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我们逃去哪》Y子涵

28、带我回去

　　有看过一段话，说，如果一个人想要变得成熟，第一件事，就是别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脆弱。我一直挺相信这个原则。不过看来，我做的并不算成功。
　　异国他乡，带着有些少女气息的稚嫩的粉色樱花，我穿着白色的衬衣，随意的一条牛仔裤，坐在山地车上，单腿撑地，双手扶着车把，哭的那样的难看，无视路人的侧视和诧异，不顾所有的礼节和应有的矜持，对着电话，那一句含糊的想念，我其实甚至不知他是否听清。我的声音很嘶哑，明明那么多想说的话，却被那一声声毫无用处的抽泣代替。
　　他好脾气的等我情绪稳定，能够正常的说话为止，才淡淡的开口问道：“吴邪，你还好吗？”
　　调好呼吸，轻轻的深吸了口气。用依旧有点儿模糊的双眼望着前方的粉色云彩般的花海。压抑着心理的那份激动，用有点儿沙哑的声音回答：“挺好的。”
　　“我在这挺好的，小哥你呢？”
　　“嗯，也挺好。”
　　“小哥，你还在国内吧？”
　　“嗯。”
　　“小哥，你还在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吗？”
　　“还好。”
　　“小哥，你那边冷吗？”
　　“还行。”
　　“小哥，我发的短信你都看到了吗？”
　　“嗯。”
　　“小哥，我以后……能继续给你发短信吗？你可以不回的……”
　　“……嗯。”
　　“小哥……”
　　“吴邪。”
　　“呃？”
　　“叫我名字。”
　　“呃名字？小……呃？名……呃……张……张……呃，起……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是没有这么叫过，只是突然好像变得正式一样的，让我觉得有点儿别扭。
　　“嗯。”
　　“张起灵？？”
　　“嗯。”
　　“起……灵？”
　　“嗯，我在。”
　　“吴邪，张起灵。”我有些无可抑制的笑了，明明眼角还是那些不争气的泪痕，被风吹得有些凉丝丝的，花瓣有点儿被风卷起，落在了我的车前。
　　“嗯。”
　　“吴邪，张起灵。”
　　“嗯。”
　　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吴邪，张起灵。
　　我一遍一遍，傻子一样开心的重复着那两个名字，大声的，毫不犹豫的，对着湛蓝的天空，对着那些飞扬起的花瓣，一遍一遍大声的喊着，吴邪！张起灵！
　　“吴邪……”
　　“呃？”
　　“好好照顾自己。”
　　“呃？什……”
　　什么的么字还没说出，电话那头的忙音一时之间让我有些茫然。我望着挂断的电话，听着忙音，几乎怀疑，刚刚的我，是不是只是那么一个幻觉。
　　我不喜欢打电话。讲电话更容易说谎，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看不到对方的细节，甚至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来猜测对方的话语的含义。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就像知道我的怀疑和担心一般。他把电话里最后的那句，发了条短信给我。
　　他说。
　　“吴邪，好好照顾自己。”
　　莫名的笑了，笑的那么开心，嘴角上扬，对着光，对着花雨，对着前方的行人。放声用自己的国语大喊：“吴邪！！！！！张起灵！！！！！！”
　　吴邪爱张起灵！！！你听啊。
　　你听。我的声音穿透层层的空气，到达云端，带着我的向往和思念，伴着这里的樱花的气息，透过尘埃和所有的束缚，响彻四方。
　　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了吧。
　　起灵，我爱你呢。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过得十分幸福。
　　生活上其实没有多大的变化，我依旧住在松山公寓，依旧每天出去画画，偶尔打游戏和胖子瞎聊，依旧很少有人交流，依旧没有朋友。
　　樱花也快要凋谢完。
　　我发的短信，几乎快要能够写成一部小说。好多好多，多的我自己都觉得心烦和无语。很多都是路途所见，或者偶尔的感想。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太过于放纵，不要去打搅他的生活。只是无可抑制的。尤其是他偶尔的回复。嗯，或者简短的一两句问候，都能够让我端着手机，窝在床上，傻傻的笑上一天。
　　很奇怪。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尤其是他这样的闷油瓶，本该是我最心烦的那种无法交流的对象，却为何会让我产生这样如同中毒一般的情绪。我连他是谁，他到底在找什么事物，都一无所知，就这么傻里傻气的爱的快要发疯，而且。他还是个男人，和我一样是个男人。
　　我吴邪，一定有什么毛病才对。

　　6月份左右，接近端午，小花一个电话，让我兴奋了几天。
　　他说我可以回去了。不过他和黑眼镜想先过来玩几天，再带我一起回国。
　　我高兴的那一整天冲谁都在笑，笑的隔壁的学生妹以为我出了什么毛病，关心了我好几句。我告诉她我要回国，我终于要回去自己熟悉的地方。
　　那里有我的家。
　　有我熟悉的风景。
　　有我的朋友。
　　还有他。
　　我终于能够再次和他相见。时别一年多，其实人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心里情绪依旧激动，也希望这一年多，不是我单方面的想念。
　　想让他看我画的画，我画的风景，我画的那些人。
　　想看看他，是否过得还好。
　　带着笑意沉沉睡去。有所期待的生活真好。原来的灰暗的上班时间，竟然也会成为我怀念的时光，人这种动物真的是很不可理喻，明明有的时候想要摆脱的东西，等到真正的摆脱了，反而会怀念和伤感起来。大概是因为不知足，也是人的贪婪导致。
　　只是有过一年多，近乎封闭的生活时光，也让我对过去的自己有了一个小小的嘲讽。
　　其实胖子的人生观一直让我羡慕。他不追求任何光鲜华丽，懂得遵守规则，对他而言，既然活在当下，无论喜不喜欢，就要想办法活的出彩，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时间过久的战争，需要隐忍和适当的爆发还有符合时机的欺骗。
　　这是我们不能回避的成长过程。物竞天择，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乌托邦。

　　我去机场接小花他们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他们在那里打闹，黑眼镜总是无论什么场合都会想尽办法揩一把油，弄的脸皮薄的小花忍着火又不好意思在公共场合发作。只能用力掐几次黑眼镜，让他老实安分一点。我看在眼里，心理偷偷的乐，也不知道脾气倔强有些孤傲的小花什么时候会被黑眼镜那个痞子攻陷，还是说已经攻陷了？？
　　当然，这个不是我该猜测的范围……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笑着接过行李说：“你看你们两口子的样。”
　　“吴邪，你怎么也乱说！”小花气急败坏的打开黑眼镜摸着他的腰的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嘿嘿。”黑眼镜笑的还是那么奸诈，带着墨镜还是盖不掉他那猥琐的笑意。
　　得了……黑眼镜的手还摸到小花的屁股上去了，还顺便捏了两把……这下好了，黑眼镜下一步就被小花一个反擒拿手直接把那只不安分的右手扯脱臼了。
　　无视对方的嗷嗷惨叫。小花面无表情的拉着我就走。
　　我实在是忍不住笑，真好奇他们在飞机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他怎么没和你们过来？”一边笑着，一边有点儿随口的问道。其实他不来才正常，我就觉得他那种个性不太可能会来接我，更何况听黑瞎子说，他是个没有身份证的人……
　　又是我的一句话，让打闹的两个人冷了场，像上次的那句，齐羽是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看来我得给自己颁个奖，每次都能开口说上一句让所有人冷场的话。他们相互看了两眼，而后小花似乎正打算说什么似的，黑眼镜手一挥，嘿嘿的笑了两声：“我们先上车，先上车！哑巴张的事情不急。”