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仙的爱人》穆韶茗

3、第3章

　　姜元努力压抑着看向风如意的欲望，哪怕时隔四年，风如意轻灵的声音，完美的裸体仍是他内心深处最为强烈的渴望，他好怕再看风如意一眼，会舍不得杀害他，甚至为了博他一笑放过风家所有人！
　　姜元低沉地喝了一声；“滚！”然后不留一丝力气，狠狠一脚踢在风如意胸口，将他踢出三丈之外，任由他撞翻椅子摔在墙上，口中吐出大把猩红的鲜血。
　　这一脚正踢在心口，且力道汹涌，常人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的！姜元这些年来武功大有长进，他是完全清楚自己这一脚有多重的，那时是真的想过杀掉风如意，或许那样就会得到解脱，再也不用那样矛盾，又爱又恨的牵挂着一个人，牵挂的时候就像个傻子，恨不得那个人就死在他怀里，却又生怕他冷了或是饿了，受一丁点儿委屈，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他受够了！那是他最应该痛恨的人啊！欺骗了他最珍贵的一份感情，还害得他和阿九吃那么多苦头。他的父亲，又与师尊有不共戴天之仇。
　　在所有人都以为风如意不会再有反抗之力的时候，他起身夺走身边侍卫的刀子，用在场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速度砍向阿九。
　　姜元脸上顿时布满阴霾，对阿九的担心在见到他时，就不由自主淡了下来，可承受他全力一脚的风如意，居然还能在众目睽睽下那样激烈的反抗他，这让他颜面何存？在他背后全力打出一掌又一掌，招招致命，却没有一次将他打倒！
　　姜元望着阿九支离破碎的身体，双目瑕疵欲裂：“风如意，你这个疯子！”
　　风如意也不知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胸口那样的痛，痛的几乎要窒息，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已经碎掉，但眼底心里却都只有姜元拥抱着的危险的阿九！阿九化为枯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阴气的冲击力，第一个就会夺走姜元的生命！他怎么能容忍姜元死去？
　　当阿九的尸体被砍成一堆碎肉，缓缓散尽了阴气，风如意才感受到本以为早就麻木了的疼，背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疼，哭花了脸，也哭出了声，泪水混在他口吐的血液中，顺着下巴一滴滴落在锦袍上。
　　毕竟还是个孩子，风如意其实很害怕痛的。只是回想这些年跌倒受伤的时候，思来想去倒也只有那一个死对头竹语卿会陪着自己，有时还会用简短却也温暖的语言安慰几句，但本该最心爱他的风奇夫妇却都围着一个假的他嘘寒问暖，反而把他当成个寻常的下人使唤！还有那心里最是牵挂着的姜元，好不容易盼到也把他当个仇人似的，还是只想把他往死里折腾的大仇人，从七岁一直到十一岁，本该是孩童最为任性贪玩的光阴，风如意心里有着说不出口的千般委屈。
　　姜元眼睁睁看着风如意倒在血泊中，眼中蓄满了晶莹的泪，然后不知人事，居然心疼得厉害。
　　可是风如意身下的血，多半是阿九的呢！
　　阿九，那个眼神晶亮，总是偷偷省下来饭菜给他吃，总是悄悄拿仅有的过冬棉衣披在他身上的乖巧男孩儿，再也回不来了......

　　这天夜里，狂躁的风沙，倾盆而下的暴雨，雷电击穿了屋顶，风如意瑟缩在房间最僻静的一角，低声抽泣着，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边弥漫的尽是血红色，一个个被他残忍杀害的无辜灵魂阴森森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边，直到一身戎装的姜元出现，抱起他轻轻安慰。
　　姜元说：“小如意，有我在呢，不要怕了！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
　　风如意突然觉得好委屈，仿佛自己就是这人世间最可怜的人儿，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怀抱，他不停哭泣着，哭一声就抖一下：“好多无辜的人，呜呜...是我杀了他们......我也不想......可是......他们必须死......我也没有办法......呜呜......不要逼我...他们都来找我索命了......大哥哥，我好害怕......呜呜......”
　　姜元的身影渐渐模糊，他安慰着说；“风少爷，我知道你活的很痛苦，那还不如就这么解脱了吧！死去，一了百了，顺便还能搭上风家所有人，黄泉路上必然不会寂寞的......”
　　风少爷？大哥哥从来不会那样叫他的！
　　风如意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名白衣男子正静静抚琴，他模样清秀，身体还带着淡淡虚影，却有着超然于凡尘的清冷气质，给人以高不可攀的感觉，是...是竹语卿！
　　“风少爷，只要你肯乖乖听我的话，风家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竹语卿，你一定是恶魔。”

　　风如意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他还没有来得及庆幸昨晚的事不过是大梦一场，就为眼前血腥的事实所震撼。
　　这间牢房像四年前的地牢一样阴暗潮湿，却没有了姜元的陪伴，只有风如意孤零零一人。他脖子和双手上都挂着沉重的枷锁，锁骨被两条铁钩穿过，铁钩另一头固定在木架子上，双脚也被铁链固定住，这时的风如意比当年的风府地牢中的姜元还要小上一岁，却遭遇了更加残忍的对待。
　　由于常年被妖魂附身，风如意的身体极为虚弱，一下轻轻的拍打都会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淤青，更何况是这样沉重的枷锁与铁钩？他身上每一处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无暇顾及了。
　　祖母，爹爹，三叔，四叔，娘亲，二娘，三娘，三位哥哥，还有小时候最疼他的姐姐，整整十一个鲜血琳琳的头颅被摆在风如意眼前。

　　次日，元王府牢房里传出消息，风如意疯了，他见到中年男子就喊爹爹，见到年轻的侍卫就喊哥哥，那天大牢里关进一名貌美女子，他就哭着抓那女子的衣角，喊她姐姐，哪怕锁链将他的手腕和脖子都磨出血也不在意。
　　他和传闻中清冷孤傲的风如意完全不相同，见到一只小小的老鼠都会尖叫，一会儿喊‘爹爹我不想害人’，一会儿又喊着‘姐姐怎么不认我了’，偶尔还会喊什么‘语卿哥哥放过我’，总之满口都是疯言疯语，也满身都是脆弱。

　　最先来探望疯掉的风如意的人，并不是元王，而是一个令他感到陌生的二皇子清王姜清。
　　姜清穿着白底绣金丝的锦袍，华丽而不失清雅，屏退左右，似笑非笑看着风如意，一脸高深莫测让风如意不由想起神秘的竹妖语卿。
　　风如意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姜清，一边又装成疯疯癫癫的样子，扑到他身上哭：“语卿哥哥，你好狠的心，怎么才来看我？”
　　姜清强忍着嫌恶的表情，调笑着：“小美人儿，你可要看清楚了，本王可不是你的什么语卿哥哥，若是平日里本王倒是乐得你投怀送抱，但今日本王可难消美人恩呀！”
　　风如意：“怎么语卿哥哥也不认我了？你和大姐一样都不认得我了，呜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姜清干干脆脆往他绝美的脸上狠揍了一拳，仍笑着问：“你说够了么？”
　　风如意还想蒙混过关：“语卿哥哥居然打我......”
　　姜清作势又扬起巴掌就要打，风如意才怕得憋回了眼泪，不哭也不闹了。
　　姜清又问：“你没有疯？”
　　风如意点点头，直觉告诉他这位清王殿下要对姜元不利，而直到现在他还并不相信是姜元狠心杀害了他所有亲人，他坚信姜元另有苦衷，他放在心中第一位的向来都是姜元，从前是，现在也是。
　　“本王素来敬佩江南风家小公子，风如意，早闻公子小小年纪胆识不俗，才华堪比朝中大学士，一身武艺在江湖上已是顶尖，怎么会轻易疯在元王兄牢里？公子能忍辱负重，装疯卖傻换得活命，本王更是欣赏。”
　　姜清，你猜错了，我装疯只是想引起大哥哥的关注。
　　风如意痴情却不痴傻，相反是绝顶的聪颖，当然不会说出真心的想法，假意怒道：“姜元假公济私，为个人小小私怨害我风氏全族，风如意没有了风家做依仗势单力薄，若是日后能得一助力，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姜元好过！”
　　姜清终于阴阴笑了：“何必要等日后？眼前不就是公子复仇的一大助力！本王不才，却恰巧和风公子有这共同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