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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更 ...

  •   此刻兰馨在做什么呢?她正拿着清和郡主的亲笔书信,和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清和郡主的陪嫁——乌苏嬷嬷并几位宗室女眷一边看着“包龙图斩驸马”,一边交头接耳,商讨着清和郡主进宫谢恩后是否要再举办一个“赏花会”。
      兰馨看完信,一脸与有荣焉:“清和说,原先早几个月就要回京的。不想刚好有了身子,额驸怕月份浅,路途遥远,一路上恐有什么不周到。索性就等清和坐稳了胎,和其他几位远嫁蒙古的公主格格们一道儿回来,也好热闹些。自打清和出嫁,咱们这些自幼好的,都好几年没聚个齐全了。不是少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如今终于要圆满了。”
      某镇国公嫡妻凑趣,“可不是,郡主真有福气,嫁了才几年就有了。咱们黄带子红带子家的姑奶奶往蒙古不知送了多少。可这么快就有了身子的,除了先头的几位长公主,当今的和敬、和婉公主,还真没谁有这个福分。”
      有清一代的公主格格,不论远嫁还是留京都苦。短命不说,还没子嗣。内里原因为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是祖制。所以再苦,只要皇室有那个需要,也只能咬牙认了。谁家不疼孩子,再疼也没法儿,只能私下里多多陪送,多给些私房银钱。以求多见额驸几面,把握机会尽量怀个孩子,图个依靠。
      原先还只是奢望,可自打先帝爷晚年某位远嫁蒙古的皇后义女阿颜觉罗氏生了个世子,紧接着几位长公主也先后传来喜讯,众人就看到了希望。不管生的是男是女,能怀上就有希望不是?
      马屁拍到了心里,兰馨无比伏帖。孩子,她是不指望了。偷龙转凤,混淆皇室血统,皇阿玛再仁慈,也不会容下。所以,皓祯绝嗣,是最好的结果。
      清廷皇室眼中,庶子不算子。有爵位的人家,哪怕爵位再低,也只有嫡妻所出嫡子才有资格袭爵。
      不过,兰馨迟疑,她严重怀疑。以岳礼那脑袋缺弦的品性,只怕就算他知道皓祯不是他亲生子,他也会以“生恩不及养恩”,“二十年骨肉情”来说服皇阿玛。魏氏如今虽说不及从前,但整个宫里,论及对皇阿玛的了解,恐怕也难找出第二人。就怕她舌灿莲花枕头风一吹,皇阿玛会再次糊涂。还好,硕郡王只是个异姓王,还好操纵操纵。
      深知兰馨所想,和亲王福晋决定回去告诉王爷,好为这位苦命的便宜侄女儿排忧解难。至于府外探头探脑的硕郡王府管家则被众人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那边儿有派人来吗?我们都没看见。我们好歹也是宗室贵妇,这里不说有位公主,至少还有位亲王福晋吧。硕郡王福晋身为内眷,竟敢不来请安,大不敬!在场各位女眷心有灵犀在腹内打草稿,准备回去好好上上眼药。
      管家无功而返,当然,深知王爷、福晋脾性的他早有准备,再递上鼓囊囊荷包后,终于得知了条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能在王府里当管家,都有几把刷子,肚子里的花花肠肠也不少,不然管家也不是他了。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管家乐颠颠地回去复命了。
      “真的?”要不是顾忌腰伤,岳礼差点没乐的蹦起来。
      “奴婢已经有两个月小日子没来了。”借口替福晋问话,翠罗精心梳了个发髻,换上件单薄的衣裳弱柳扶风地扭着腰来到了岳礼的房间。年过五十还能再有子嗣,若非眼下情形不对,岳礼只怕要立马给身份拨院子了。
      瞧见王爷明明喜形于色,却仍不吐口正名分,翠罗白玉手指扭成麻花,心里暗暗着急。
      福晋什么脾性没人比她更清楚。看着娇娇怯怯,贤德善良,实际比谁都善妒。她的姐姐都统夫人雪晴更是阴狠毒辣,坏水儿一波一波的。这些年死在她们姐妹手心里的丫头不计其数。王爷从来不管内院,府里一向福晋说了算。话说得好听,年纪大了送出府自主配人,或者是怕那些颜色好,不安分的丫头勾引坏了贝勒爷,所以才打发出去。事实上哪个不是成了孤魂野鬼,现在坟头上的草只怕也有人高了。打量谁是傻子,不知道呢!
      老天爷显然是怜香惜玉的,翠罗正想着待会儿是要楚楚可怜还是要惶恐不安时,管家来回消息了。
      “老奴未曾见到公主。”狠狠咽了口唾沫,狗屁个没见到,连大门都没进着。“不过公主派人传了句话,说万事有她,王爷只管放心。”反正王爷也不会查真假,来个一推二五六,管家心安理得退下了。
      “皇上向来疼爱公主,有公主这句话,我也可放心了,下去领赏吧。”看着管家谢赏退下,再瞅到旁边的纤纤玉手,把心落入肚子里的岳礼终于有闲心来操心一下自己的老来子或老来女问题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硕王府里的翠姨娘了。”叫来内院管事嬷嬷,岳礼直接越过倩柔,不打一点商量提了名分。
      意外之喜,原以为最多不过是个格格,翠罗还打算养好胎,顺利生下孩子后再乘着新鲜劲儿未过,吹吹枕头风。现在直接上升为姨娘,说是姨娘,万一佛祖保佑,这胎她生了个儿子,就是铁板钉钉的“庶福晋”了。以后儿子要有出息,她也好和儿子分府出去,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封君。
      老话说“什么主调教什么仆”,在倩柔身边日益良久,翠罗也染上了自大的毛病。不过还好,她还知道转移下重点,没把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暴出来让倩柔知道。
      身边儿的人爬上了丈夫的床,这种打脸的事想倩柔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善罢甘休。
      跪在地上哭的泪水盈盈,翠罗辩白:“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好的王爷就赏了奴婢。方才王爷潜了管家去公主府问信儿,公主派人出来说,她身边有客呢,就不招待了。横竖万事有她在,明儿她回宫一趟,好不好的也就知道了。出来说话的公公说话可难听了,啐了管家一口不说,还骂了贝勒爷几句,奴婢都不好意思说。”
      虽说心疼幼女,但皓祯始终是倩柔的雷线。一听宝贝儿子背后被个阉人啐了,立马心思歪到天边去了。不就是个姨娘吗?二十年前能够收拾一个翩翩,二十年来收拾了那么多狐狸精,现在也不急。大不了灌碗汤药好了,出了事不还有姐姐吗,嫡亲的姐妹,姐姐不帮我帮谁。哎,就是我可怜的惠心哟,啥时才能与皓祯修成正果哟!这傻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
      到现在,倩柔还致力于拉郎配,要把宝贝女儿与养子配成对。至于肚子里揣着皓祯骨血的伊拉里氏和通房香园,早让她抛到爪哇国去了。女人生孩子吗,那是跨鬼门关,谁知道一个不小心是跨还是没跨过去呢!

      —————————————————————————————————————————— 兰馨最后还是听从了和亲王和清和郡主的意见,说皓祯是倩柔在外偷人生下来的私孩子,让硕王自己处置。至少这样,整个硕王府不用死绝了,不说旁的,皓祥至少能留条性命。
      在整个硕王府里上上下下冷落打压自己的时候,也就偏偏侧福晋和皓祥私下里照拂了一二,兰馨念着旧恩,多少有些不忍。就留下皓祥,给翩翩一个念想吧。
      这样主动处置了,皇叔再敲敲边鼓说说情,皇阿玛的怒气就好降到最低,偷龙转凤的事情也好就此掩盖。至于自己,正如端懿皇贵太妃曾说,就把这公主府当做自己的家,自己的坟墓。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消息,魏氏出手了。其结果直接导致倩柔重病,卧床不起,秦嬷嬷和她那个自幼死了爹娘的赌棍孙子一个投了井,一个被赌坊追债的人头上套了麻袋活活打死了,那个梅花形状的铁簪子也不见踪影。
      没了证人证物,即便兰馨把事情的严重性分析的再透彻,脑子走进死胡同的岳礼也不愿相信。宠了二十来年的宝贝儿子,说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怎么可能?这二十来年的骨肉亲情还能有假吗?
      最最重要的是,倩柔一颗心都在自己和皓祯身上,她那么柔弱,那么善良,明知道自己不喜欢皓祥仍然视如己出,多么美好,多么贤惠的妻子啊!
      思来想去,岳礼最后得出结论:公主吃醋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前有白氏吟霜,后又香园,虽说伊拉里氏是公主自己求来的侧室,但就连这个晚进门的侧室如今都有了身子,独她不得额驸待见,至今不开怀。再宽容,再大度,公主也免不了妒意。
      哎,到底是公主,打小被帝王娇惯了,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额驸是能随便诬蔑的么?不知道这事儿要传出去,会很严重吗?到底不是正牌的公主,思虑就是不周全。
      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就显了出来。无视公主气得发青的脸,岳礼拍拍袖子告退。
      呸!不识好歹,要不是公主,你还有命在呢!端着点心的蕙香内心吐槽。

      蕙香原以为硕郡王脑子再糊涂,可大事上的轻重还是分的清的。要不然也当不上异姓王不是?可在看到硕贝勒皓祯操着一根碗口大的粗棍,一路打进公主府时,再好的修养也绷不住了。她一直认为,奴才也属于主子门面的一种,也是要有配得上主子身份体面的素质修养的。
      “都是死人吗?就让这么个没规矩没体统的以下犯上打上门来,惊了公主的驾,你们有几个脑袋赔!”身为一块贴心的爆炭,永远嘴比脑子快的蕙香,扣起帽子来一套一套的。
      完鸟,出大事了!好戏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瞎看的,捅了篓子了!
      侍卫立马收起玩笑心,三下五除二利索地动手完事。咆哮贝勒的爆发力也不是白看的,一拥而上的侍卫使劲吃奶的力气“咔咔咔”三声,极富先见之明地卸了胳膊腿,将贝勒爷皓祯死死按在地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恶毒之人。你的心思如此阴暗龌龊,你愧为公主… … 呜呜呜 … ”强制性消音,嘴里仍不老实,头颅摇晃的像发了羊角疯。
      “额驸疯症又犯了,还不赶紧送回硕郡王府,着人宣太医!”唯一正式的称呼,用在了这样不和谐的时刻。蕙香小嘴巴巴,声音脆脆。
      “没听到吗?还不拖下去!”气的心口直突突的兰馨狠狠挥手。犹自挣扎的皓祯被如死狗般拖下。至于其两大狗腿子蒙巴,小寇子为何不见人影?他俩早在府门前就被拿下捆了。
      一旁隐形人待了很久的素秋默默上前,福了福身,跟着柳嬷嬷不发一言静静退下。老搭档要去硕郡王府回话。

      一家人之所以称为一家人,盖因其特有的共同特性。看着一屋子“扬州瘦马”哭哭啼啼、梨花带雨。吃了几十年盐的柳嬷嬷忽然觉得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已经出嫁的三位格格回娘家诉苦来了。
      尼玛!早知道世上有这样的极品货色,当初就不该随意指婚,应该就全都留给五阿哥才对呀!忍得快要内脏出血的柳嬷嬷内心狂吼。要怎样缺心眼的人家才会要这样天生小妾气质的女人做当家主母啊?柳嬷嬷没猜错,这三位所嫁之人的内院都由婆母把持,不然真会气死人的。
      看这要死不死的模样,永远少零件的膝盖骨,永远风沙迷了眼的兔子眼,听这比死了爹妈还悲惨的哭声。这种货放在十几年前,简直就是大杀器啊!有木有?五阿哥府上要有这几位,那位小燕子还闹得起来吗,瑜贵妃还用得着被不孝子活活气死吗?!

      耳边听着美人儿一口一个“公主高贵大度,善良美好”的皓祯记吃不记打地暴跳如雷。完全忽视柳嬷嬷自进来一句话也没说,掐着对方脖子破口大骂,要严惩“恶毒的凶手”。可怜柳嬷嬷心理承受力再强,也一把年纪了,立时出气多进气少。
      冷眼看着惠心缩在硕郡王福晋的怀里做西子捧心状颤抖地劝说兄长不要鲁莽,并意有所指地上着某人眼药,暗示其不安分,兴风作浪。
      伊拉里氏跪在地上一面揉心口,一面磕头哭求:“皓祯,求求你,一千个乞求,一万个乞求。你放开嬷嬷吧。她快被掐死了。不替我们想,替阿玛额娘想想吧。嬷嬷毕竟是公主身边的嬷嬷,她到底是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呀!你不是告诉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皓祯?”
      闻音知意,素秋“咚”的一声跪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凄凄惨惨戚戚:“额驸,求你放开嬷嬷吧。你要掐就掐我吧,你掐死我吧!我不怕疼,你掐死我吧!”
      好了,这下子不只是鸡飞狗跳了,外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和亲王办生丧换地方了。
      府门外各个角落的眼线探子,各路神仙摩拳擦掌,准备明日上早朝时再来场口水大战,试要给这没上没下,没大没小,无君无父的一家子好好看看。
      乾隆朝不比前朝,雍正时期有两大受欢迎者,倍受帝王亲赖宠爱:一是长相漂亮的狗,二是御史。而乾隆的爱宠从来是人,而且是且必须是母的。
      身为一个帝王,还是两朝帝王认可并最终成功登上龙座的帝王。乾隆此人一生有三大目标——立德立言立功,为了达到这些目标,他老人家做了大量工作,不惜劳民伤财,爱面子爱到死。同为帝王,汉武帝一日无女人则寝食不安,而老乾则是个为了面子连女人都能舍弃之人。只要御史不把笔杆子戳到他老人家身上,哪怕把朝堂众臣骂残了,他也不在意。
      这等送来门来的稿子,不用白不用,巡城御史由以阿颜赫氏为首,绞尽脑汁地写奏章,生怕放走了这一家害群之马。而一向以为国库户部拢财闻名的户部主事陈瑾潜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皓祯侍妾通房的日常开销,正详详细细一笔一笔地往白纸上誊写,势要告知天下,养小老婆有多不合算。好吧,人不同,关注点不同,这老头这辈子就死钱眼里了。
      事后的结果不难猜想,能被兰馨派遣应付硕王府这一群脑缺,你绝对要相信柳嬷嬷和素秋的功力,何况里面还有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惠心。
      惠心具体怎么做,暂不细说,我们只需知道,一向恨不得死在白吟霜身上的皓祯破天荒地为了惠心控诉自己最心爱的“梅花仙子”“不宽容,不善良,不大度”,太让他失望了。
      现在,我们看看硕王府上下一致认为的端庄贵女伊拉里氏是怎样哭诉的。再胆小,那也是针对个别人,何况身边还聚着好几个坏胚子陪嫁。
      高门大院里走出来的,尤其还是伊拉里夫人从小精心调教后院宅斗长大的,湘荷也不是啥纯良小白兔,虽然整个王府都这么认为。
      柳嬷嬷一行人走后,伊拉里氏软在地上,冷汗直流,嚷着肚子疼。
      刚经过白氏小产一事,倩柔顿成惊弓之鸟。这块肉可关系着宝贝女儿以后是顺风顺水还是逆流挡道,就是要死也得把孩子生下来再死啊!
      又闹了半天,大夫无非说些惊极攻心,情绪起伏过大之类的官话。想当然,倩柔又把这笔账算在了白氏身上。
      “皓祯,我没事,真的没事。大夫开了药,我喝了好多了。你去看看吟霜她们吧,闹了这样一场,只怕大家都吓坏了,我这里有嬷嬷陪着呢。”温和地劝阻,说着说着,泪水情不自禁地顺着香腮滑落。
      “打从进了这个门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吟霜是你爱之所钟,心之所系。我不怪她,真的不怪她。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曾听人说过,没有了爱情,就如同鲜花失去了阳光,失去了雨露;没有了爱情,生命也将变成一口枯井,了无生趣。我感激她,无比的感激。因为是她,让我爱的人如此的鲜活,如此地浓烈而又热情。也因为她,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这样强烈而真挚的感情,即便双方不是我,至少让我不曾错过。”
      啊!这是怎样一个聪慧而诗意的女子啊!从某些方面看,皓祯真的挺像岳礼的种,这对父子关注的重点永远异于常人。
      正如现在,皓祯一个人在哪儿傻乎乎地脑补:原来,湘荷这样情深不悔!喝了那么多苦哈哈地药,明明心里那么委屈,那么痛苦,却还是坚强地劝我。哦,苍天呐!我何德何能,居然有幸拥有如此之多的美好。
      晕乎乎下的皓祯甜蜜蜜地离开了,他现在有些苦恼,自己的一片爱完完全全地奉献给了吟霜,要怎样才能回报湘荷的爱意呢?
      哦,老天爷,你为什么要把我生的这么优秀?无奈负佳人,这是怎样不可饶恕的罪恶啊!吟霜,我将我的爱悉数给了你,就让我把府里最后的尊贵送给湘荷吧!你那么善良,那么美好,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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