妃娘娘就知道了，那可是有名的美人，不然那位驾崩了的皇帝陛下也不会见了他一眼就念念不忘一定要把她收纳在后宫了。不过这位皇子仍然漂亮的让他怔了一下，屋内没有点灯，窗外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在那白色的儒裳上镀了一层金，他那白皙俊秀的容貌使这热烈的晚霞变得温柔静谧起来，他甚至能看清在余晖里，他那长睫毛投在脸上的剪影，忽闪忽闪像在他心里翩蝶起舞。
　　他低下头，单膝跪地：“臣屯骑校尉裴照山叩见三皇子。”
　　展陌看着跪在门口的人，愣了一下：“哦，嗯，你先起来吧。”
　　“太祖皇帝于同光五年二月初十辰时西去了，二皇子同室操戈毒害大皇子，被贬为平民，充军东北，可惜大皇子发现的太晚，施救无果，于三月十六薨了。宰相大人心忧天下，恐朝中无人主持大局，特命臣恭迎皇子殿下回京共商大计。”裴照山站起身一脸悲痛，沉重的说道。心想这皇帝老儿家全死绝了才好呢，不过现在离死绝了也差不多了。
　　虽然是天下之主，但是展陌对他们并没有多少好感，他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不像展卓那么重的报效朝廷，忠君爱国之心，只是想到他和爹爹、小哥哥的分离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出现，突然就流下泪来。
　　“唉，流了泪可更漂亮了，比以前玩弄的小倌豢养的男宠多要漂亮。”裴照山看了他一眼，无耻的想到。
　　展陌侧过头擦掉脸上的泪水：“现在天气已晚，不如在这休息一宿，明日动身不迟。”
　　“谨遵三皇子吩咐。”心中嘲讽的想到，这沧海明珠、遗世皇子到了京师，不依旧是宰相手中的一刻棋子。听说宁妃娘娘就是为了让他避免宫中是非才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只是宰相大人看中的傀儡，又怎么能跑得掉呢。不过话说回来这里不是展太傅住的地方么，听说他还有一个儿子，怎么不见人影呢？于是试探着问道：“听闻三皇子一直在已辞官展太傅家中拜师习文，怎么一直没有见太傅身影呢，听说展太傅学贯海内，还乡时太祖皇上再三挽留，也好让小子拜访瞻仰一下。”
　　“师傅早已归隐，不理朝中官事很久了，这次我决定回京，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师傅带着师弟在前几天搬离旧居了。”展陌抑中心中忐忑，镇定的答道。
　　裴照山再次深深顿首，表示敬意，心中却想：“这倒是个老狐狸。”
　　“你还没吃晚饭吧？”展陌问道
　　“嗯，臣赶路赶得匆忙。”裴照山一愣，没想到突然问这个。
　　“那我还去准备两个小菜，稍等一会。”
　　裴照山这下真有点惊讶了，装腔作势的慌忙拦到：“怎敢劳烦皇子陛下，微臣自己动手就好了。”
　　“没事，我自己也没吃，顺带而已。”说着走进了厨房。
　　裴照山摸摸鼻子，也跟在身后，其实他也不会做饭，以前没钱的时候他偷过、抢过、骗过就是没有自己动手做过，后来有钱了自然更没有干过这种事。看着展陌熟练的切菜起锅下油翻炒，心想着皇子在这过的倒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连庖厨之事也做得似模似样。
　　“母妃送我到这本就是为了避祸，这里只有师傅、小师弟我们三人生活，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些口腹之欲只好自己动手了。”展陌熟练的抄了一盘鸡蛋青菜、一盘清炒瓠子，谨慎答道。
　　裴照山恍然知道自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或许这里油烟缭绕的场景让他轻松放肆了些。裴照山想，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过的比九品大的芝麻官都不如，回京就算登上了九五之位，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他就算放肆些他又能怎么样呢，于是便心安理得起来。
　　布好菜，盛好饭递给裴照山，裴照山安然举箸，轻蔑的想：“果然是个不受宠无甚大用的皇子，连这些事都做得很顺手。”
　　展陌倒是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低下的事，他本来做这些事就做习惯了。他本来也想他现在是风临川，是个皇子，做什么应该有皇子威仪，不过他却是也不知道风临川在皇宫里的举动行为，小哥哥在这里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索性也不去想什么了，自然而然也许更好吧。
　　吃过晚饭，展陌默然的收拾好碗筷。把展卓的屋子留给了他，自己照旧回自己的屋子里。点燃蜡烛，他慢慢地收拾好小哥哥带来的小箱子，里面的东西经过了十年被塞的满满的，有自己送给他的画像，有过生日时作的笛子，还有很多自己也记不起来的东西了，全都一件一件放的整整齐齐。他想了想把这些天画的桃花折叠好放了进去，又把墙上的长剑取了下来，太长了塞不进去，于是又重新整理一个包裹。等整理好，蜡烛也燃烧殆尽了，才上床就寝。
　　梦里他和小哥哥一起，依旧在这桃花树下，他画画，他舞剑，他听到小哥哥执起他的手，笑着许诺：“陌陌。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他亦笑着点头。
　　清晨起床，觉了身上有些异样，伸进被内摸了一下，发现□□处湿湿，顿时羞红了脸。一边换衣服，一边赌气的想正好要走了，也不用洗被子了。这时正好门被推开，裴照山走了进来，正好看到展陌穿了单衣，看着这丰姿秀骨，心想这三皇子倒是比他两个哥哥更加容易让人犯罪啊。嗅了嗅房内熟悉的味道，顿时心知肚明的笑了起来。展陌正懊恼的无处躲藏，裴照山看够了眼前旖旎风景，才不紧不慢的恭敬说道“皇子陛下，门外车马已经准备完毕，想问殿下何时可以起程。”
　　“你先出去，等我穿戴好就可以起程了”
　　“那让微臣服侍殿下穿衣梳洗吧。”便拱手把一件天青色的罩衫服侍着穿上，近距离看着这张脸更觉迷人，这样的皇子将来做到龙椅上，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臣子有心思听政事，辩明言了。
　　待梳洗好，裴照山离了身，展陌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颇不习惯有人这么近的服侍的，不过以后他还是要学着习惯吧。他轻轻侧头看了一样床上，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注意，想起便红了脸，怎么就做这种梦了呢。
　　坐在车内，展陌掀起车帘，看了最后一眼他生活了十年的村庄。别了，我的村庄；别了，我的伙伴们，希望以后还有再见的时候。
　　晚上停到了客栈稍作休息，展陌从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车，下了车就觉得心力疲乏，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便回房休息了。
　　“希望殿下有个好夜晚。”裴照山暧昧的笑笑，有点隐晦不清的意思。
　　展陌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举动，应该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便摇了摇头回房去了。刚跨进门点亮灯，看清了房内，顿时先燥红了脸，马上又怒了起来。房内衣裳萎地，明显都是女人的衣物，黄色的褶裙，外裳，还有红色的肚兜零散的仍在了地上，床帘半遮半隐，可以看出床上活色生香的躺着一个赤裸女子。
　　就听到那女子问道：“你回来了么？”声音明丽动听。
　　展陌皱紧了眉，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门，下了楼，找掌柜的换了一间房。
　　裴照山看到展陌下了楼，便走到他跟前，就听到展陌冷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看到这状态，便明白怕是三皇子不满意这次举动啊，便惊讶的问道：“怎么了，皇子殿下，微臣以为您舟车劳顿回房休息去了，看到您下来，便想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展陌疑惑的看了看他：“不是你安排的？”
　　裴照山满脸疑惑：“什么安排。”
　　“哦，没事。”展陌想起房内的情景便红了脸，想了想还是吩咐道：“我房间里有个女人，你叫她走吧。”
　　“难道是刺客？”裴照山大惊。
　　“不是”展陌有点难以启齿“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在我床上。”
　　“那肯定是有女子思慕皇子殿下，才做出这深夜之事。不过，总是来历不明的人，任她如何貌美，想必殿下也无法放心。”
　　“我这一生只会爱一个人，如此行为□□，亦对不起我以后深爱之人。”展陌看着他，严肃的说道：“你让她离开就行了，也不必为难她了，我换了房间就行了。“
　　裴照山因他的话愣了一下，才点头应允。
　　夜晚，裴照山的房间。
　　“哎呀，您让我陪的客官可太害羞了，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他就跑了。”一女子穿着薄沙妖娆道。
　　“放心，该你的不会少的。”
　　“如此良辰，大人可是想辜负？”女子大胆的依到男子身上魅惑道。她早就打听好了，这位年轻倜傥的的校尉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比刚才那个更有优势。听说这位大人男女不忌，可是风流中的常客。
　　“出去，有人会把该得的银两送到你手中，别让我说第二遍。”
　　听着这冷漠的语调，女子识时的走了。能攀个高枝是好，可也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裴照山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自己居然把送上门的艳遇给遣走了。他风临川要做他风临川的情深意重，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