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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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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樾虽然畏寒但其实体质并不孱弱,不过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就不是简单就能折腾好的。所以付樾被烧得难受,以至于被邹翔挂了电话也没有力气像平时一样回拨过去斥骂。
付樾的意识天马行空地跑,他自我调剂地想着没准是最近伤了少男少女的纯情心所以遭点小报应。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显现出自己的脆弱般反省自己乖戾的脾性。明明没有狗血剧里常说的家庭变故造就的扭曲、也没有过往情伤留下的阴影,而他就是一股子生冷性子,就连唯一交心的好友也没维持得有多热络。
付樾之所以没谈过恋爱,也是因为没有动心过。就算他那副外在皮囊能引得几许小姑娘垂涎,不过人家总归也是受不了他的内在孤傲,一凑近他,就没法不自动退散。他也似乎从没将任何人放进心里,再者,对于谈恋爱这么麻烦的事,他自觉没有耐心能陪着女生拉锯磨叽。付樾于是这么单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还就我行我素了。只是这一病时,才觉想自业自得,些微叹息着没有人在侧照顾而不经意心生孤寂。
想着又不禁想起了陆空,说起来还真是得佩服他那份坚韧不挠的品质。所有追求者中,自己对他的情意否决得最决绝吧。倒不是最讨厌他,相反反而是略有好感的。毕竟他也纠缠了这么些时日,人都向往安逸,有个天天这么跑前跑后服务上下的,付樾抗拒无效便也只渐渐接受,无奈背后其实早在习惯。只是在陆空表白之后付樾才觉察有这种别样情愫,着实错愕惊吓了一番。尽管不是“反同派”但也从没想过自己要步上这道子。一直情感空白,突如其来就让他接受一个和自己同样生理构造的,他心里素质真是没那么强大。所以,微弱的好感就这么匿了,躲躲闪闪就避着陆空。
老实说付樾也觉得这种方式很蠢很懦弱,但他没法正面对着陆空回应什么确切答案。
那天和吕芢讲清楚后,对方问起自己喜欢的人,陆空那张傻笑的脸就这么浮起,令他很是困惑也很困扰,接着就得知围巾的事,觉得被欺骗而恼怒,可是不可否认也有陌生的心痛感觉,之后陆空又是一番剖白,奇异地竟抚慰了他的那份痛楚。一切发展让他没由来地慌,付樾未曾有过喜欢,也不懂喜欢,更不认定自己就会对一个同性喜欢。说到底其实是他不敢确认、不敢接受罢了。
不过此刻付樾生着病正难受,容易胡思乱想,于是他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就想着,要是陆空再不死心老子就答应了吧,横竖当一试,不行了再散。
付樾不知道的是陆空这当子已经在他宿舍门口站了有一小会了,正在内心天人交战。
托邹翔的福,他知道了那个吕芢的些许信息,也就不难联想到之前的事,才惊觉付樾可能真不是弯的,更不会向他出柜,而那句话也不是在暗示,所以说之前都是他一个人在臆想,不被接受完全是情理之内。一旦明白过来,陆空就更没有勇气开门去见付樾了。但都来了,仅仅和喜欢的人一门之隔,要这么离开也没能舍得挪脚。
他就傻杵着在门口要进不进,直到里面传来付樾一声声咳嗽,他才想起来自己主要是来照顾病号的,赶紧提着粥和药开门进去。
“大翔…”付樾大概听见声响了就唤了一声。他其实整话是想大骂邹翔几句的,但刚出了这俩个字音嗓子就火烧火燎地疼,于是他闭嘴了,也没气力撑起来瞪瞪来人,就这么眯眼躺着等人过来。
陆空很是嫉妒。
因为付樾用着那样磁性温和的嗓音将他当成另一个人喊着,而回想起来似乎自己的名字从来没有在他嘴边被触及,嫉妒便混了难过,这么生生地伤着陆空的心。陆空本想笑笑面对付樾,但扯了扯嘴角发现很艰涩,也就就着一脸伤痛走到付樾床边,说:“付樾…是我。”
闻言付樾睁开眼,思维有些不清地呆看了他几眼,怔了下,然后拿手臂挡住眼睛,也掩起了微翘的唇角弧度,轻轻地,像是松了一口气:“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陆空却是被这句话又重击了一记,果然厌恶见到他啊,这表现完全是不乐意多看他一眼。
陆空默了默,好不容易挂了个苦笑,强挨着伤心和付樾说:“我...来给你送药,还买了你喜欢的那家粥铺的瘦肉粥…你吃一些垫垫肚子好吃药。”
喜欢这粥也是邹翔说的,还有宿舍钥匙邹翔也一并给了陆空,因而付樾也没想到开门进来的会是他。
付樾看见陆空的时候,心里真的是一阵心安与感动,从没觉得这个人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精神影响,只觉得眼皮有些过烫,心道自己烧得真严重,便抬手挡了挡,但是却忍不住想笑。
真好,他来了。
“我…扶你坐起来?”陆空将药和粥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迟疑地伸过手,问道。
“嗯,水……”付樾将手搭过去撑起身子,沙哑的声音和滚烫的体温,触得陆空一瞬恍惚。把人扶正了才返身去倒水,却发现他宿舍水壶里没水了,要下楼去打。
“你先喝点粥,我下去打开水。”回头又小心地给付樾拆好食物袋子,递好勺子,“抱歉,粥可能不烫口了…”
付樾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稍微得到纾解,尽管口淡尝不出滋味,但还是对着陆空说:“刚好,适口的温度,很好吃。”
陆空点点头,然后就提着水壶下楼打水。
打完水回来的时候,付樾又窝回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而那碗粥看起来没有被吃掉多少。
陆空走近了才看到付樾睡得不安稳,脸色异样红,眉头皱得紧,明显病得很难受。他忙去卫生间,取来浸过冷水的毛巾轻覆上付樾印堂处,又哄着让昏沉的付樾服了药后,便一直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