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清水下杂面，谁吃谁看见”。兰馨再不通世事，也觉着这话听起来不对劲。怎么听怎么像是一个外室对自己勾搭的男主子相好说的话。白眉赤眼儿的，惠心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了？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这丫头只恨不得把皓祯片成片下酒了。
直到素秋传来王府那边的消息，说李佳氏可能有身子了。兰馨心血来潮下带着人去了趟王府看看所谓的“新欢”。经过皓祯书房的外院时见到一个不论是首饰穿戴还是言行举止、行动做派都和惠心极为相似的一个俏生生的丫头时才恍然大悟。
又一个想捡高枝儿飞的！看她眉眼神色间很有几分惠心的稿子，眉头散乱，一看就知道是破了身子的。兰馨心下了然，只怕这高枝儿已经攀上了。她现在已经能够很心平气和地面对
包括白吟霜在内的皓祯身边人了。
作吧！过了皇阿玛万寿，就是你们的死期！兰馨冷冷一笑，扭头打道回府。
别怪她不把人命当回事。在上层人士眼里，奴才连自己的小猫小狗都比不上。这话一点不假，雍正朝时期，那些狗可比人受宠多了。尤其是雍正爷常抱着耍玩的那只，亲儿子亲孙子都没这待遇。
“我恍惚听说，都统夫人去查白吟霜和惠心了？”兰馨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支一丈青，细细地挑着敲开的核桃肉。
“是。小玉跟着福晋去了都统府，亲耳听到的。”素秋低着头回话。一般要打探硕王府的消息，通常都是她和柳嬷嬷来的。
蕙香斜了一眼，冷笑一声：“该怎么说呢。福晋也真挺有趣儿的。想整治公主，摆婆婆的款儿。偏又没那胆儿直接来，竟然把小玉讨了过去，日夜折腾小玉。出门进门的，贴身带着，一步也不许离开。”
“谁知道她？我算是个憨的了，也闹不明白。你说她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我怎么糊里糊涂的。算算也就几个月的功夫，本宫怎么觉着就像过了半辈子似的折腾？”
这话兰馨一直埋在心里，疑惑得很。按说宫里勾心斗角、尔屡我诈的事情多的是，她都没这感觉。怎么一个小小的硕王府，竟比皇宫还能熬人？
遂喜儿一边敲着核桃，一边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公主都不知道，奴婢们哪里清楚。想是公主嫁了人，有了牵绊，反而不知如何了。公主问这做什么，横竖公主很快就要当额娘了。咱们只管服侍公主，伺候好小主子。其他的，随天去吧。”
“就是就是。”蕙香连忙点头，“等事儿了了，咱们还是回蒙古去。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咱们养马牧羊，不知多有趣儿呢！奴婢痴长公主几岁，跟了公主也有小二十年了。自打入了宫，还没见过我额娘弟弟呢。”
“你不是刚回家？怎么又想家了？”话刚说完，兰馨想起来了。蕙香的阿玛前后娶了两位妻子，现在在京的是其侧妻，蕙香的二娘和庶弟。她阿玛和亲额娘还在蒙古，算起来是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兰馨抬手止住，细细地听了下，“外头什么声音，吵吵闹闹的，都传到内院来了？崔嬷嬷，去看看。”
崔嬷嬷是公主府第一等人，资格老、背景硬，自不会亲自出门。掀开门帘，打发门口的一个小丫头出去问问情况。小丫头应了声，放下手头抱着的猫，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不会儿，小丫头跑了回来，在门边回话，“回嬷嬷，是那府里的白吟霜，跪在大门外头哭着求见公主。没有公主的旨意，侍卫大哥们不敢随便放人进来。”
“哦？白吟霜？”这是什么滴情况？这娘们有朝日子没找事找到公主头上了。正想着过几天清净日子呢，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崔嬷嬷狐疑，在她老人家心里，公主与其说是主，不如说是自己的女儿。当爹妈的，总觉得自己闺女儿单纯，怕被外人欺负。白吟霜在她看来，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儿，没一处不冒坏水儿。
小丫头回话的声音不低，兰馨听得清清楚楚的。看看窗外，这天气，早晚已经开始起风了。一大早地她不勾着皓祯滚床单，跑公主府干嘛来了？
“不见。”白吟霜总没好事，这女人和她那个扬州瘦马的娘一样，脑子错乱。有事没事，总喜欢拿人当枪使，偏偏段数又不高，想当不知道都不行。哎！想想就恶心，真丢脸。本宫怎么败在这么个货色身上？太伤自尊了。不见！
度其颜色，遂喜儿直接接口：“出去传句话，就说公主玉体欠安，免得过了病气给额驸。不见。”
既是大老板的乳娘派出去问话的，代表的就是老板本人。小丫头的口齿很清晰，问的也很全面。总不能主子问一句，你说不知道，再出去问吧？多耽误工夫？
“回遂喜儿姐姐的话，奴婢问了，白姑娘说她怀了额驸的孩子，心下难安，想求公主宽怀。”
言下之意：额驸不在，这女的是自己私自上门的，不怀好意。这是公然打脸，把公主架火烤，当枪使呢！
嘿！兰馨气乐了。这是沾上牛皮膏，甩不掉了是吧？
你就骗鬼吧。当初落了胎，倩柔和皓祯后院那两朵娇花还有香园这个小蹄子没少在你身上下手脚。就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转世，也没办法给你送个孩子来。怎么着？本宫看上去就这么好欺负？
摸了摸光滑的脸蛋儿，兰馨很挫败地承认，自己这面相是有福气不假，看着实诚好欺负也是真。
“让她进来吧，怀着身子跪在大门口，旁人还以为本宫不容人呢！”兰馨咬牙切齿。是你要进来的，本宫就让你进来。关门打狗什么的，也很有意思。
白吟霜抽抽噎噎地跟着传话的丫头进了公主府。
雕梁画栋，奇花异草，和宁公主府还是那样华贵气派。前头领路的小丫头梳着一把头，戴着简单而华美的首饰，虽是个丫头，可是那份沉稳的气度让人不及。
一个领路的丫头，都穿着这么漂亮的宫装。一个小丫头，都有这么好的颜色。白吟霜死咬着嘴唇，妒忌的要死。
人都是会变的，豪门大院儿的奢侈浮华最能改变人心。甭管白吟霜前十几年多单纯可爱，自打认识了皓祯，除了一开始难了点，后头的日子简直顺风顺水。不论是善变的福晋倩柔，还是伊拉里氏，还是后来进门，一直和她打擂台争宠的李佳氏，如今都安分的不得了。
白吟霜俨然内院第一人！不论是身还是心早被娇惯坏了！
不想见的祸首是见着了，不过后头也有个不速之客。皓祯身边的那几个狗才，兰馨都认识。眼前的年青人，面相有几分倩柔的影子。
莫非，是硕郡王福晋的侄子或外甥？
居然敢带外男过来，反了！
“给公主请安。”白吟霜委委屈屈地弯腰行礼，娇娇怯怯地看着高座上端庄的公主。
余光看了一圈，目光所及处，摆放着的器物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心更酸了，皓祯送给她的和这些摆设比起来，连毛都比不上。
哪怕，哪怕只有这么一件，她也会很开心很开心。公主身上穿的又是织锦缎的家常衣。每回见到公主，公主都没穿过一样的衣裳，戴过一样的首饰，她白吟霜哪里差了。为什么公主这么高高在上，自己却卑微如泥？
白吟霜一进门就跪在一边，眼珠子四处乱转。兰馨只管自顾自地喝茶，也不叫起。
至于跟来的那个什么人，抱拳行了个礼，就盯着她的侍女乱看。那猥琐的目光时不时地还要往主座上的人瞄个几眼。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连喝了整碗茶，兰馨擦了擦嘴角，开门见山：“怀上了？几个月了？”
想是终于看够了屋子里的人和物，白吟霜缩了缩身子，低声道：“我，我。”看到一旁的侍女瞪圆了眼，急忙改口：“不，不是。奴，奴婢这个月没换洗。”也就是说最多一月。
“上个月，额驸在李佳氏屋里歇了二十晚，白玫两晚，碧桃多一天。福晋身子不适，在主院呆了一天，剩下三天睡的书房。只有一天歇在你那儿，可惜额驸喝醉了，有心无力。这个月月初，在伊拉里氏处待了一晚，三天在书房，五天歇在李佳氏处。今天是八月初十，现在离辰时还差半刻钟。”
既是号称“好打听”，蕙香的口齿绝对称得上清晰伶俐。张口就说出了最近一个多月来皓祯的起居，白吟霜听得面容惨白。她懂了。意思就是说，自己是说谎。
不，不会的。公主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的。白吟霜原就滚圆的眼珠子瞪得更圆，眼泪说来就来，刹时布满眼眶。
泪水顺着脖子滑进领口，滴在胸前的朵朵红梅上，刚愈合没几日的伤口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咚咚咚”地拿着脑袋狠捶地面，白吟霜边叩头边哭“公主，你那么高贵那么善良，一定会明白我的。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有身子了。求求你，一千个乞求，一万个乞求。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了皓祯。皓祯是爱你的。他真的是爱你的。你那么高贵那么美好，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我今天是带着最真挚的恳求来见你的，请你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求求你，求求你。”
白吟霜一连说了几十个“求求你”，兰馨再心硬，也忍不住想要答应了。可是，这话怎么，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
尼玛！你不耍我你会死啊！什么叫做我“高贵美好”，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你是在讽刺我、嘲笑我是吧？还带着野男人欺上门来！相死就死远点，干嘛脏了我的地儿！
兰馨终于知道自己为啥会败给完颜皓祯和白吟霜这对狗男女了。原来搞了半天，自己是正常人，他们这对非正常的“不计世俗”的人当然不对付了。正常人，谁也抵不过神经病啊！
眼珠子转转，兰馨借着擦眼角的功夫对着遂喜儿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喇喇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