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青山山外江》古寺蝙蝠

13、师兄的亵衣

　　媳妇儿山上的俩男人一阵忙活，燕小海一颗少男心受到巨创，低着头做完了活就低着头下山疗心伤去了。
　　肃川倒一直很坦然，拿出自己一套干净的白棉亵衣，剪成条状，手把手教苗坤坤折成棉垫，并耐心地告诉她使用的方法。

　　苗坤坤后来知道在这一过程中，肃川其实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
　　因为女子月信本是男子避之唯恐不及的事，肃川不但傍在她旁边不离去，还不怕晦气将自己的亵衣做成棉垫，这在男尊女卑的大丰朝可以算得上奇闻。
　　是以在后来漫长的的岁月中，苗坤坤无论遭遇了什么，这一幕温情总是给她坚持站在肃川身边的勇气。

　　苗坤坤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床单，双手捧着暖手炉搁在肚子上，兀自坐在被窝里发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肚子痛？已经好多了。
　　是红糖小米粥吃得太撑了？倒也是，在肃川温柔的凝视下，又丢了这么大的人，除了化尴尬为食欲，也没有其他法子。但是此时肃川已经离开，好像也不是。
　　歪头想了半天，突然醒悟——自己裤内厚厚一层叠着的是师兄的贴身衣物——刚褪去的红瞬间又布满了整张脸。
　　苗坤坤心里哀怨：“师兄你怎么不用我的里衣呢？”后来一想肃川将自己的里衣拿在手里的情景，那喷薄涌上的血色瞬间淌满了全身。
　　哀嚎一声，苗坤坤钻进被窝拿被子蒙住了脸，这一天何时才是尽头啊？

　　肃川将自己房间的窗架放下，室内瞬间阴暗下来；踌躇了一会儿，转身去拿桌上的茶壶，摩挲了两下却又放开了手。
　　窗缝里硬挤进了一丝阳光，照在苗坤坤前一天送来的杜鹃花上；肃川走过去，垂眼看着，缓缓握住花冠将它揉在手中；良久，终于放手，蹂躏成泥的花瓣花蕊萎顿一地；肃川看着黏腻满手的花之血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过了两天，肃川下了山；燕小海这次在山下呆的时日长了些，回来见到苗坤坤，话更少了。
　　苗坤坤经过数日的修炼，自觉脸皮厚的功力又精进了一层，遂若无其事的向燕小海讨礼物。
　　燕小海扔了个大包袱过来扭头就走，苗坤坤喜滋滋接住，跑回屋里解包袱；然后就黑了脸，面对一大堆白净净，软绵绵的长条棉布，苗坤坤纳闷这件丢人事怎么就无止境呢。

　　下个朔日来到的前一天，久久不见的燕胖子突然上山，说是当晚就要亲自带儿子下山历练，至于到哪儿去多久都一概闭目不答。
　　苗坤坤在感受师傅愈发神秘的高人气质之余，不由得担心起被留下的自己；燕小海也担心。
　　燕胖子叹口气睁开眼道：“你师兄明日上山，自有安排。”

　　临近夏日，微风中隐隐流动着燥热的气息。
　　苗坤坤一大早就来到古柏树边，跨坐在树枝上等师兄。
　　自从来了葵水，姑娘自觉已经长大，专门添了些惆怅的心绪，愈发惦念家中的爹娘；也开始仿着戏本子上的描述做出些伤春悲秋之态。
　　这一等，便等到了日薄西山，苗坤坤端着悲态的时间有点长，感到挺累的，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朔日这天不见弯月，苗坤坤睁开眼时但见繁星满天；低眼一看，师兄正在树下抬头看着自己，不知已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式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