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六 ...
-
在哥谭，没有人不知道蝙蝠侠和神奇小子罗宾，他们是最好的英雄搭档。
但是赵子杰怎么都觉得罗宾不是搭档，而是诱饵。看看那身颜色艳丽的制服，红黄绿三色的制服，只适合少年穿着的打扮，在夜晚的街头就和闪烁的霓虹灯一样光鲜抢眼——简直是犯罪分子的头号打击目标。
作为一名常年隐匿于黑暗的刺客，他可以勉强接受“罗宾”这个过分可爱的身份称号，但绝不包括玻璃柜里那件不能再鲜艳的制服。于是在赵子杰的（超）强力建议下，罗宾的制服被迫更改为黑色。
所有，全部，包括黑色眼罩黑色披风黑色小内裤……哦好吧，小内裤也被取消了。
“你当初是怎么接受穿着一条内裤光着两条腿就在城市上空来回逛荡的，迪克？”
他曾经这么问过夜翼，后者的眼睛瞪得老大——就好像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一样——而且在接下來的三个月里赵子杰都没有再见到夜翼的身影。
总而言之，当一身漆黑，只有胸前的金色“R”字标志唯一算得上顯眼的罗宾服穿上身之后，新一任罗宾變得沉默，陰暗，不再像一个扎眼的靶子，而是更加接近蝙蝠俠的形象。
不過趙子傑倒是挺滿意的，畢竟他自認黑色才是夜行最好的保護色，其他一概不重要。
***
夜晚，蝙蝠帶著他新的小鳥進行離巢試飛。
年幼的那個抓住披风的两侧拉扯了几下：“披风……真的有必要吗？”
“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披风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高阻力，降低下落速度……试试看。”
常规的训练不是无害的训练场而转移到真正的黑暗都市之中，这也是黑罗宾本人的意思。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实战才能最快培养一个新手——当然我不是新手。”
他當然不是新手，蝙蝠侠也没有因为趙子傑的身体年龄退化而輕視他——眼前看似无害的少年只是一个假象，假象之下掩藏着的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杀人者，手上沾染的血腥味不比阿克汉姆里任何一个疯子来的少。他很危险，需要管束，监督和合理的使用。
【使用】。这个词汇用在一个人类身上明显失当，但却是最确切的。比起“人类”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就像收敛了爪牙的猛兽，看起来也许没什么攻击性，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嗜血和疯狂的本性。但那才是最可怕的。
他杀人，就像老虎捕猎兔子，猎豹追杀羚羊，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他可以切开活人的咽喉，扭断他们的脖子，又或是上树去摘一颗苹果，那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差别。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赵子杰或许早就被义警丢进监狱里去和那些混蛋们做伴了。
而那种恐怖的能力……蝙蝠侠事后调出了瞭望塔未被损毁的监控录像，加上火星猎人的描述，赵子杰所持有的、不详的能力几乎是毁灭性的。想像一下，只要这个东方人将他的黑炎在某个大城市里释放出来，又或者仅仅是一楼建筑，某处集会……死亡将翩然而至。
蝙蝠侠所能做的，就是豢养这只猛兽，为他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栖身之所，然后尽可能地使他的能力被使用在正义的方面而不是破壞和殺戮。
这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他必须无时无刻监控他，分析他，并正确地使用他。曾经蝙蝠侠也用相同的态度去面对被稱为人类救世主的超人，即便在多年之后他们真的成为了朋友，高谭义警的手里仍然掌握了比全世界的储量加起来还要多得多的氪石——相比之下超人的老对头莱克斯·卢瑟收集的數量簡直不值一提。
而赵子杰……他不像克拉克，虽然并不是地球人，却有一个足够淳朴平和的成长环境，这让他保持了一颗属于人类的善良的心。但这名来自东方的男人，從某些方面而言比起超人要更加“非人”。
可以說這是迄今為止，蝙蝠俠做出的最沒有把握的決定。
“其实……你不用给我这个的。”接过做成蝙蝠外形的钩索发射器，赵子杰想起他看过蝙蝠侠使用这个。不可否认那真是帅呆了：“我觉得我没有你那个天分使用它……而且就算徒手我也能轻松爬上楼顶。”
钩索发射器是一种常用工具，用来攀越一些高度超过三米的围墙或是较高的楼层。赵子杰以前也会使用它。但他觉得，能把钩索用的如臂使指般的也就只有蝙蝠侠了。
那几乎不逊于飞行了。他想，在这座城市规划差到一定地步的地方，如果指定一个位置作为目的地，可能连超人也没办法快过蝙蝠侠。
“你需要的是快速和准确的打击。”黑衣义警包裹在披风里，声音嘶暗：“现行犯不是暗杀目标，不会站在那里等着你去抓。我的要求是，减少损失，不伤害性命。”
说完他抓着钩索枪的左手伸出披风，“砰”第一声，蝙蝠沉默地展开他的膜翼飞上了夜空。
“……真强势。”望着迅速远去的蝙蝠侠的身影，赵子杰兀自笑了一下。
***
“你真的打算收养他？”
大红色披风的主人如同神祗般缓缓下落，直到靠近滴水兽上那片黑暗才停止下来。
“听起来你似乎很不喜欢他。这很少见，超人。”阴影中发出一声嗤笑：“我以为你胸怀博大到可以容纳任何人。”
“他很危险，布鲁斯。”超人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今天蝙蝠侠居然默认他留在这里而不是按照慣例大喊着“滚出我的城市”。
“尚恩告诉你的？”
超人没有否认。
“我从未听说过如此邪恶的能力……充斥著死亡的力量。”
“给邪恶下一个定义，克拉克。”
“……”
黑暗站起身，護目鏡下的视线始終沒有離開腳下數十米垂直高度之外的街道。
“我理解你的感受，克拉克。”蝙蝠俠罕有地用布魯斯的聲音近乎溫和地開口：“你是對的，他很危险，我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我必须牢牢地掌握他……他是個怪物，必須要有一個能夠控制他的人，否則，試想一下这样的存在若是失去制約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他揚起披風，那些帶著鋸齒狀下擺的吸光布料幾乎就這麼融入了陰影之中。
“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
***
惨白的脸孔，鲜绿的头发，怪异的服装……不得不说赵子杰运气很好，黑罗宾第一天就撞上高谭最有名气的反派人物。
“小丑。”
“哦哈哈哈哈哈哈，新的罗宾？真有趣。”馬戲團怪人围着黑色的少年转圈圈，语调张扬又疯癫：“小蝙蝠居然讓他家可爱的小鸟單獨出門，這可真是……难道他忘記了？”
“忘記了什麼？”
“噢，可爱的小子，真是个新手中的新手……给小丑叔叔一个友善的握手怎么样？”
小丑大大咧咧地走近，那只苍白的，带着黑色指甲的手赫然伸出，摆在赵子杰面前，他看了看对面那张疯狂的脸孔，正一脸期待地等着他握上去。
于是他也一臉懵懂地伸出手，不出意料看到对方上扬的鲜红嘴角。
哦，新手。他眯了眯眼睛，眼罩附帶的高科技護目鏡指出對面那傢伙的掌心藏著一個小玩意，能發出數萬伏的電流。不致死，但應該挺疼的。
在双手接触的前一瞬间，赵子杰翻轉手腕，動作流暢地將手往前送了一段，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後狠狠一捏——以往只需要三個指頭就能卸掉一個成年人的腕關節。但今天他失敗了，手下的感覺比往常要硬實得多，他立马松手向后退去。
一击不成全身而退，千古不变的真理。
失敗意味著對方太過強壯，要麼，就是自身變弱了。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叫聲很淒厲，不過赵子杰知道那不痛——最起码不算很痛，年龄退化导致身体机能下降是一定的，力量变弱只是其中的一项。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小丑叔叔？”
“哦……真是只狡猾又可爱的小鸟。”小丑停止了他装模作样的哀嚎，变脸一般地挂上他招牌式的扭曲笑容：“你的蝙蝠爸爸没有告诉你，是我抓走了你羽毛鲜艳的小兄弟，然后我把他放在烟花筒里——你看，那是我专门为他做的烟花筒，我知道他会成为最漂亮的烟花，像他的羽毛一样光华四射，‘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漂亮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杀了他，可你卻那麼的高興。”黑色的少年直视小丑，表情异样地平静：“那麼你也打算杀了我吗？”
“不不不，亲爱的，我是一个好人。”阿克汉姆的常客停止了笑声，表情神秘：“我所做的都是为了让我可爱的小鸟儿不会被那只大蝙蝠教坏。他是一个怪物，和我一样，是个怪物。”
一个怪物。赵子杰感觉内心某处似乎被触动了。他也是一個怪物，孤獨的，怪物。他理解自己擁有的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那只會令他更加孤獨。
“我现在真心希望你是个怪物，小丑先生。”黑罗宾突然咧嘴一笑，从披风下伸出的双手正拿着两个黑色的“R”形金属镖。“真正意義上的。”
“哈？为什么？”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表情。疑惑的表情。
“蝙蝠侠不允许我杀人，”他掂了掂手裏扁平冰涼的金屬片，彎起嘴角看向哥譚最具盛名的瘋子：“但他并没有说不许杀怪物。如果我的武器划开你的血管而它没有流出红色的血液，那我就可以杀了你，对吗。”
那真是個美妙的問題。趙子傑衷心地希望小丑頸動脈下的冒出的是綠色，黑色，或者別的什麼彩色顏料，只要不是紅色帶腥味的溫熱液體，他的瘋狂就能在自己手上終結。
回答他的是小丑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的一把槍。彩色的、造型滑稽得像是玩具一樣的手槍。槍柄上還有小丑圖案的塗鴉。
矮小的黑色身影暂时停止了进攻。他很好奇那樣的槍口下能射出些什麼東西？酸液？笑氣？還是真正的子彈？但無論如何，他不喜歡被人拿槍指著。這不算是一個理由充分的殺人藉口，但它起碼是個藉口。趙子傑默默地想到，如果待會他真的殺了小丑，該怎麼樣向他的老闆解釋這件事。
然後那把彩色的小丑槍被什麼東西打落。掉在地上滴溜溜轉了兩圈。同時黑羅賓的耳邊傳來仿佛巨大羽翼和夜风摩擦发出的鼓動聲，转眼间身披黑色斗篷的超级英雄從天而降。
“噢，噢，小蝙蝠，小蝙蝠，你来的可真迟。”见到蝙蝠侠，小丑似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步调。他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被打落在地的武器，而是笑嘻嘻地看著他的老對頭。
“我可真喜欢你的新玩具，甜心。他是我们这边的。”
蝙蝠侠没有理会这家伙的疯言疯语，而是扭头看向赵子杰。
“你没事吧，罗宾？”
“……噢，当然，”因为一直盯着小丑看，赵子杰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蝙蝠侠在跟他说话：“当然，我很好，蝙蝠侠。”
只可惜没能“失手”杀了那个疯子。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嘿，蝙蝠，老伙计，你不能这么忽视我！”小丑踱着步子，故意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你该把这只黑色的小鸟丢进阿克汉姆！！你看看，他可比我疯多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是不是精神不正常的人都很容易能看清普通人看不到的真相？歪着头，赵子杰笑意盈盈地攥紧了金属镖，但那抹笑容却没能到达他的眼底。
“放心吧，我会去阿克汉姆探望你的，‘小丑叔叔’……现在，该是你回房间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