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如玉》牧穆

3、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见到莫韩逸的时候，他知道的，他是他的缘定之人，也是可能和他厮守一生的那个人，只是在看到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他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而他同意让他留下来，大概那不过是勉强自己罢了。
　　轻轻的抚摸着花朵的花瓣，花，似乎轻轻的摇动了一下，对着花朵说道：“吶，小花，我会喜欢上莫大哥吗？他会喜欢上我吗？”
　　颜如玉若是可以和自己的缘定之人相爱，那么便可以得到自由，离开书中世界，真正的成为一个人，只是……想要和人相爱，那却难比登天。
　　先不说他们生性感情淡薄，而且不懂感情，那些想要利用他们这些颜如玉法力的人，有怎么可能会对他们付出真心？虽然莫大哥丝毫不知道自己有法力这件事情，但是看他那样子，绝对不象是一个会爱上一个男人的人。
　　“呵，我爱上他……”可能吗？从来都不曾爱人的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地爱上一个男人？更何况……都说人是善变的，易动心，也易变心。爱上一个人，根本就是自找烦恼吧……
　　“你说顺其自然幺？呵，真是矛盾呢。”他想要当人，但是……他也怕爱上一个人会让他心痛。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一些颜如玉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被伤害的惨状，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淡然。
　　莫韩逸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吓得颜如玉的手一抖。“你在自言自语些什麽？”大老远的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摸着花盆里面的花说话，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的话，大概都会以为这个男人是得了失心疯吧。
　　知道是莫韩逸，颜如玉有些放心，但仍然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看着朝着他走来的莫韩逸说道：“没在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有些无趣，便对着花说说话，解解闷。”希望他没有听到他之前所说的话，也希望他可以相信他所说的话。
　　他目光闪烁不定，大概是再隐瞒些什麽吧。不过，他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来打破沙锅问到底。
　　“是吗？辛苦你了，这个，你没事吃着玩吧。”将自己手上的一包东西递给了他，示意他打开那纸包。猜想他一个人在家里或许会觉得无趣，所以他就买了一包糖，不知道他吃不吃。
　　“哎？糖？”惊讶于莫韩逸居然会买这个给自己，一瞬间颜如玉感觉心暖暖的，他……是不是在关心自己？小心翼翼的从纸包里面拿出了一颗白色的，却微微间杂着丝丝晶莹的糖果，放入了自己的嘴中。甜甜的，但是却丝毫不嫌腻的糖果，颜如玉从来都没有尝过这种味道。
　　“好吃吗？”爲什麽总归觉得自己问的这句话里面，充满了期待？真是奇怪，这糖又不是自己做的！有什麽好期待的？
　　轻轻的点着头，颜如玉看上去很高兴。“嗯，很好吃，在书里的世界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含着笑，颜如玉轻柔的拿出一颗糖，放到了莫韩逸的嘴边，柔声道，“张开嘴，尝尝看啦。”如果莫大哥也喜欢就好了。
　　“唔。”对于颜如玉的行为，他没有拒绝，稍微皱了皱眉头，吃下了这一颗糖。事实上，现在的他，并不是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了，这糖是很好吃没错，只不过……会让他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虽然是甜蜜的，但是……却会让他心中再次涌起自责、悲伤的感觉。
　　看见了莫韩逸微微皱起的眉头，颜如玉问道：“怎么了？难道这个糖不好吃？”难道是自己的味觉出了什麽差错？把这其实极其难吃的糖果的味道搞错了？
　　“不是的，和这个糖没有什麽关系。只不过是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一旦吃到甜的东西，他总归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时候父母尚在人间的时候，他们三口人和乐融融的景象，再看到现在的情景，不管他外表看上去多么的冰冷，但是心……还是会感觉到疼痛。
　　慌乱的低头道歉，颜如玉说话有些不清不楚的了：“啊，对不起，莫大哥。我，我不知道……”遭了，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让他更加讨厌自己了？有些焦急，有些慌乱。
　　不过是这么一件小事，有什麽值得让他如此慌乱道歉的？他不过是想要将好吃的东西让自己也尝一尝，何错之有？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骄横任性的少爷，一遇到什麽不满意的事情就乱发脾气的臭小子了。
　　轻轻的用手揉了揉颜如玉的头发，莫韩逸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你没有错。对了，我这几日要代替老爷前往杭州收账办事。差不多待会儿吃晚饭便要走了。”这一次大概要有好些日子不回家了吧。
　　这么快？“莫大哥，我随你一同……”唔，他在说什么啊。他要去办公事，自己缠着他干什么？虽然想要呆在他的身边讨他的欢心，但是自己现在的行为不是在逼他越来越讨厌自己吗？自己还真是笨！
　　“你要和我一起去？”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莫韩逸楞了愣。但是随即却又想到，颜如玉说过自己呆在书中世界等待自己的出现，既然如此，那边是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什麽世面。对外界的一切，大概都是感觉极其的新奇的吧。想跟着自己，大概也是因为对于外界的好奇心吧。
　　点了点头，接着又慌慌张张的摇头，语次不通的说道：“呃……那个……不是……呃，对不起，莫大哥你去办公事我还在那里搞不清楚状况的想要乱插一脚……”他该不会生气然后不理自己吧？
　　叹气，莫韩逸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是爲什麽那么怕自己，不过……大概说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就这样吧。看他这个样子，倒也是很好玩。“也罢，你跟着我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反正我只要做掉了老爷交代下来的事情也就没有问题了，倒是可以陪你四处逛逛。一天到晚闷在这里和闷在书中世界也没什么区别啊。”哎，这个家伙真是的。想要什麽，开口便是，何必这么的小心翼翼？他又不是什麽会吃人的老虎。
　　就好像是爲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颜如玉轻声再次问道：“可以吗？”不会给他添麻烦吧？
　　“当然。”难道他就像那种会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大好人？他才不会让那些会妨碍自己的家伙跟着自己。“只不过一路上可能会有些辛苦，你可得忍忍了。”他应该不会像个千金小姐走走便说不行了，好累啊之类的话吧？
　　“没事的，那个我没事的。谢谢莫大哥。”虽然很讨厌自己，但是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的为自己着想。可以出去还真是好，而且途中可以的话，倒还可以尽量讨取莫大哥对自己的好感，至少不要让他讨厌自己。
　　轻轻地点了点头，莫韩逸看到了颜如玉脸上的一丝丝土灰，用衣袖擦拭着，说道：“那快去准备一下饭食，我先去准备行李。稍后我们去告诉一下先生，然后准备动身。”
　　讷讷的点头，颜如玉傻呆呆的样子在这一瞬间看上去似乎更加的美艳了，道：“啊，好。”点了点头，颜如玉小跑着进了屋子，背影看上去似乎可以感觉到他是有多么的期待。
　　事实上，这一次前往杭州本来应该是由孙叔去的，但是他却主动提出要去。原因并不是爲了可以升位之类的目的，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前往杭州，找到那个混蛋，那个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若是让我找到你，决不轻饶。”竟然敢欺负他年幼无知，骗他告诉他爹的酿酒秘方，再被他以奸计陷害，把他害得好惨，好惨。莫韩逸眉头深锁，拳头握得紧紧地，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挥了挥衣袖，一道风刃划去，削去了些许草尖。
　　颜如玉楞了愣，惊于莫韩逸隐藏在他一副文人脸孔之下的高深的武艺，也惊于莫韩逸竟然会有那么重的杀气。稍微正了正脸色，颜如玉笑着朝着莫韩逸道：“莫大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快点来吃吧。”
　　“好。”轻轻的点头，莫韩逸收气，看向了颜如玉的背影，看上去他似乎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一幕，那便是说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武功。那样便好，毕竟，知道的越少，越是安全。
　　“我们先走一段路，去取马。你会不会骑马？”居然忘记问他会不会骑马这个问题了。自己还真是失误。
　　“哎？啊，会一点，只是骑得不是很好，只能慢慢地骑。”骑得快的话，他怀疑自己会不会被那马给摔下马背。会骑马也不过是因为看到了人骑马奔驰觉得很有趣吗，很好奇，于是稍微试着骑了骑。但是没有想到的却是骑马，而且还要骑得很快，简直就难得不是一点点，那种感觉还真是可怕。
　　“慢慢骑也可以了。若是你不会骑就有些麻烦了。”去租马车什麽的，他可没有那个心情，更没有那个闲钱。
　　“呵，其实若是可以我倒是很希望莫大哥带我。一个人骑马总归觉得很可怕啊。”不过这肯定不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很讨厌自己，讨厌一个身为男子的颜如玉的他。
　　莫韩逸皱紧了眉头，沉思了片刻。看着颜如玉有些着急的说着不是的，他只是开玩笑的什麽的，莫韩逸轻笑，看他的样子压根儿就不象是在开玩笑嘛。“我带你倒也好，这样到达杭州倒是可以快一点。”
　　“啊，什麽？”他愿意带他？开……开玩笑的吧……虽然很讨厌他，但是……还是很照顾他呢。颜如玉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温如暖春，“谢谢你，莫大哥，你待我好好。”
　　“不必客气了。”也算不上是对他好吧，只是不想要因为他而拖后自己的行程。他想要让自己带他不过是如他所愿，若是自己提出来的话，大概他会胡思乱想吧。胡思乱想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呢。
　　“不知道莫大哥喜欢什麽样子的女孩子呢。”大概是自言自语吧，只是颜如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还是在歪着脑袋猜想着。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一个小笨蛋。唇边勾起一抹笑，他对他说道：“什么样子的我都无所谓，只要是时机一对喜欢上了，那边就成了。不过，喜欢人倒是麻烦，倒不如随意成个亲便结束。”
　　“呜……”发现到自己说出口的心里的话，颜如玉有些慌张的红了脸蛋。自己……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口。莫大哥该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爱管闲事，很麻烦吧？
　　“怎么？如此在意难道说你对我有了好感？”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看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便可以知道，但是当他看到了颜如玉脸上的那一抹红晕，莫韩逸忍不住想要去耍弄他。
　　什……什麽？他……他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啦！”脸就好像火烧似的，颜如玉支支吾吾的说道。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快，那么轻易的就喜欢上他。
　　“你脸红了。”淡淡的点出，莫韩逸伸手将手背贴上了颜如玉的脸蛋，比想象中的还要热呢。“而且，还很烫。”烫的不是一点点呢。
　　“唔。莫大哥，你，你耍我。”瞪大了双眼，颜如玉才发觉自己被人戏弄了，将冰冷的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摸着，就好像这样可以将脸上的温度给冷却下来。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这么做反而让脸变得越来越烫。
　　“小傻瓜，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这个家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可爱。
　　小傻瓜？原来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是这么的蠢笨。还真是没有顔面。委屈的想着，颜如玉脸上烫得让他有些不自在，只好放下了双手，紧跟在莫韩逸的身后，只怕自己会跟丢而迷路。
　　蓦地，莫韩逸转身，来不及停住脚步的颜如玉猛地撞上了莫韩逸的背部，不禁轻声呼痛。
　　“莫大哥，你突然停下来是怎么了？”轻轻的摸着被撞红的鼻子，颜如玉痛得皱起了眉头，细长的眉儿皱着的样子，到实在是可爱。
　　“到了。难不成我们应该不取马改成步行到杭州吗？”难道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代客泊马的地方了吗？明明看上去那么纤细的家伙，难道其实不过是一个非常迟钝的家伙吗？
　　“呃，啊，我没有发现。”因为想事情想入神了嘛。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这地方离私塾如此之近。
　　“诚伯，麻烦您给我一匹好马，我们赶着用，麻烦您快点。”拿出一锭碎银子，莫韩逸递给了诚伯。
　　“哎，好嘞，我马上给你取来。”笑着，诚伯小跑着跑向了一个马厩，看了看，选定了一匹马，将它牵了出来，走到了莫韩逸的跟前，“这匹马体力不错，跑起来也快，每日只须让它吃些草，喝些水便好。”
　　“嗯，谢谢诚伯。”牵着马，莫韩逸将颜如玉抱上了马背，接着一下子跳上了马背，说道，“我们走吧。驾。”这家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轻啊。抱上去一把骨头，感觉好真是瘦得过头了。
　　“莫大哥你居然抱得动我，真不象是一个普通的文人啊。”他装傻当作不知道莫韩逸有武功。他知道的，若是莫韩逸肯说，一定会告诉他的，若是莫韩逸不肯说，自己就算问了，也不过是枉然。
　　“你太瘦了，谁都抱得动你。”难道他就没有吃过饭？不会啊，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吃得也不是很少啊。难道其实他在书里从来都没有吃过东西？“你在书中都不吃东西的？”
　　“什麽？呵呵呵，虽然说是书中，比起凡间尘世无聊了不知多少，但是吃食总是不少的。”不然他怎么会有这番好厨艺？想不到在这种事情上面他也会犯傻。颜如玉轻笑出声。
　　“还真是想象不到你居然有吃过。看你的样子就好像好长时间好好没有吃过东西，好像被饿了很久。”那么瘦，或者他打扮成了一个女人也不会让人怀疑。不管是他的容貌还是体格。
　　“不过是因为天生的体质问题吧。”他会说他那么瘦，是不是他其实在关心他？他其实并不讨厌他？
　　“我真的怀疑会不会有风将你吹走。”
　　“吹走吗？呵，这大概会比骑马骑得很快的感觉还要可怕吧。”他未曾思及这个问题，只是轻声发笑的猜想着若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那种感受会多么的可怕。不过，这种事情会发生的可能性，大概是低之又低吧。
　　“我真的怀疑你不敢骑马骑得很快是因为怕会飞起来。”这句话听上去就好像是笑话，莫韩逸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
　　“你是在说笑？”真是稀奇的感觉，明明看他的样子就不象是那种会说笑的人，但是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莫韩逸淡笑道：“可能是，又可能不是。”谁知道呢？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玩笑话，他又怎么告诉他是不是。
　　“骑马……骑得很快的话，那种轻飘飘，失去了重量的感觉总是觉得很奇怪。不，应该说是很可怕。”身边都没有东西包围着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言。
　　“那是因为你太轻了。你该多吃点东西才对。”会有那种感觉的，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几个人吧。
　　“我何尝不想，只不过，这里装不下那么多东西，我又有什麽办法呢？”颜如玉苦着一张脸说道。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被莫名其妙冠上了什麽不乖的罪名一般，纤长的手指轻指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那就努力装，努力把你的肚子撑大。”咦？爲什麽觉得这句话总有些不大对劲儿？
　　“呵呵，我可不是怀孕的妇人。”这句话听着还真是有够别扭的。听着这种话，就好像是一个夫婿在对自己已经怀孕的夫人说着要多吃点养养身子什麽的。“而且，若是我吃得胖胖的，那就会变得很丑了。这样子的话，本来就讨厌我的莫大哥也就会更加讨厌我了吧。”不自禁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颜如玉再一次开始懊恼自己爲什麽有些话就是不喜欢经过大脑再从口中说出。
　　“我何时说过讨厌你了？”奇怪，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他本来就没有什麽强烈的感情，不会喜欢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讨厌一个人。颜如玉的话更加不可能让他有什麽讨厌的感情，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家伙，自己爲什麽要讨厌他？
　　“可是……我出现之后，你表现出来的……”除了不满，还是不满。那种感情不是讨厌还能是什麽？虽然自己并不曾爱过，恨过，但是他知道什麽是讨厌，也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位主人。
　　“我只是觉得颜如玉不是我想象中的女人有些失望。事实证明，你其实和女的颜如玉没有什麽区别不是吗？所有的家事，你全都帮我处理掉了啊。”虽然他最想要的始终是黄金屋，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能够有一个颜如玉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何必太过贪心？
　　“那……这是不是就是说一切不过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因为欣喜而微微泛出些许泪水的眼睛眨巴着，颜如玉歪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多点的莫韩逸。
　　“正是。”他若真的是讨厌一个人又怎么会容忍他跟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同住一个房间？他没有将那个人整死都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还对他那么好？
　　得到这个答案，颜如玉开心得连眉角都不停的上挑：“我，对不起，莫大哥，我误会你了。”太好了，还好他没有讨厌他。欣喜之情，让他无比的激动，但是无从发泄的这份欣喜之情只好暗藏在心底。
　　“以后有事不要瞎猜，想问的话就问。”被人揣测心意的人感觉也不是那么好的。做人那么小心翼翼究竟有什麽意思呢？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过得开开心心地便好了，不是吗？他的身份并不尊贵，无需他那么的小心。
　　“呃，嗯，我，我知道了。”过于高兴，颜如玉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好高兴，既然莫大哥同意让他问了，那应该就证明了自己和莫大哥的关系开始变得稍微亲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