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事》凤楼饮宴

12、12

　　夜里的海
　　他想起小时候也曾经爱上过夜里的海
　　那时那个岭南城市还没有现在的繁华没有高耸入云的塔 没有令人目眩的高架桥没有从日出就开始堵车的路
　　那时从城市里穿过的江还保留着海船的港口
　　父母难得放假带他去一个海岛现在那个海岛已经被开发的毫无乐趣

　　那是他第一次坐船夏天的夜里阵阵海风夜里人们在甲板上聊天吃饭
　　幼小的他一个人站在甲板边缘被眼前无尽的黑暗所征服
　　他说黑暗到了一定的地步是很有魅力的就那天夜里的海和天空连成一体的黑色那种黑让人内心寂静无比尽管红尘喧嚣但每个人心里都有可以被黑暗侵占的地方

　　老板又起了一壶茶请他一起来尝尝
　　他起身坐到老板对面等待他继续的回忆

　　海边的风很大他开始沿着海平面奔跑风灌进身体胸口剧烈的起伏然后他发现自己哭了
　　一开始明明自己是稳操胜券的那个人但到最后竟是失败者这是我当时的想法老板轻轻咗了一口茶眯着眼睛语气没有起伏
　　第二日他们往回走一路无话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没落却也无可奈何

　　他问她是否爱过
　　她答当然

　　她说在她看来爱情是一种类似药物作用的情绪她需要爱情但爱却不是唯一
　　她说这是她个人的看法所以不能施加到其他人身上所以她不能要求他放弃家庭不想要求任何事情就这些足够了

　　他不再答话 车里很静

　　从那天后再无联系直到两年后的春天他们再次相遇
　　这次是在中国一个朋友的小型聚会上他们都没有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交集
　　她还是那样惊讶的同时带着热络
　　聚会开在江南小城的一个庭院里甚是古朴清雅人们在前院品茶吃酒高谈阔论她绕到小路上找到他在一个叫坐忘亭的地方
　　他才知道她离婚了短暂的婚姻维持了一年半最后她退出了
　　他问是否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反问他为何断定她是在寻找也许她只是在肆意的虚度年华
　　他笑没有答话 只是让她坐下喝他带去的茶
　　那是他童年的一种味道祖母喜欢桃花春天院子里便是好一派春色正浓的景色祖母将落地的桃花收集起来风干在青花瓷管子里清明节后拿出来和清茶一起泡味道甚是独特清雅
　　两人就这样避开俗世凡人在坐忘亭里喝茶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