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梅花》阿颜觉罗氏

38、第 38 章

　　倩柔很快知道了宫里得病的那位贵主儿是谁了。前面说过，老太后赏给了硕王府两位嬷嬷，其中李嬷嬷就在倩柔身边。
　　老太后最终还是恢复了健康，不说活蹦乱跳吧，起码精神头很好。老乾也好放心地准备自己万寿。今年他老人家60，亲妈钮祜禄氏80。和珅提议，老乾决定寿宴当日彩衣娱亲一把，亲自票场戏。
　　和宁公主侍驾有功，李嬷嬷把赏赐中的一部分带进了主院。于是倩柔知道了。对于老太后病重这件事，倩柔半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年纪大了嘛，这不好那不好的，太正常了。
　　想当年她那个该死的婆婆就是这样，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好像随时都要咽了气似的。结果她公公老硕亲王死了，三年守孝期后她嫁进了门。又两年后她生了长女，她婆婆还是那样，要死不活的。直到她怀上第二胎，生下了，孩子满月了，老太婆才去见阎王。所以先例在前，倩柔只觉得老太后还有好几年能活，一点儿也不要人多操心。
　　可是，她的宝贝儿子被魇着了，昏迷了几天才醒。这么大的事怎么大家就一点也不着急呢？皓祯可是王爷唯一的嫡子啊？！倩柔很想COS一把“咆哮马”，抓着岳礼的肩膀边晃边吼：“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问题，找姐姐！几十年的习惯养成，倩柔惯性使然。雪晴最近给云保新买了两个侍妾，先头那个怀了身子的狐狸精成功被抛到脑后，不稀奇了。
　　得知妹妹上门寻求帮助，雪晴很有几分得意。刚好，她上月刚得知了一条消息，正想找妹妹商量。
　　“姐姐，你，你说什么？”事情太突然，倩柔话都不会说了。她现在好想去死一死。不对，她现在好想让白吟霜去死一死。
　　“不瞒你说，先前惠心出现的太奇怪了。我，我有些怀疑，就派人去查了查。”
　　“你”倩柔正要反问，雪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如二十年前劝说妹妹偷龙转凤一样，“你先听我说。惠心出现的太蹊跷，由不得人不怀疑。我查了查，惠心真的是你的女儿。你先别急。事情就是这样巧，白吟霜也是在杏花溪被捡到的。一个上游，一个下游，前后只相差数天。”
　　“那，孩子”倩柔也糊涂了。同样是杏花溪，同样是弃婴，相差数天，确实巧合。
　　雪晴要想忽悠倩柔这个傻妹妹，是一忽悠一个准。打小这么过来的，技术早娴熟了，张口就来。
　　“白吟霜真的很厉害，就是我也比不上她。若是她早投胎十几年，见了云保，只怕当年受宠的就不是那个三姨娘了。”
　　三姨娘可说是雪晴年轻时的噩梦。这个女人出身贫民，身份卑微，无子，却颇受都统云保的宠爱。云保几次三番差点为了她宠妾灭妻，幸亏雪晴肚子争气，进门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和三姨娘争斗到白热化时又有了一胎，刚好避过了。
　　三姨娘的故事倩柔也很清楚，当年她不止一次庆幸岳礼不肯纳妾。要家里进了这么一位，只怕她早死了。
　　“她大概十岁不到的时候养母死了，跟着养父过活。就在她养母死的那年夏天，她养父认识了一个戏子，伶人配戏子，两相对眼儿了。结果，就在双方准备两家和一家的时候，那个戏子掉入河里淹死了。”
　　“是她动的手？”倩柔瞪着双眼痴痴地问。姐妹几十年，她很懂姐姐未尽之言。身上忽的凉凉的，透着心寒。
　　雪晴摇摇头，“是，也不是。那个戏子有一支很精美的珠花，白吟霜很喜欢。可是，那是某个恩客给的，珠花很漂亮，戏子不舍得。白吟霜明的暗的要了很多次，都没给。结果，白吟霜就哭回了家，哭哭啼啼地说看到戏子和一个衣饰很华丽的老爷亲嘴儿。”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猜也能猜到。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甭管这事儿是真是假，反正白胜龄当真了。
　　“结果，隔了几日，戏子在河边赏景，一时脚滑淹死了。那枝珠花也到了白吟霜头上。据说，那是戏子临死前一日送给白吟霜的。”
　　其实雪晴真没打算对白吟霜不利。她或惠心究竟是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小格格她一点也不关心。可是，她的儿子似乎总喜欢找点事让老娘操操心。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在都统府内得到了最佳的诠释。不管是儿子女儿一大堆连孙子都会打酱油的都统云保，还是雪晴自己的两个儿子并其他庶子，似乎对于小白花类楚楚可怜的女人情有独钟。越是娇弱不休，弱不禁风者越是受宠。
　　雪晴的儿子把都统府里的家花沾染个遍后，眼珠子瞄向了外面，他还没胆招惹老爹的小老婆。大概就在白吟霜怀孕六个月倩柔为其举办身份的宴会上，宝贝儿子不安分的眼光瞄到了一个身怀六甲的纤细身影。
　　二贝勒惊讶地发现，原来孕妇也有这样万般风情的时候。回府后的二贝勒为了再次见识这种醉人风情，日夜努力，争取多造几个孩子出来，好再次品尝一下。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当小妾们一个个如愿地大了肚子之后，都统府二贝勒忽然发现家花毫无趣味，一个个造作扭捏，无一丝吸引力。事隔几月，他的某位庶弟成亲时，倩柔带着伊拉里氏和白吟霜赶赴喜宴。
　　善于发现另类美的二贝勒眼睛再次闪亮，一直围绕的问题终于解开。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人不对。
　　一直一帆风顺，要啥有啥的二贝勒丝毫不觉得自己瞄上表弟小老婆的这种举动有啥不对。有事对老妈说，天真的他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了生母。
　　雪晴可以允许丈夫花天酒地，儿子小老婆通房一大堆。男人嘛，都一个样儿，有几个不偷腥的？很正常！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儿子看上不该看的人。不行！狐狸精迷心智了，一定要除掉。
　　雪晴动作很利索。一面派了个陪嫁的亲信，赶赴白吟霜老家寻找把柄。没有把柄也要制造把柄，一定要把狐狸精打得魂飞魄散才行。另一面叮嘱苏嬷嬷和儿子最近最宠爱的几个侍妾，不着痕迹地将硕王贝勒和歌女白吟霜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不停地在儿子耳边回放。
　　雪晴对儿子还是很了解的。二贝勒再喜欢孕妇，也只喜欢自己制造出来的。白吟霜对他再有吸引力，美人儿肚子里揣的是别人的种。这无异于自己被间接性戴了绿帽子，光这一点就很不讨喜。白吟霜除了一张粉嫩的脸蛋儿，就是那双时刻波光潋滟、狐狸勾人眼有些可取之处，其他实在没啥。想明白的二贝勒转眼就将白吟霜抛向了脑后。大清万里山河还有那么多惹人怜的美人儿等着我去关怀，我哪有功夫吊死在你这棵老树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亲信带回了好几个震撼人心的消息。饶是见多识广的雪晴也不得不佩服其中的劲爆内容。添添油、加加醋，打算借着妹妹的手斩草除根。
　　雪晴表面功夫、知心大姐姐的形象一向做的很到位。所以倩柔对于姐姐调查来的内容深信不疑。
　　什么白吟霜打小和养父不清不白，把养母气病了啊；什么白吟霜从小就抢别人的好看帕子，好看首饰啦；什么为了枝漂亮的珠花把养父将要娶进门的女人逼死了呀；什么在几个有钱的少爷跟前招三勾四，弄得当地两个豪绅之子为她打死人命，断了人家香火啦等等不一而足。
　　倩柔原就对白吟霜有偏见，总觉得是白吟霜狐媚了皓祯，宝贝女儿才会至今妾身不明，无法正名。
　　“若不是我派人调查了一下，只怕我们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只是可怜惠心，好容易见到了亲娘，却因为她弄的幺蛾子，无法相认。我这话憋在肚子里很久了，只和你说。”雪晴擦了擦泪花，板正了脸，显得有些郑重其事。
　　倩柔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这样劲爆的消息，她一时hold 不住。姐姐主意多，每次都帮了自己大忙，听姐姐的。
　　“有白吟霜在一日，公主心里都会不痛快，皓祯的前途只怕也难说。可是，若是就这样轻易结果了她，只怕皓祯心里只记得她的温柔小意，反而念念不忘。咱们不妨这样，找个机会，慢慢地把她的为人透露给皓祯。时间一久，皓祯心里有了别人，又见到了她的真面目，自然就忘了她。到时候，就是她自己不死，皓祯看着也嫌碍眼。”
　　雪晴一条条掰开了揉碎了给妹妹分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点点，一步步，头头是道，听得倩柔连连点头。
　　“不是我做姨妈的心狠，谁不疼自己孩子呢。吟霜在一日，惠心就出不了头。惠心那样懂事可人、善解人意，皓祯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苦心的。”
　　倩柔感动地抹了抹泪儿：“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为了皓祯的将来，也只能委屈吟霜了。可怜的儿，原本瞧着面善，我也想多疼疼她的。可是，皓祯才是我的心头肉啊！”
　　得意之色一闪眼底，雪晴擦着眼角，“可不是这样。皓祯以后出息了，再多抬举抬举她就是了。她既然那么爱皓祯，也一定愿意为皓祯小小地牺牲一下的。”
　　呸！到那时候，白吟霜要还没见阎王，我乌苏氏雪晴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轻飘飘送走又被当枪使了一回的妹妹，陪着又抹了两回泪。雪晴端起早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得意地看向窗外。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的儿子，不能叫个野狐狸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