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七 当一个超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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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超级英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好吧，他暂时还只是个助手，不过在高谭的帮派和超级罪犯之间，“黑罗宾”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响。动作和蝙蝠侠一样诡谲无踪，手段和蝙蝠侠一样狠辣果断，和从前的神奇小子不同，现任的罗宾比起助手，更像是另一个小号的“蝙蝠侠”。
他甚至被猫女——那个衣着性感身材完美的女盗贼——抱怨说“那个可爱的小罗宾去哪了怎么换了个一点都不可爱了的小鬼”……但那不是他的错，对吧，你不能指望一个二十多岁的大龄青年因为身体变成了孩子就要连性格也开始卖萌。
——那是迪克·格雷森才会做的事。
赵子杰知道蝙蝠侠一直都在监视他，那一点儿都不意外。黑罗宾甚至可以使用蝙蝠洞的终端系统查看自己每天的行为记录和行动录像存档。在这一点上，高谭骑士完全没有隐瞒他。
真不愧是蝙蝠侠……没什么形象地窝在那张布鲁斯专属的椅子里，赵子杰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很多个小格，每一个里面都是各式各样不同的场景，明明灭灭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线条和光斑。
赵子杰知道，自己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危险的存在，过去就已经有相当多的人企图捕捉他，研究他，而最终的目的大多是想要利用或是除掉他。
那时候的他还很天真，也很弱小，但他从不介意自己被利用——前提是，他不允许被欺骗。这也许有些难以理解，但相比那些在暗地里搞什么鬼点子的混蛋，光明正大地提出想要拉拢或是买断他的人身自由更令赵子杰接受。之前他所在的那个杀手组织就是因为开诚布公地提出要招揽他，并且在成功之后首先就将从前那些研究过赵子杰的实验室和秘密组织全部端掉。在他们甚至派出“监视者”——也就是罗杰，那个和他有过□□交易的男人——来监视他的时候也没有翻脸。
虽然本行搞的是见不得光的暗杀，但赵子杰觉得自己还是挺正直的，他不喜欢欺骗，也不会原谅那些骗他的人。这就意味着如果布鲁斯真的背着他搞什么把戏……
“赵先生。”
是韦恩家的老管家。
“晚上好，阿尔弗雷德。”
“晚上好，您在看什么？”
穿着熨烫平整的燕尾服的老人语气温和，一丝不苟。但他为那一瞬间充斥整个蝙蝠洞的杀气而感到震惊。
“我的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无间断行为记录。”赵子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控制平台：“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监视记录，简直就像是被关在密不透风的拘留室一样。”
这属于纯粹的赞美之词，但听的人却不那么认为。
“……这是布鲁斯老爷的坏习惯，希望你不要介意，先生。”
“不，我没有介意，阿尔弗雷德，一点儿也不。”赵子杰偏过头，看向突然间警惕起来的管家：“我非常的佩服布鲁斯。而且……”
他指着那些几乎看不到人影的监控录像，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
“我一向对自己在黑暗中潜行的能力很有信心，但布鲁斯总能精确定位我的行踪——连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办到。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点点头，老管家没好意思说那得益于韦恩科技的卫星定位技术和黑罗宾制服夹层里埋入的信号追踪芯片。不过很明显赵子杰读懂了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高科技有的时候也不保险。”他微笑着说了这句话，然后动手操作蝙蝠电脑关掉了监控系统转而调出了另外一个窗口。
那是一张黑发少年的半身照，旁边还附有一张全身的。身上穿着的制服赫然是蝙蝠洞里十分显眼的玻璃罩里面的那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资料，而赵子杰并不擅长电脑。
“如果方便的话，阿尔弗雷德，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杰森·陶德，布鲁斯的养子，蝙蝠侠的第二任罗宾。死于小丑之手，葬于韦恩庄园。
关于杰森的事情其实有很多可以说，但是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只是简略地叙述了二代罗宾的事迹，略去了另一些。所以当赵子杰提出想去看看早逝的少年被埋葬的地方的时候，管家愣了一下，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今天布鲁斯……嗯，蝙蝠侠给罗宾放了个假，我不用出去巡逻，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吗？”
这个请求似乎很难拒绝，特别是在面对一个可爱的孩子（虽然只是外表）的时候。
“……当然，先生。请跟我来。”
***
赵子杰并不知道布鲁斯给他放假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血来潮想要去看一个死掉的小孩长眠的地方。不过他一向都比较随性，想做就做了。
于是在深夜的韦恩庄园，有个少年就这么盘腿坐在韦恩家的家族墓地里，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块硕大的光斑——蝙蝠侠的标志，来源于哥谭警局的楼顶。
想必此刻，布鲁斯就在那儿，在天台上，压低了嗓音跟那个正派的警察局长讨论今天又有哪个坏蛋跑出来为祸乡里。他的披风一定如往常一般高高扬起，犀利的视线不放过任何一处藏污纳垢的小巷和阴影。
笼罩在他头顶上的死亡是如此的清晰和真实。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加速导致他变成眼前这样只剩一块冰冷的墓碑的下场。
“布鲁斯每天都在对付那些邪恶和犯罪的具现化体，我很奇怪他怎么没有疯掉。”
一阵夜风呼啸着闯进墓园，肆虐了一番之后扬长而去。
“小丑曾经亲口对我说，他杀了我的上一代，就是那个叫杰森·陶德的男孩。”赵子杰抬手将刘海往脑后拨去，这个过于老成的动作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称：“那个疯子……说起来布鲁斯从未想过替他的养子报仇吗？”
“我认为他想过，而且不止一次。”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令人心旷神怡：“他毕竟是……算是个父亲。”
“那么他就应该这么做。”赵子杰过转头，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应该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毕竟……他还活着，还有足够的能力将那个根本算不上人类的怪物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阿尔弗雷德不由地正视起面前的少年——一个拥有少年身体的男人，对他来说26岁的年纪依然算是个孩子。他的话语里包含着一种隐喻，像是伤痛，又像是嘲笑。
“布鲁斯老爷不会杀人。”老管家思考了一下，语速缓慢地开口：“如你所言，他每天藏匿于黑暗中，接触高谭……不，是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如果不为自己划出一条清晰明了的界线，那么他也许早就疯了。”
“虽然蝙蝠侠被塑造成一个恐怖的恶魔般无所不能的形象，但布鲁斯·韦恩终究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吗？赵子杰仔细咀嚼阿尔弗雷德给予他的解释。虽然他并不认为布鲁斯只是个普通人，但似乎事实就是如此。杀戮会成瘾，会令人迷失本性，因为这个原因而下场凄惨的杀手并不少见。赵子杰以前并不理解，但现在他好像可以体会那种感觉了。
虽然，布鲁斯所谓的“界线”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你好，超人。”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意拍掉手上的草屑。那个穿着鲜艳的超级英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悬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了。
鲜红色的披风，蓝色的紧身衣下强壮的肌肉，胸前巨大的“S”标志代表着最伟大的力量——超人永远都那么显眼，电视里每天都能看到关于超人拯救人类的报道，不过近看果然视觉冲击力更大。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比起蝙蝠侠赵子杰倒是更加对超人更加印象深刻——那么光明，正义，善良，伟大，似乎所以赞美的词汇都能用在他身上，甚至连名字也充满了希望的味道。像这样一个高大全的角色几乎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
果然，他默默感叹道，只有真正拥有超级力量和刀枪不入身体的超级英雄才资格穿得像个霓虹灯一样高调。不过，此刻漂浮在半空中的超人表情很严肃，严肃得就像他面对的不是同一阵营的……敌人。
也许只是个错觉。赵子杰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超人会多友善，但这里是布鲁斯的家，布鲁斯和超人是朋友——甚至有可能比朋友更近一层，他不该表现得如临大敌。
……又或者，这才是他一脸排斥的原因？
“你想回去吗？”
最伟大的英雄抱着双臂降下身形，仿佛神之子纡尊降贵般轻轻踏在凡间的土地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神圣”感。
赵子杰记得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超人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者说是八卦）。
“答案是肯定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或许这么说不太礼貌，你找到让我回去的方法了吗？布鲁斯跟我说过……”
“异次元位面的传送用科技手段很难定位，”超人迅速否决了关于对方提到的、由蝙蝠侠提出的某些观点：“但我们可以尝试使用魔法。联盟里有好几位精通魔法的术者，他们或许可以帮助你。”
“……”这种莫名的态度很不正常。就算超人急于想把他从布鲁斯身边弄走也太过急躁了一些。但是超人却将赵子杰的沉默当成了拒绝，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并且朝前跨了一步。这让原本就高大健壮的身躯在外表只是个孩子的黑罗宾面前就像是座高山，压迫感十足。
——这已经算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吧？赵子杰毫不退缩地盯着眼前的强壮男人。
无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他都不喜欢被人威胁，在原本的世界里，在他还弱小的时候，人们曾为了套出他的秘密而威胁要狠狠地折磨他，而在他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后，威胁他的人就再也没办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是啊，死人又怎能威胁活人呢。
可眼下，超人不仅仅是布鲁斯的朋友，也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人。而且他虽然看起来讨厌赵子杰，却不是因为纯粹的恶意……不，应该说他并没有抱持着恶意，只是单纯地为了某个人的安危，甚至顾不上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赵子杰眨了眨眼，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被这个世界同化了。是受到火星猎人的影响吗？不，不完全是。那些警觉，坚持，冷漠，自尊（呿，就好像他有过那种东西似地），对于黑暗的执着以及早就被冻结的内心……渐渐离他远去。
他甚至潜意识地将自己划分到“好人”或是“英雄”那一栏，过往的那些死亡和杀戮就好像梦一样不真实……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居然令他萌生出“想要留下”的念头。
“晚上好，克拉克先生。外面有些冷，请进屋里喝杯茶。”
就在赵子杰乐在其中地体会着陌生情绪的时候，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出声的阿尔弗雷德突兀地走进两人之间。身材削瘦的老管家即使面对超人也还是保持一贯的气势：“赵先生是我们韦恩家的客人，如果需要暂时离开希望能先告知布鲁斯老爷一声。”
“……但是……”
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脸上居然出现了为难的表情，这倒是让赵子杰惊讶了一下，不由地往蓝大个身上瞄了过去。
“没有什么但是，您今晚的行为可称不上礼貌，先生。”
面对管家语气算不上严厉的指责，超人先生一直努力维持着的“神圣光环”已经崩塌得一丁点儿也不剩了。
“……抱歉，我现在就联系布……”
“不用了，我跟你去。”
“什么？”
“赵先生？”
两人同时看向突然出声的赵子杰。只见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然后回过头，对着超人点了点头：“我说，我跟你去，超人，试试那些魔法还是别的什么。”
“老实说我挺羡慕你们的。”他展开双臂，背景是韦恩大宅外围那片漆黑的小树林，再远则依稀可辨高谭城区内明亮的灯光：“这里很棒，很美好，很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和生死相搏，真希望我也是你们之中的一员，但，不，我不是，我假装成无害的样子，潜藏在你们之中。我拥有吞噬生命的能力，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你不喜欢我，是的，没错，那样才对，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即便我掩饰的再好。”
“你是对的，我应该离开。”
“……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超人试图辩解，但所有的理由都太过苍白。他不知道自己能够解释什么，毕竟眼前这名东方人拥有少见的敏锐观察力和深度自觉。他淡漠和无所谓的表象下埋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伤痛……这一点让人觉得很悲哀，超人也不由地为自己的鲁莽行径感到后悔。
“行了，超人，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快走吧，你也不希望布鲁斯突然跑出来破坏你的计划对吧？你的那点心思我就不拆穿你了，大家心知肚明……”他故意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被说中心事的超级英雄。
“……咳。”红披风的超级英雄别过脸。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
“那我们怎么去？用背的还是抱着？我不介意的。”
“……手伸出来。”超人故意忽视了赵子杰的调侃，朝着他摊开两手。
黑发少年听话地伸出双手。超人会飞，他们一定是用飞的过去，所以对于接下来的行程，他还是有点期待的。
临起飞前，赵子杰转头对着老管家咧嘴一笑：“噢，阿尔弗雷德，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替我向布鲁斯道别——当然，万一那什么魔法失败的话，我也许会再回来的。”
也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