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胡不归》苏南木子

2、事过其三

　　凡事都是有缘由的。
　　式微第一次看到卡卡西的时候，她七岁。
　　九尾来袭，深夜的天空被火焰映得通红。房屋坍塌的声音和人们的惊叫不绝于耳。
　　式微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子还裹在身上，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的是一堵墙。身上也有东西压着，她几乎动弹不了。但面前却是一具很熟悉的身体，把她整个抱在怀里。
　　“……妈妈？”
　　这是她母亲最后的姿势。

　　卡卡西带领的搜索小队找到式微的时候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因为母亲的刻意保护，式微的身体并未受到大的创伤。不过由于惊吓和饥饿，比较疲乏。
　　医疗队员查看完她母亲的状况后神色沉重，冲其他几人缓缓摇了摇头。
　　得救后哭声已经基本停息的小式微，看到他人的神情，立刻再次扯开了嗓子。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糊得几乎看不清眉眼。哭声听得路人都跟着心酸。
　　抱着她的队员是一个中忍少年，只有十来岁，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小朋友你的脸都哭花了，再哭就不美了，妈妈不喜欢的……”彻底语无伦次。
　　结果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愈加猛烈的倾向。
　　少年的头一个顶两个大，抱着她仿佛一颗巨大的烫手山芋。
　　最后卡卡西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吐出三个字，“爱哭鬼。”
　　奇迹般地，小鬼止住了哭声，红肿着眼睛盯着他。少年正要表示惊讶，就听耳边响起发哑的童声，“小老头。”
　　他一个笑没憋住，偏过头直咳嗽。
　　卡卡西的脸当时就青了。
　　式微对他的不待见，就这么埋下了种子。

　　经历了第三次忍界大战和接连的九尾来袭，木叶村的孤儿数量骤然增加。
　　物以稀为贵。任何事物，数量多了也见怪不怪了。
　　大家都是孤儿，也就无所谓取笑和自卑了。更何况，相对于漩涡鸣人这样在婴儿时期便孑然一身的人来说，式微已经算是幸运了——至少，她还有姐姐相伴。
　　铃木雾光长式微四岁，当时刚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照说也是优秀学生，可惜他们那一代人都生不逢时。旗木卡卡西是名门之后，又是四代目的得意弟子，12岁便成为上忍，大战更是给了他大放异彩的机会。在这样一个“传说”的充斥下，任何优秀的人都沦为背景。
　　但这并未影响雾光成为一个称职的姐姐。式微虽然幼年失去双亲，成长中固然有遗憾，但并不觉得有缺失——单是这一点，雾光足以对得起姐姐的称呼。而逐渐长大的式微也慢慢明白，“姐姐”两个字的背后，其实是，相依为命。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挑战人的极限。
　　式微12岁从忍者学校毕业，算好时间姐姐出完任务可以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然而从早上等到下午，从典礼开场等到礼堂里所有的人都散尽，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坐在校园的秋千上，看夕阳把影子拉得瘦长，却不想回家。
　　最后她终于等到了，不过不是她姐姐，而是喊她“爱哭鬼”的银发忍者。
　　“式微，”卡卡西单手插在口袋里，顿了一会，才说：“你姐姐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可以有多个意思。可以是任务比预计花的时间长，今天赶不回来；也可以是临时有急事，一时来不了；还可以是因为任务完成回来很累，得好好休息……
　　如果是这些的话，式微都不会怪她。
　　卡卡西对上女孩仰头直直盯着他的目光，一时连开口都有些艰难，“雾光她……失踪了。”
　　一年前铃木雾光收到了暗部的录取通知，这次任务结束，却不见她的人影。暗部队员在任务中莫名失踪并不罕见，而结果往往是不言自明。
　　卡卡西因为5年前与式微有过一面之缘，“被前往”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看着秋千上一动不动的女孩，有些词不达意，“那个……”
　　式微起身就走，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这两件事情让式微自此以后对卡卡西有了微妙的心理阴影。而两年后，卡卡西在她心中更是坐实了“衰神”这个称号。
　　因为战争的关系，式微这一代人成长起来的时候也正是木叶村军事力量单薄之时。忍界三战大浪淘沙，只剩下精英和村民——这就导致局势平稳之后大量的任务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做。三代目思考之后决定，将完成任务的等级和次数纳入忍者等级认定的要求之内，并美其名曰“增加历练的机会，保证木叶忍者的平均水平。”
　　对于立志从事忍者这项职业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纯粹当职业生活的预演。可对于式微这样想拿到中忍资格以进入图书馆/医院/学校/木叶饭店之类的公共事业的人来说，无疑是又多了一道门槛。
　　对此，官方的解释是，“为村民服务的忍者，理应拥有更强的疏散和保护村民的能力。”
　　式微知晓后的第一反应是：老奸巨猾。谁不知道在意外中，一旦成为目标的公共场所，村民和忍者都逃不过炮灰的命运。
　　但人微言轻，她显然只能接受这样的要求。

　　那是式微他们小组的最后一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们三人就是合格的中忍了。
　　世事总是难遂人意。
　　他们顺利完成了任务，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不明来路的袭击。抵死战斗中，渐落下风。
　　小队中的两个少年，都是与式微一起长大的孤儿，三人情同手足。两个少年在战斗空隙中对视一眼，随即一人落地便使出大瀑布术，另一人趁机抓起式微的衣领把她扔了出去，“快走！”同时返身结印，“雷遁！”
　　式微条件反射大喊一声“不要！”就听见前一名少年几乎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走！你敢回来我死了都不认识铃木式微！”声音因为发狠都变了调。
　　式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是她被卡卡西说成“爱哭鬼”之后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落泪。
　　后面的事情她的记忆并不清晰，只记得炙热的气焰滚滚袭来，她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银白色的头发依旧耀她的眼。她无可奈何地想，卡卡西，撞上你果然没有好事。随后便晕了过去。

　　而今，过了四年的平淡生活后，老天似乎闲得无聊，又想拿她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